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52、第 52 章

　　晚自习下课后，班主任率先出了教室门，赵今尧就走到讲台上把苹果酸奶辣条什么的都拿了下来，一一物归原主。
　　原主们赶紧把东西藏起来并向他表示感谢，只有杨邈看着这包酸奶内心复杂。
　　开学头一天就被罚写检讨，起因居然是一包酸奶和一个被失恋冲昏头脑的智/障，杨邈真是提不起半点儿想喝的兴趣。
　　他想了想，决定把酸奶送给前面那位小火花，表示感谢。
　　“小……”杨邈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女侠。
　　“嗯？”正在收拾课桌的小火花回过头来，带着一脸笑，“李小蕊，你叫我小蕊就行。”
　　还真有个小字儿，杨邈点了点头，把酸奶放到她桌子上:“谢谢。”
　　李小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好像帮了倒忙。”
　　“是挺冲动的。”杨邈笑了笑，这女生还挺有自知之明，场面都那样了她还敢站起来替两个不认识的男同学出风头，明摆着火上浇油出力不讨好，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女孩子的脑回路果然非比寻常。
　　赵今尧恢复得挺快，可能是哭出来发泄了一阵子吧，看起来正常了许多，这会儿勾着杨邈的脖子，对李小蕊说:“不管怎么样都谢了啊，回头我俩请你吃饭。”
　　李小蕊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腼腆地笑着说:“嗯，你们不怪我就好。”
　　收拾完桌子杨邈拎着校服跟赵今尧一块儿往楼下走，赵今尧勾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压着嗓子说:“哎，那个李小蕊，她喜欢你，你看得出来吧。”
　　“别胡说。”杨邈撞了他一胳膊，“你现在思想不干净，赶紧回去睡一觉醒醒脑子。”
　　“谁思想不干净了。”赵今尧偏头啧了一声，“人表现得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我问你，她要对你没意思干什么替你出风头，又不是傻子，这很明显是在博你关注啊。”
　　“她只是替我出风头了？不还有你么。”杨邈说，“你怎么不说她对你有意思呢。”
　　“哎，你听好了，人家原话是‘我拜托杨邈帮我带酸奶’，她要对我有意思怎么不说是我呢？”赵今尧翻了他一眼。
　　杨邈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他叹了口气:“那又怎样，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赵今尧往后面楼梯上看了一眼，小声说，“比李小蕊长得还好看？”
　　杨邈点头，不假思索:“一万倍。”
　　“我靠！”赵今尧惊愕了，“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大美女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大美女，是你那位小仙男表哥。
　　不过这话杨邈没敢说出来，他怕赵今尧再受一次打击，小心脏承受不住，于是说:“嗯，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就此打住，别问了啊，赶紧回宿舍。”
　　胡乱地糊弄着打发了赵今尧，回到宿舍后又被寝管催着光速地洗漱了一番，躺床上的时候杨邈都感觉自己急出了一身汗。
　　干嘛呢这是？打仗呢？还是训练新兵？
　　“操。”躺在杨邈下铺的一个男生骂道，“我嘴里牙膏沫都没吐干净呢就把我赶回来了。”
　　“我也是。”对面下铺的男生咂咂嘴，“天爷，我好像还没洗脚。”
　　话音一落，杨邈就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一股脚臭味儿，他“唉”了一声，把头缩进了薄毯里。
　　苗江是这里面唯一的高一新生，被他老妈好一番拖关系才跟杨邈分到了同一个寝室，俩人都选了上铺，头顶头躺着，令苗江在陌生的环境里安心了不少。
　　“哎，邈哥，新校服你看了吗？”苗江翻身趴着，伸手隔着薄毯戳了戳杨邈的脑袋。
　　杨邈刚把手机摸出来，“嗯”了一声:“贼难看。”
　　其余室友听见了纷纷附和，开始互相吐槽着新校服的设计，说白底加大红边儿的配色简直丑到爆，像某某屠宰场里的员工或是某某餐饮店的服务员balabala……
　　杨邈开机后看了下信号，发现居然是满的，看来屏蔽仪暂时还没有上岗，他心里一喜，紧接着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男朋友的微信转账。
　　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钱！杨邈差点儿没从床上蹦下去。
　　我靠！陆抒言你脑子抽了！特富有是吧？
　　他没收钱，打字过去:“干什么呢，真想包养我？”
　　陆抒言似乎是在忙，杨邈搓了搓脸，听见苗江小声说:“我觉得校服有点儿大了，刚在教室里比了比，袖子能长我一只手。你的呢？你长胳膊长腿的肯定正合适吧。”
　　杨邈露出脑袋，说:“我没试，明天不是得穿么，明天再看吧，不行就换个号。”
　　“嗯。”苗江点点头，正要再说点儿什么，门突然就被敲响了，寝管扯着嗓子在外头大喊:“还睡不睡了！不睡都给我滚出来！全楼道里就数你们寝室最热闹！”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玩手机的玩手机，没手机的默默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杨邈有点儿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陆抒言回复，就发了一句:“之后学校要开屏蔽仪，我就不能跟你聊天了，男朋友，我会想你的，晚安。”
　　发完他盯着那条11111块钱的转账消息笑了笑，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
　　陆抒言提着一个电脑包走到草吧里，严歌已经等他挺久了，他走到严歌对面坐下，沉着脸把电脑包放到了桌面上。
　　严歌伸手拉开电脑包的拉链，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看吧。”陆抒言说，“看能不能让人把这个发文件的IP找出来。”
　　严歌抽出笔记本打开，敲了一下空格键:“密码。”
　　“黄123。”陆抒言说。
　　严歌啧了一声，进入界面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文件，是通过邮箱发的，发件人昵称是“匿名”。
　　陆抒言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捏着酒杯没有马上喝，说:“还好黄总信任我，把这件事告诉我了，不然我真的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后果。一旦黄总信以为真，撕了合同，那我这茶庄也就别干了。”
　　严歌拧眉不语，搓捻着手指，好一会儿才说:“你怀疑是谁？”
　　“不好说。”陆抒言灌了一口酒，“你先查吧，查不出来就只能等后招了。”
　　严歌骂了一句，合上笔记本说:“还他妈没完没了了？你放心吧，人我肯定能给你查到，跑天涯海角也能给你揪出来。”
　　“嗯。”陆抒言靠着沙发，长长吐了口气，“这一天天的，真累……”
　　严歌拿着酒杯跟他碰了碰:“喝吧，放松放松，一会儿我找两个代驾就是。”
　　陆抒言没说话，看着酒杯。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喝过酒了，最近一次喝醉是在半年前，那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喝醉。三个平时看上去都挺不错的室友跟他一杯接一杯地碰，嘴里不停说着“为了朋友，为了自由”。
　　可怜当时自己居然信了，就那么天真地以为他们都能理解自己的性向，傻乎乎地跟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步步迈进了他们早就给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无知无觉地被酒精控制了大脑。至于后面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儿都不记得……
　　陆抒言叹了口气，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喝点儿吧，他想，毕竟一醉解千愁。
　　最后俩人都有点儿上头了，陆抒言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脑袋也重，但没有特别醉，他认为自己还挺清醒。
　　严歌打电话叫了两个熟人过来代驾，陆抒言上车后头晕得更厉害了，把车钥匙给了小兄弟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耳边嗡嗡的，也不知道小兄弟都说了些什么。
　　小兄弟挺靠谱，把车停到停车场后还坚持要把他送上楼，陆抒言拗不过，只好说了句“谢谢”。一直到真的看着他进了家门，小兄弟才放心地离开。
　　家里太热，陆抒言脱掉鞋子连拖鞋都懒得穿就跌进了沙发里，躺了一会儿觉得真心热得受不了，又挣扎着坐起来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开了灯，拿起鞋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后，他重新躺进沙发里，脸在抱枕上蹭了蹭。
　　舒服。
　　虽然头晕脚也飘，但还是舒服。就像现在明明又被难堪的往事纠缠上，心里却像有一根线拴着自己似的，有了着落。
　　也许是因为严歌一句肯定的话，这件事可以令他不用再那么操心。
　　陆抒言趴着躺了一会儿，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屋里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几点了？怎么这么安静。
　　摸出手机看了看，八点半，还早。他把手机放下，抱着抱枕闭上了眼睛。
　　……想杨邈了。
　　这会儿他应该在上晚自习吧。
　　“男朋友，你今天……穿得挺骚气啊。”杨邈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他脸上弹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两个人都有那么一点儿但都心照不宣的旖旎的小心思。
　　现在想起来，很容易就勾起了陆抒言体内那股潜藏已久也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突然特别想跟杨邈视频，哪怕是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就好。
　　不，或者不用视频，哪怕是在上课，互相发个标点符号都行，只要证明他还在。
　　陆抒言睁开眼睛，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发个红包把小羊毛钓出来吧……吧啦啦能量，小仙男，擦拉黑哟召唤术！
　　陆抒言发了一连串的1过去，输了密码后才发现自己点的不是红包是转账。
　　他冲着手机乐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乐得脸都发僵了，最后也没等到小羊毛上钩。
　　唉，可能这会儿真的在上课。陆抒言搓了搓脸，放下手机，慢吞吞地站起来，穿上拖鞋去屋里拿了睡衣，然后进了浴室。
　　热水劈头盖脸冲下来的时候陆抒言没有防备，烫得他迅速一闪啪地又把水关上了。
　　“操。”他看了看水温，42℃，也不是很高，怎么就这么烫？
　　娇气。
　　杨邈给的这个定位倒是挺准的，陆抒言叹了一声，把温度调低了点儿，再次把水打开。
　　水温现在正好，陆抒言埋头冲了一会儿，身体里的酒精就被蒸着冲上了脑门儿，之前那些刚冒出了点儿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小心思跟春笋发芽似的窸窸窣窣就长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左手撑着墙壁，右手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往下探了过去。
　　脑海里在覆上去的一瞬间翻江倒海地发了疯，止不住地回放着杨邈生涩却又大胆的吻，杨邈的双手，杨邈那一小截漂亮的腰腹以及昨天被迫按在杨邈□□的真实的触感。
　　“你就是站卫生间里，我对着门缝也能硬起来……我他妈做过，我心里想的都是你……只是你，我喜欢你，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换种表达方式……男朋友，你今天穿得很骚气啊……我想……”
　　陆抒言咬着唇，很低地“嗯”了一声，急促的喘息争先恐后地随着手上的动作碎成了一片。
　　弄出来的时候，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跟着被射没了，他差点儿没站稳，晃了晃才没一个腿软跪下去。
　　脑子里的嗡鸣声响得厉害，陆抒言这下确定自己真是醉了，他撑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慢慢地弯下腰去，挤了点儿沐浴露在手里……
　　后来的事完全断了片儿，跟电影掉了帧似的一卡一卡的，陆抒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光溜溜地在床上趴着，连内裤都没穿。
　　我靠！这一觉睡得也太放松了吧！
　　他赶紧扯了被子裹住自己，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和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后才舒了口气，庆幸自己在醉酒的情况下还没忘把窗帘拉好。
　　穿上衣服，他走到客厅里拿起手机看了看，杨邈在昨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给他回了消息。
　　“干什么呢，真想包养我？”
　　“之后学校要开屏蔽仪，我就不能跟你聊天了，男朋友，我会想你的，晚安。”
　　陆抒言笑了起来，往上看见自己转过去但没被杨邈收下的那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笑了好一会儿，他点开支付宝找到杨邈给他又转了五千，一本正经地留言说:“这次不是包养，是你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