《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55、第 55 章

　　“跑什么，敢说我娘炮，还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抒言眯着眼睛，牙刷柄在杨邈肩头上戳了戳，“你真这么觉得？”
　　杨邈耳朵被他说话吹出的热气蒸得有些透红，赶紧挣开他:“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说着玩儿的。”
　　“熊玩意儿。”陆抒言往他背上拍了一掌，把牙刷放嘴里，嗡嗡嗡地刷着牙，“去吧，洗完杯子过来刷个牙。”
　　“嗯。”杨邈应了一声，跑开了。
　　之前还没有多大想法，毕竟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作业上，但就刚刚陆抒言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的两句话，立刻就把某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给勾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像杨邈这样的年纪容易冲动是挺正常的吧，而且尽管他嘴上也说过“我对着门缝也能硬”和“做春/梦射了”之类臭不要脸的话，但真要把这档子事儿跟陆抒言联系在一起那感觉还真是……
　　不敢。
　　对，就是不敢。
　　杨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光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跟陆抒言一块儿躺在床上你摸我我缠着你一块儿嗯嗯啊啊的就一阵害臊的心虚，激动是会激动的，但是真让他去做他又会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能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啧，那对于这种事……陆抒言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种事做起来很别扭么？或者说他会不会很排斥？毕竟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表现出过半点儿“想要做些什么”的兴致和欲/望。
　　试想一个二十三岁的正常男人，又不是性冷淡，怎么可能真像他表面上看的那样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呢。
　　……除非他根本提不起兴趣。
　　杨邈突然心里一咯噔，不是吧！
　　陆抒言有说过他是同性恋吗？
　　没有！
　　那如果他面对着我并不会来感觉该怎么办？
　　不知道！
　　难道要陪他一起谈柏拉图吗？
　　卧槽那怎么能？！我肯定憋不住的啊！
　　憋不住就去试试呗，等会儿试试啊，试试不就知道了？
　　还是别了吧，我不敢……
　　瞧你这点儿出息，你丫真怂，就一辈子憋着吧！
　　杨邈叹了口气，沮丧地洗完杯子，转去卫生间刷了牙，回屋里的时候陆抒言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陆抒言突然开口:“把灯关了。”
　　“哎！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睡着了呢。”杨邈过去关了灯，趁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上了床，挤到陆抒言身边躺下。
　　陆抒言侧过身面对他，说:“怎么可能那么快睡着，我还不困。”
　　“你平时就挺快的，不到三秒就着，着了雷打都不，都不……”杨邈想跟他凑一块儿，一边说着一边往他那儿挤，但陆抒言枕的是颈椎枕，面积有点儿小了挤不下两颗头，试了两次枕不上去，杨邈放弃了，平躺着叹了口气把话说完，“……都不醒。”
　　陆抒言笑了，胳膊撑着身子起来了一些:“要不我还换之前的枕头吧，我去拿。”
　　“不用了。”杨邈伸手拉住他，“你就躺这个，舒服么？早上起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脖子挺轻松的。”
　　“嗯。”陆抒言躺下，“是挺舒服的，我都后悔没早点儿买。”
　　“还不是有我老催着你，不然你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这茬。”杨邈嘿嘿笑了，手探到陆抒言那边摸了摸，找到他的手握住，“明天茶庄就要开业了，你激动吗？”
　　“激动，简直热血澎湃，睡不着觉。”陆抒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等了快两年了，就等这一天呢。”
　　杨邈笑着说:“那我提前祝你开业大吉，往后的生意要做得风生水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翻手是风覆手是雨，风调雨顺呼风唤雨……”
　　“你这风风雨雨的，我是不是得先去拜拜龙王啊。”陆抒言被逗笑了，一双弯弯的闪着碎光的眼睛分外好看。
　　杨邈侧头看他了一会儿，说:“不用拜龙王，你是天之子，吾皇嘛，各路神仙都会上赶着关照你的。”
　　陆抒言捏了捏他手心:“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了，嗯？”
　　杨邈松开他的手，撑着胳膊凑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么，我嘴一直都很甜。”
　　陆抒言没说话，但弯着的眼睛里却细碎地流露出了混杂着温情与期待的光彩。
　　杨邈胳膊撑在陆抒言耳边，另一只手在他睫毛上轻轻扫过。陆抒言这时的目光似乎给予了他很大的鼓舞，之前在厨房里一直纠结不停的两个小人突然就有一者一鼓作气占据了上风。
　　原来脑补和现实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啊，真正到了这种时候胆子就大得没边儿了好么？
　　所以试试呗，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气氛，干嘛不试？我男朋友我还不能碰了？有什么不敢的，笑话。
　　他低头吻了上去。
　　熟悉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两个人齐齐呼吸一顿，随即立刻变得急促起来，杨邈动了动，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陆抒言身上，一手捧着陆抒言的侧脸不停地抚摸游走。
　　舌头被狠狠压着翻裹吮吸的时候，陆抒言脑子里吹着小号撒着花地飘过了一行字儿。
　　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
　　他搂上杨邈的肩膀，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紧紧地锁着往下压，一个吻接得急急忙忙忘乎所以，肺里的氧气都快耗没了才知道要偏开头喘上两口气。
　　杨邈细碎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侧脸上，耳垂，颈窝，锁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纠缠不休，手顺着脖子往下在陆抒言的胸口上一摸，紧接着就继续朝下探了过去，钻进了宽松的衣摆里。
　　腰被重重地揉捏了一把，陆抒言“哎”了一声，忙按住了他的手，两人气息交错在一起，听起来都挺急的。
　　“怎么了，你……”杨邈哑着嗓子，声音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哑成这个样子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不想么？”
　　陆抒言差点儿没迷失在他这句引诱性极强的“不想么”里，浑身血液都跟被点燃了似的疯狂沸腾着叫嚣着，猖狂地往脑门儿上蹿。
　　他努力找回了一丝理智，喘着推了推杨邈肩膀，答非所问:“我真……佩服你这惊人的肺活量……”
　　好吧，可能是不太想。
　　杨邈没再问下去，侧过脸在陆抒言的手指上咬了一口，又亲了亲，才脱力地躺了回去，喘着说:“胳膊都麻了……”
　　“……放一会儿吧。”陆抒言手搭在眼睛上，慢慢地平复着呼吸和身体里被勾起的到处乱窜的酥酥麻麻的小电流。
　　真要命，接个吻居然就兴奋成这样了。
　　他微微支起一条腿蜷了蜷，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不想么？还是挺想的，但这种事要怎么说？脸皮儿薄啊！这会儿心里极度羞耻的情绪居然硬生生压过了“想要做点儿什么”的罪恶又难耐的想法……
　　唉，怎么就放不开呢？
　　杨邈伸手往下扯了扯睡裤，平躺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来，有点儿不死心地小声问:“那个，你有没有……就是，那个下面……”
　　“停！”陆抒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儿的心情立刻就又被他勾了起来，心说不妙，赶紧打断他，“不要说了，咱们换个话题。”
　　杨邈顿了顿，“哦”了一声，但没再说话，心里悄咪咪地琢磨着。
　　这个反应，到底是还是硬了还是没硬呢？
　　陆抒言等了会儿，侧头看他:“你……”
　　“嗯？”杨邈在一片蒙亮的月光中看过来。
　　静悄悄的屋子里，气氛有点儿微妙的尴尬，陆抒言清了清嗓子，说:“关于你的学习计划，我之前讲的那些……”
　　“我靠！”杨邈不满地拍了下床面，喊着说，“你还是不是个人了啊！这个时候居然硬生生给我扯到学习上去，太败兴了！”
　　“那你想聊什么？”陆抒言笑了笑。
　　杨邈心说我他妈就想跟你聊聊男人下面的那点儿事儿！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太敢说出来，大概还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原因吧，毕竟陆抒言看上去也并不想配合……
　　他支吾了一会儿，沮丧地接受了这个神奇而强硬的败兴话题:“算了，就聊这个吧，你说的什么强什么弱什么投机取巧的，都是什么意思？”
　　“是取长补短，以强带弱，投机取巧。”陆抒言缓缓地说，“取长补短就是用你最拿手的学科去补你的短板，尽可能在你的优势学科上多下功夫，把别人挣不到或者很少有人挣到的分数拿到手里。对于短板学科，你就把最基础的东西学会，大多数人都能拿到的分你也一定要拿到。”
　　杨邈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在弱势学科上下太大的功夫，只把简单的题给做出来就行了对么？”
　　“对。”陆抒言说，“如果是长期计划的话这个建议或许不太合理，但是你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杨邈点点头:“那以强带弱呢？我感觉意思也差不多。”
　　陆抒言笑了笑:“我说的以强带弱指的是交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题思路，像数学，一道题就有挺多种解法，你可以多问问别人是怎么想的，让那些成绩好的同学给你讲讲他们的思路。说不定一个茅塞顿开，某种题型的题你就全会做了。”
　　杨邈“哦”了一声:“就是让比我学习好的多教我呗，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啊～”
　　陆抒言笑了起来:“别唱别唱，这首歌太魔性了。”
　　杨邈笑着摸了摸鼻子:“你继续说吧，投机取巧。”
　　“嗯，关于这个……”陆抒言说，“我给你列了一些英语方面的做题小技巧，就是耍点儿小聪明，上不了台面的那种。不过很有用，都是我以前为了偷懒自己总结出来的。”
　　杨邈愣了愣:“你刚刚打了半天字，该不会就是在帮我总结这些小技巧吧。”
　　陆抒言笑笑:“是啊，我反正也是闲着，随后别的科目我再帮你看看。而且我在想，你们头一次月考应该不会出一些特别超纲的题，每年考的无非也就是那些知识点了，我帮你找找近几年省一中的月考试卷，你做几套下来就差不多能拿挺多分了。”
　　杨邈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划着，然后突然又从衣摆下面伸了进去，在陆抒言的后腰上狠狠抓了一把。
　　陆抒言赶紧又按住他的手，就听见他低着声音说:“我自己吧，你哪里很闲了，茶庄刚开业你肯定会特别忙，你看你都……瘦了。”
　　“我瘦得特别明显么？”陆抒言回想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也没感觉跟以前有多不一样。
　　杨邈在他腰上按了按，又揉了揉，手感真不错。
　　“是挺明显的。”他说，“瘦了，也黑了。”
　　陆抒言一顿，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挪到床边准备穿鞋。
　　“你干什么？”杨邈坐起来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照镜子去。”陆抒言穿好鞋往外走，“我居然变黑了？这个不能忍，我不信。”
　　照镜子？然后问镜子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白的人吗？
　　杨邈顿时就笑趴了:“哎！回来回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没变黑，真的。”
　　但陆抒言已经走了出去，果真到卫生间里照了好久的镜子才将信将疑地走回来，躺到床上叹了口气:“不管现在有没有变黑，以后变黑是肯定的了，我还打算干几年把茶庄后面那个小山坡给包了的，种茶叶，种花花草草颐养天年，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到时候肯定就黑了。”
　　杨邈笑得不行，搂着他拍了拍安慰道:“不会的小仙男，你这天天保养得这么到位，怎么可能会变黑呢？放心吧，到时候我帮你下地干活，你就在茶庄里给我沏好了茶等着我，咱们从此不再受奴役苦夫夫双双把家还。”
　　陆抒言被他逗笑了，但笑了一会儿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苦涩，到时候杨邈还在不在他身边都说不定，这种玩笑话还是听听就好了，当不得真。
　　“睡吧，时候不早了。”陆抒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得赶紧养精蓄锐。”
　　杨邈跟过去手臂搭上了他的腰，但碍于枕头的原因不能更近地贴在一起，就在他腰上搓了搓又把手收了回来，说:“晚安。”
　　“晚安。”陆抒言轻轻地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
　　睡着的时候杨邈感觉有点儿冷，毕竟小仙男酷爱天上的气温，高处不胜寒么，待在人间就得把空调温度调得能有多低有多低，谁敢调高一个温度他就跟谁急。
　　于是一晚上杨邈都像睡在了冰川上，虽然身上裹着夏凉被没那么夸张吧，但确实感受到了冷，尤其是早上陆抒言悄悄起床脱离了他的怀抱后，他裹着被子团了几团都没能把寒气阻挡在外面，硬生生被冻醒了。
　　“我靠……”杨邈打了个喷嚏，“这空调是开了一晚上吧，怎么这么冷。”
　　他起床搓着胳膊走了出去，客厅倒是比卧室里暖和许多，暖和得他一头倒进沙发里，抱着抱枕幸福地蹭了蹭，再次睡了过去。
　　陆抒言起得很早，或者说昨天一晚上他压根儿就没怎么睡着，一方面是激动的，另一方面还是激动的。
　　一想起来第二天茶庄就要开业了千万不能睡过头他就突地一阵警铃大作提起了精神，再者杨邈跟条八爪鱼一样缩到了被子里抱着他蹭来蹭去还嘟囔着冷他就更睡不着了，把温度调高了没一会儿就热，热了再把温度调低，一晚上调高调低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回……总之他没睡饱，但依旧精神奕奕。
　　站在洗漱台前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又仔细地整理了几根头发，确认形象气质一级佳后陆抒言才满意地走了出来，手机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卧室里走。
　　“喂，您好……对，就按之前说的那样摆，小陈已经到了么？……好的，麻烦师傅了，我随后就到。”他挂了电话，打开衣柜把早就挑好了的衣服拿出来往床上一放。
　　嗯？杨邈怎么不见了。
　　陆抒言回头去看，客厅沙发上横着躺了一个人，呼呼睡得正香。
　　他笑了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换了衣服，站在衣帽镜前打领带。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温度没那么高，所以穿这身正装应该不会感觉有多热，陆抒言打好领带又对着镜子看了好久，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
　　发型打理好了，领带有了，衣服跟领带和皮带都挺搭，手腕上……对，手腕上少了一块儿表。
　　陆抒言平时虽然不怎么戴手表，但像今天这种重大而有意义的场合还是应该戴着的，彰显一下身份和品味。他正要转身去拿，余光就在镜子里捕捉到了杨邈的身影。
　　“醒了？”陆抒言有些惊讶，毕竟刚刚杨邈还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
　　杨邈背靠门框看着他，双臂抱在胸前，“嗯”了一声，脸上有些不悦。
　　陆抒言一边去拿手表一边问他:“怎么这个表情，做噩梦被吓醒了么？”
　　“没有，我被你帅醒了，等会儿你还能帅醒更多人。”杨邈说。
　　陆抒言挑出一块儿手表往手上戴着，笑了笑说:“你再多睡会儿吧，我先去茶庄了，等下八点多的时候你再过来。”
　　“不。”杨邈走过来帮他把手表戴好，“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听话。”陆抒言摸了摸他头发，“阳台上你的衣服还没收，我来不及了，你洗漱后去冰箱里拿点儿吃的，有面包和牛奶，钥匙在鞋柜上，走之前记得把窗户打开透风，好么？”
　　“好，知道了。”杨邈看他一副真的来不及了的样子，摆了摆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去吧男朋友，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陆抒言笑笑，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握上门把的时候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杨邈。
　　“怎么了？”杨邈问，“还有什么落下了么？”
　　“不错。”陆抒言走过去，侧头吻在了杨邈的唇上。
　　身后是墙，杨邈不受控制地被他压着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墙上，眼睛才刚来得及睁大一些，陆抒言就松开了他的唇，又在他鼻尖上吻了一吻:“衣柜打开最右边放着我给你定制的几套衣服和鞋子，你看看你最喜欢哪一套，来茶庄的时候记得带上。”
　　“……啊，好。”杨邈眨了眨眼，有点儿蒙圈儿但是又立刻反应过来地摸了摸嘴唇，“真稀奇哈，我以为我没刷牙你都不会想亲我的。”
　　陆抒言笑了笑:“没这回事，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杨邈笑着目送他推门离去。
　　门关上后，杨邈不知道眼下应该先干哪一件事好，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陆抒言刚刚吻过来的时候带着的一点牙膏清香还残留在上面，他伸舌舔了舔，一脸傻笑地躺进了沙发里。
　　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