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43、第 43 章

　　陆抒言侧头顺着他手指往外看，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缆车上，严歌和程映心就站在车窗边，齐齐举着手里的手机冲他们招手微笑。
　　“操。”陆抒言也骂了一句，赶紧坐到了座位上，“不是说看不见的么！”
　　杨邈朝那俩人挥了挥拳头，转身坐在陆抒言旁边，郁闷地抽出了侧包里的水，灌了两口才说:“我哪知道这山势陡着陡着突然就平了，雾气浓着浓着突然就散了……哎靠，不管了，看见就看见吧，反正又不是外人。”
　　陆抒言侧头看他:“你不在意？”
　　“在什么意，看见就看见了呗，没所谓。”杨邈说，“咋，你在意啊？”
　　“我……”陆抒言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儿才吐了口气说，“算了，还好是他俩。”
　　“啧，胆小鬼。”杨邈伸手按在陆抒言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捏着，心情又变得明朗起来，“哎，你这算是……承认你喜欢我了吧？”
　　陆抒言停顿了两秒，手掌翻过来跟杨邈十指相扣，语气听起来有些低沉:“小邈，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在前面，可能你会不爱听，但是……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
　　杨邈皱起眉头看向他:“问这种话的时候能别拉我的手么？明摆着先给个枣再甩我一巴掌。”
　　陆抒言笑了笑，想要把手收回来，杨邈却猛地抓紧他。
　　“晚了。”他说，“拉了就得负责任，占我两个初吻还想跑。”
　　“没想跑……”陆抒言挺无奈的，并不想纠正杨邈说的两个初吻其实是狗子初啃，而且，两个初啃？
　　杨邈把他的手拉起来亲了一下，笑眯眯道:“那就行，现在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情侣了！”
　　陆抒言提了口气，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出来再劝劝杨邈让他慎重点儿，但这些话说了估计会惹杨邈生气，更何况他的私心并不是很乐意用这些话把杨邈推远。
　　虽然一方面这么想着另一方面又觉得应该喝止杨邈不要踏入深渊是挺矛盾的，但人都有私心，陆抒言无法否认他不希望杨邈离开自己的这种心情。
　　算了吧，他想，就陪小孩子疯这一遭，等小孩子玩够了，自然就会去找下一个正常的，更适合他的……啧，想这么多做什么。
　　陆抒言侧头看着杨邈漂亮的眼睛，微微笑了:“嘴里还有味儿么？”
　　杨邈咂了咂嘴，叹气说:“嗯，比我妈的香水味儿还持久，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得灌两口醋去。”
　　陆抒言笑了起来:“我挺好奇你妈的香水是怎么跑到你嘴里去的，偷偷尝过？”
　　“什么啊，我脑子有洞才没事尝香水玩儿。”杨邈说，“那天我洗了澡在吹头发，我妈拿了瓶香水进来在她身上一通喷，我正想问那香水是不是喷一点儿就行了啊，结果才刚开口，吹风机一吹就全飞进我嘴里了，靠，我感觉我喝了得有一毫升。”
　　陆抒言乐了好一阵子，点头说:“行吧，一会儿下去我就找个地方洗脸。”
　　“洗个嘴就行，我又不舔你脸。”杨邈嘿嘿笑着，目光在陆抒言的脸上飘来飘去，“不过你要真洗了我还真想舔一遍，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我都觊觎好久了。”
　　陆抒言笑着拍开他的手指，实在受不了他这种比直尺还直的说话方式了:“唉，天呢，你是不是解锁什么奇怪的技能了，能还我一个正常点儿的杨邈么？”
　　杨邈摸摸下巴:“行吧，满足你，等我读个条。”
　　“神经病……”陆抒言摇摇头笑了。
　　……
　　下了缆车后，严歌果然笑嘻嘻地凑上前来，晃着手机说道:“瞧瞧啊，刚才前头那俩人在干啥呢？哎哟真香艳，这视频我都不忍心删了。”
　　陆抒言还没说什么，杨邈就一步冲过去夺走了严歌的手机，红着脸戳了戳，又举到他面前:“解锁！给我删了！”
　　虽然他并不介意被他们看到，但这不代表他也不介意被偷拍还被人存底儿啊！
　　“真要我删？那行吧。”严歌悠悠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过来解了锁，在屏上点了几下，杨邈和陆抒言的手机就齐齐响了一声，“好了，删完了，我没有了。”
　　杨邈掏出手机一看，严歌给他传的不是视频，而是一张他与陆抒言正吻得难舍难分的点儿gif，直接羞得他整个人都着火了。
　　“你大爷啊！”杨邈仰天骂了一句。
　　这时两部手机再次齐齐一响，程映心真诚地举起手机火上浇油道:“夫唱妇随，我删完了，我也没有了。”
　　陆抒言看了看，画面上的杨邈正摸着他的嘴角，两人四目相望的场景简直不要太甜蜜。
　　这拍得也太清楚了吧！
　　他收回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往前走:“真不想再跟你们说话了，友尽于此，江湖再见吧。”
　　“别别别。”严歌乐呵呵地追上去问，“你们发展得挺快啊，给我说说呗，谁追的谁？”
　　“走开。”杨邈拉开他，跟陆抒言一块儿并肩走，“谁追的谁都跟你没关系。”
　　严歌挑眉说:“跟我没关系？今天可是周六啊，要搁平时，晚上你还得给我打工呢。”
　　“所以？你想扣我工资？”杨邈说，“我工资又不是你发的，怕你啊。”
　　严歌指着陆抒言说:“你问他，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轮到我发了，而且因为之前的事儿他还让我给你发奖金，工资双倍。”
　　“之前的什么事儿？”杨邈侧头看了看陆抒言，突然记起来了，“哦，那个商业间谍！”
　　严歌点头说:“对，你保住了你男朋友的小菊……”
　　“闭嘴。”陆抒言打断他，目光中的锐利稍纵即逝，“他工资我发了，不用你管。”
　　严歌接收到他眼神中的警告，挺乖地闭了嘴后退两步揽住程映心，小声说:“吓死我了，典型的重色轻友。”
　　杨邈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问陆抒言:“他说我保住了你的什么？”
　　“天山雪菊，我刚进的一批菊花茶。”陆抒言平静地回答他。
　　“哦。”杨邈了然地点点头，“还有这种茶呢，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严歌直接在后面笑喷了:“回头让陆子给你尝尝，那滋味简直了，欲/仙欲/死～”
　　操/你大爷。
　　陆抒言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
　　四人在一家餐馆里吃过饭后，按照既定的旅游路线前往市区内的又一热门景点，据说那里是清朝某位皇帝的行宫。
　　杨邈原本是抱着极大的兴趣前去游览的，结果这个斋那个院的转过来，他发现古代人的生活还真是不如现代人过得好。
　　瞧瞧这屋子，好歹是皇帝居住的地方，都不够陆老板的一个办公室大。
　　而且看那个架子床，是不是不如陆老板的大软床睡着舒服？
　　再看那个四四方方的瓷枕头，啧啧啧……
　　对了枕头。
　　杨邈问陆抒言:“你那个枕头打算什么时候买啊，再不换你颈椎都该错位了。”
　　陆抒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你怎么对我枕头抱有这么大执念，说了有空就买。”
　　“这话我听你说N遍了。”杨邈啧了一声，走下了小石阶。
　　突然一滴水落在了他脸上，他抬手摸了摸，望望天空再望望地面，两滴，三滴，接二连三的雨滴自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的湿润痕迹。
　　陆抒言说:“下雨了。”
　　“正好也逛的差不多了，快快快，赶紧走！”严歌催促着，并把腰上系的外套扯下来撑在程映心的头上。
　　杨邈跟在陆抒言身边快步行走，小声说:“这雨居然说下就下，早上还看日出来着，这会儿就下起来了。”
　　陆抒言叹气说:“应该提前看一看天气预报的，出来旅游要看天气，这是常识。”
　　“我这头一回出来旅游……”杨邈再次擦掉滴落在脸上的雨水，“涨姿势了。”
　　陆抒言笑了笑:“我也是头一回，所以也没这个常识。”
　　“什么？”杨邈惊讶得连脚步都停了。
　　陆抒言回头看他:“有什么可惊讶的，快走。”
　　杨邈跟上去说:“不，不是，你以前就没去旅游过？”
　　“嗯。”陆抒言说，“没空，也没兴趣。”
　　杨邈不禁感慨万分，这学霸当的得是多敬业啊，连抽出一天时间旅个游放松放松的心情都没有。
　　“那你一般节假日的时候都做些什么，看书写题？”杨邈好奇地问。
　　陆抒言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差不多吧，顺便唱唱戏耍耍刀枪棍棒什么的。”
　　“瓦特？！”杨邈震惊到蹦出英文来，“你还学过唱戏？武生？！”
　　“是what不是瓦特。”陆抒言纠正他。
　　“靠。”杨邈摆了摆手，“这不重要。那你上的什么大学，Z戏？”
　　陆抒言笑着说:“B大，我不是艺考生。”
　　“哦……”杨邈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坐上车后，他忍不住继续问陆抒言:“你居然还会唱戏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而且也没听你唱过。”
　　陆抒言的目光暗淡了几分，坐在前面的严歌按了下喇叭，转着方向盘说:“很简单，因为他不喜欢。”
　　杨邈愣住了。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学，难道是被家里人逼的？
　　陆抒言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喜欢，原本还是有点儿兴趣的。”
　　严歌嗤笑说:“可拉倒吧，我每次去你家的时候你都在被你爷爷训，那棍子打的，要能提起一丝儿的兴趣我绝对管你叫抖M。”
　　“我靠！”杨邈的眉头一下子就拧紧了，“你是被逼着学的？学得不好就得挨打是么？”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前面的严歌又按了下喇叭，打开雨刷骂了句“操”。
　　陆抒言看着前面那辆脏脏的车屁股，说:“都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再搬出来纠结也没多大意思。”
　　杨邈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就不再追问，只是感觉挺心疼的。
　　怪不得他之前提起宋常他爸的时候会说出那种话，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笑容，原来竟是感同身受。
　　处在那样的家庭氛围里，杨邈觉得自己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更别提是从小就这样长到大的宋常和陆老板，没被逼出个精神病就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这儿，他伸手覆在陆抒言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陆抒言侧头看他，笑了笑把手抽出来，又在他手上拍了拍:“下雨了。”
　　“啊。”杨邈手心里一空，有点儿不太乐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抒言为什么要强调下雨。
　　陆抒言指了指车窗上蜿蜒曲折的水流:“看，下雨了哎。”
　　“我知道啊，下雨怎么了？”杨邈话音刚落，突然意识过来睁大了眼睛，“卧槽……下雨了啊！”
　　陆抒言点点头:“嗯，你终于发现了。”
　　程映心听得一头雾水，扭头问道:“下雨了究竟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邈搓了搓胳膊，苦不堪言:“他大爷的，又下雨了！”
　　严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啧啧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怕雨怕成这样，晚上让陆子哄着你睡吧。”
　　“怕雨？”程映心笑了，“为什么会害怕下雨啊。”
　　陆抒言低声说:“因为一下雨，各种冤魂厉鬼就都～出～来～了～”
　　“操/你！”杨邈指着他，“我晚上要睡不着了绝对闹得你也睡不着！”
　　“操啊，操呗！”严歌起哄着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陆抒言反手抽了张纸团了团砸向他的脑袋:“开你的车。”
　　“好嘞，云霄飞车走起，老司机就爱开车！”严歌叭叭又按了两下喇叭。
　　程映心扶额道:“真不想说认识你。”
　　像杨邈这样的小年轻，嘴里说着操来操去挺常见的，平时当着陆抒言的面也没少说，就连温文尔雅如陆抒言也会偶尔冒出来一两次。可是现在毕竟俩人的关系不一样了，再被严歌这么一开玩笑，杨邈的脸上顿时就有点儿挂不住了，情绪也有点儿泛毛。
　　他凑近陆抒言，很小声地解释说:“别误会啊，我没那个意思……”
　　陆抒言浅浅挑眉，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邈似乎是更急了，微微侧过身子正要开口，手却被握住了，陆抒言在他手心里捏了两下，像是在表达理解和安慰。
　　好吧，又想多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就被开个玩笑也能紧张成这副样子，真丢人。
　　杨邈靠上椅背，烦躁地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