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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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到车里，陆抒言烦躁地扯下领带，又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后才觉得能稍微透出一口气，他把冷气调到最大档，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他现在脑子很乱，看到那份文件的第一眼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李云志，但是他一条理由都说不上来。
如果真是李云志，那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是想搞垮他么？可是讲不通啊，他已经离开陆家了，爷爷名下的财产他一分都不会要，按爷爷对李云志的喜爱程度，想必已经提前写好了遗嘱要将大半的财产都分给李云志，李云志完全没有必要再针对他……
想不出理由，更想不出最有动机的人会是谁。
他一向待人彬彬有礼，这么多年来从未跟谁撕破过脸，哪怕是面对最令他失望的大学室友们，他也没骂过一句脏话，没生出过半点想要报复他们的心思。
会是他们搞的鬼么？如果是的话，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他，就因为事后被严歌打了一顿？
陆抒言坐直身子，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然后将车开了出去。
这事得查，尽快解决，否则肯定会有后续。
……
新校规规定禁止不能带手机，这没什么稀奇的，以前也规定不能带，但学生们照样会在课堂上正大光明地拿出来玩游戏聊天看视频。
杨邈盯着刚发的校规校纪须知小手册，里面写着“将在教室、学生公厕、学生寝室楼附近安设屏蔽仪”以及“一经发现当场没收并传唤家长”，他心里连着喊了十八遍我操/你大爷。
赵今尧的理科跟杨邈一样菜，学校拢共设了ABC三个文科班，俩人被分到了一起。
“就咱们这水平还能分到A班儿呢，垃圾学校，定再严的校规也没个蛋用。”赵今尧坐到了杨邈旁边，呼呼啦啦地往课桌里塞东西。
“至少说出去有面子，知足吧。”杨邈伸手捞住一根从他书包里滑落的钢笔，拿在手里掂了掂，“你怎么还用钢笔。”
赵今尧叹了口气:“我表哥说我字太丑了，让我没事多练练，这事儿他都催我好几次了，回回搁我这儿夸你。”
杨邈笑了，这种从别人口中听到男朋友夸自己的滋味真不是一般的爽，他把钢笔还回去问:“用的墨水儿还是墨囊？”
赵今尧愣了一下:“操，忘了买。等会儿下课去吧，一起？”
“嗯。”杨邈点了点头。
课本还没发下来，不正式上课，各科老师轮流到班里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千篇一律的“丑话说在前头”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新校规把吃饭的时间缩得很短，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二，高一高二的时间比高三的早了五分钟，本来是想以此岔开用餐高峰期的，但显然没什么用。
文科班统一都在五楼，一下课学生们都跟饿急眼儿的狼似的往楼下冲，挤来挤去的反倒更不容易下楼，五楼的学生就只能挂在最后面。
楼梯口站着的安全督查员把哨子吹得窜天响，朝楼下喊着:“前面的同学跑慢点儿！注意安全！不要推推搡搡！”
杨邈走到他身边，差点儿没被喊聋了，掏了掏耳朵“唉”了一声。
赵今尧不耐烦道:“再跑慢点儿我们干脆别下去了，直接上晚自习完事儿，靠。”
安全督察员听见了，瞪着他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面好几个同学看上来，赵今尧皱了皱眉:“我说我他妈快饿死了。”
杨邈赶紧拉了他一把，跟着队伍往下走，正巧在人群里捕捉到了苗江的影子，他喊了一句:“苗小江！”
苗江立刻抬头，兴奋地挥了挥手:“邈哥！我在这儿！”
“看见了，等我一块儿吃饭！”杨邈说。
督察员在上面吼:“喊喊喊！要不给你们一个喇叭好好喊！让全校人都听见行不行？还有没有纪律了！你们俩哪个班的？”
“我靠，这也要管？”杨邈快走了几步挤到前面，躲开了楼上督察员的目光。
赵今尧也很快挤了过来，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班的，真他妈烦。”
苗江就在这一层拐角等着他俩，嘿嘿笑着挤到了杨邈身边，说:“又被训了啊，邈哥。”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合着没训你是吧。”杨邈胳膊搭上了苗江的肩膀，问赵今尧，“你今儿个火气挺冲的，怎么回事？”
赵今尧拧着眉:“要你喜欢的女人准备跟他妈别人结婚了，你不火儿冲我管你叫爷。”
杨邈“哟”了一声，走下台阶说:“谁啊。”
赵今尧咬了咬牙:“严歌那个傻逼。”
杨邈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压着嗓子说:“你……不是吧，你喜欢他那款？”
赵今尧一愣，大喊了一句:“操！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吧杨邈！谁说我喜欢他了？！”
杨邈笑了笑说:“我错了，你喜欢程映心是吧。”
“废话。”赵今尧越想越来气，没忍住又骂了起来，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
苗江用胳膊撞了撞杨邈，小声问:“他失恋了？”
杨邈看了一眼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爆发着的赵今尧，也小声说:“看样子是的，而且好像还是单向暗恋。”
苗江“哦”了一声，向赵今尧投去了悲悯的目光。
三个人一块儿到餐厅里吃饭，赵今尧全程拧着眉往嘴里扒饭，不知道在想什么。杨邈能理解他的心情，也知趣的没说话，只有苗江在一边儿嘚啵个不停。
“邈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找我玩儿了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特无聊。”苗江把一块儿鸡胸肉放进杨邈碗里，语气幽怨。
杨邈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说:“你不是忙着刷题么，我一个学渣没好意思打扰你。”
“那也不能连着好几天都不理我啊，我看看，咱们上次打电话是在……”苗江说着摸了摸裤兜，突然反应过来，笑着说，“哎呀，我忘了，我手机被没收了。”
杨邈挺无语的:“刚开学就被没收了，你脑子里放的是止咳糖浆吧，还笑。”
“为啥是止咳糖浆？”苗江问。
“反正不是脑浆。”杨邈叹气说，“手机没收了下一步呢？传唤家长啊？”
苗江摇摇头，吃了一口面含糊道:“班主任念我是初犯，说周五放学后再还我。”
杨邈比了个中指:“学霸待遇就是不一样。”
赵今尧这时站了起来，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两位大爷，麻烦看看时间，距预备铃响还剩最后十分钟了。”
杨邈抬头看了一眼餐厅正中间墙上挂着的偌大的电子表，忙低头扒饭:“我靠这么快，赶紧吃，赶紧的。”
“我不等你们了，我还得去一趟小卖部。”赵今尧端着碗筷去了收餐台。
杨邈在后面喊了一句:“给我带包酸奶！”
赵今尧挥了挥手，示意听见了。
吃完饭进教室的时候正巧碰上班主任站在门口点将，杨邈刚跑上楼梯就被点名去搬书了，来来回回好几趟上下楼，杨邈出了一身汗。
“我酸奶呢？”他坐到座位上扯着衣领扇风，侧头问赵今尧。
赵今尧朝讲台扬了扬下巴:“那儿呢，被地中海劫走了。”
“嗯？”杨邈没懂。
这时班主任正好走到讲台上，撸了一把地中海式的头发，洪亮的声音跟自带了个扩音器似的响起:“趁着发书的时间我再重申几句啊，校规上说了，该吃饭的时候抓紧时间吃饭，其余时间不准进食，像这苹果，这酸奶，还有这垃圾食品，通通不允许带进教室！听见了吗？”
“听……见……了……”
教室里一片哀叹，杨邈低声骂了句操，对这份惨无人道的新校规简直恨之入骨。
装屏蔽仪，缩短用餐时间，下课不准大声说话，现在居然还禁止吃零食？没收那包辣条也就算了，吃苹果喝酸奶招谁惹谁了？不能在课上吃还不能在课下吃了？
他不爽，有人比他更不爽，赵今尧“啪”地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摔，全班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他。
班主任瞪过去:“怎么回事？”
赵今尧靠着椅背，一字一顿:“我、不、服。”
“你不服？”班主任提高了音量，“这包酸奶是你带的吧，来来来，你给我上来。”
赵今尧坐着没动，杨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酸奶是我的，不是他的。”
班主任指着他:“我最讨厌你们这群瞎讲哥们儿义气的学生，你叫杨邈是吧，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坐下，不然你就给我上来领罚。”
杨邈腿顶着凳子往后挪了一下，赵今尧立刻后撤挡住了他的路。
“起开。”杨邈推了推他。
赵今尧说:“是领罚，又不是领奖，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班主任一掌拍在了铁质的讲桌上，全班人包括正在忙着发书的同学全都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杨邈拧了赵今尧胳膊一下，咬牙悄声说:“你够了啊，消停点儿！”
班主任怒气冲天地走下了讲台，所有人安静如鸡，赵今尧就冷冷地盯着一路走过来的班主任，空气似乎来点儿小火花就能爆炸。
杨邈心里叹了一句，要完。
恰在此时，坐在杨邈前面的一位女同学完美地充当了这点儿小火花。她站了起来，把所有聚焦在杨邈和赵今尧身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包括班主任。
她小声说:“老师，酸奶是我拜托杨邈帮我买的，我不知道校规里有这一条，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请您原谅我们这一次行么？”
杨邈惊讶地看向她，因为是前后桌，他看不见这位女生的脸，也不清楚她是谁，更搞不懂她干嘛要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不过即便他蒙得一头雾水，也没办法接受让一个女生来替他和赵今尧出头，于是清了清嗓子，看着班主任说:“这包酸奶确实是我的，跟他俩谁都没关系。”
班主任瞪着眼在他们三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简直气笑了，指着杨邈说:“两肋插刀，英雄救美，你把这两份传统美德继承得相当到位啊杨邈！需不需要全班人给你鼓个掌啊？”
这话听着刺耳，杨邈皱了皱眉:“我说的是实话。”
“操。”赵今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就他妈一包酸奶么？我连教室门都没进就被你没收了，还想怎么着，我喝包酸奶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需要你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跟我们说话吗？当个班主任还给你当出优越感了是吧！”
“你别抽风了行不行！”杨邈对着他喊了一声，满心怒火加疲惫。
但这种公然咆哮课堂的行为显然只起到了在班主任的怒焰上又添了把柴的作用，最后俩人在一阵“滚出去”的怒吼声中被推出了教室，齐齐站在教室外的小看台上沐浴着晚霞看风景。
耳根清净了，杨邈一手搭着栏杆，从看台上往下瞄了一眼，五楼的高度还是很高的，估计陆抒言来了一看就得晕过去。
会吗？好像也没那么娇气，顶多有点儿头晕，然后就得趴在自己怀里“哎哟你快拉着我人家好怕怕啊”。
杨邈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种严重OOC的场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
他转头看向赵今尧，用胳膊撞了撞他:“哎，回魂儿没？”
“……嗯。”赵今尧抹了把脸，“回魂儿了。”
“感想呢？”杨邈问。
“就觉着……挺刺激。”赵今尧说，“我还从来没跟哪个老师这么肛过。”
杨邈说:“你个傻逼。”
赵今尧沉默了一阵，抬手攥着栏杆:“我就是心里不痛快。程映心要结婚了，他妈的，新郎不是我……”
杨邈没说话，往他肩上拍了拍。
赵今尧把他手甩了下去，烦闷道:“拍什么拍，你有喜欢的人么你就拍。”
“有啊。”杨邈说。
赵今尧本来存着“你没喜欢的人你又不懂这种心塞”的后话，这会儿听见这么个意料之外的回答，眼睛都瞪圆了:“你有了？”
“嗯。”杨邈点点头，“所以我懂你现在的心情。”
想想假如哪天陆抒言突然说要跟另一个人结婚了，杨邈估摸着自己极有可能做出比赵今尧更傻逼的事。
都是男人，我们都懂。
杨邈又在赵今尧肩上拍了拍。
“操……！”赵今尧悲愤地低吼了一声，“你他妈一个不开窍的人都开窍了！老天爷得他妈青光眼了吧！怎么全世界就我最惨啊？！”
杨邈想着可不是么，我不仅开窍了我还功德圆满了，而且对象还是你表哥，你得喊我一句表嫂。
嗯？好像不太对，表哥的男人应该怎么叫来着？
杨邈还在搜肠刮肚地思考这个称呼，身边的赵今尧突然就埋头趴到了栏杆上，肩膀颤动得厉害。
杨邈顿时就愣了。
……这傻逼，还哭了？
他拍赵今尧肩膀的一只手悬在了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安慰人，可能怎么安慰也没用吧。
如果换成是自己，估计也得像个傻逼似的这么哭，甚至是夙夜买醉嚎啕大哭。
行吧，都是男人，我们都懂。
杨邈叹了口气。
“哟，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是吧。”班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赵今尧噌地一下就绷直了，飞快抹了抹脸。
杨邈也迅速转过身去，惊叹不愧是班主任脚上功夫了得，一路走过来居然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班主任本来是想过来好好说教一番的，结果一看俩孩子都愁眉苦脸的，刚最无法无天的那个还给哭上了，当即怒火消了大半。
“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师也不跟你们计较了。”班主任说，“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俩给我下楼搬校服去。”
杨邈啧了一声:“您这都什么用词儿啊。”
班主任笑了起来:“开个玩笑么，缓和气氛，你们这些小年轻个个心气儿高得很，我一当老师的不给递个梯子，咱们谁都下不来台，是不是？”
“……谢谢老师。”杨邈叹气说。
赵今尧拧着眉，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说:“谢了。”
“嗯，不用谢不用谢。”班主任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随后别忘了写份儿检讨贴到后黑板上啊，一人一千字儿。去吧，校服往学工办一楼大厅那儿领。”
杨邈和赵今尧齐齐骂了句操，在班主任嘿嘿嘿的笑声中郁闷地下楼领校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