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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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饱饭足后，赵今尧被派去收拾厨房，杨邈则下楼准备去试试那架古筝。
陆抒言见他站在古筝前，随手一拨，声音十分违和，说:“哦，我忘了说，这架古筝是新买的，还没有调音。”
杨邈说:“听出来了，有调音器吗？”
陆抒言转到吧台里面弯腰找了找，拿出一个小黑盒子和一小包指甲套递给他。
杨邈接过来看了看说:“我还是用我自己的吧，这个指甲套不好。”
“买古筝送的，可能质量是差点。”陆抒言勾了勾嘴角，倒了杯纯净水放在杨邈触手可及的地方。
“谢谢。”杨邈拆开小包装解释说，“不光是质量的问题，尺寸也太大了，你看。”
他把一枚指甲套戴在食指上，往弦上拨了两下，指甲套就掉了。“还是用胶布缠着的比较好。”他补充说。
陆抒言了然地挑了下眉，在他身边坐下了。
杨邈打开小黑盒子，把调音器和扳手拿出来，突然像是被电到一般，动作猛地一停，瞪大双眼直起身子说:“等会儿！古筝是新买的？！”
陆抒言被他吓了一跳，说:“对，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好么！明明可以把我那架搬过来用的，干嘛要破费？”杨邈急忙弯腰看了看牌子，惊呼一声，“这架得小一万吧！”
陆抒言向后靠墙，抱着手臂点点头说:“嗯，你挺识货的，一万四差不多。”
杨邈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你们是……钱多到烧上眉毛了么？就用一个暑假而已啊。”
“不是一个暑假。”陆抒言看着他，脸上浮起笑容。
杨邈这才反应过来。
人家又没说是特意为自己买的，说不准还有别的打算比如送人或留着自己用。而且，哪家酒吧老板会为一个短期驻唱专门买乐器？人又不傻！
“呃……对不起，我误会了。”他窘迫万分地低了头，继续调音。
“没关系。”陆抒言笑着回了一句。
气氛顿入一阵微妙的尴尬，只有杨邈不停拨弄的琴弦声铮铮作响。陆抒言静静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杨邈拍了张侧颜。
“嗯？”杨邈扭头看他。
陆抒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着，说:“新成员，得介绍给大家认识下，拉拉客。”
拉，拉客……
杨邈汗颜，凑过去说:“咱们店还有公众号呢？”
“有个微信群。”陆抒言把信息发完，递给杨邈看。
『草吧，新成员且弹且歌恭候您的大驾。』
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杨邈整个人都被裹上了一层高糊版马赛克，都快认不出是人还是鬼了。
“我靠，这梗还能不能过去了。还有这个马赛克是什么鬼？”杨邈指着那张照片，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我浑身上下就没一处是能看的吗？”
陆抒言一听就失笑了，连忙解释说:“保持神秘也是一种营销手段，你看。”
杨邈把怀疑的目光重新移到手机屏幕上，果然这两条消息砸出了许多万年潜水党。
“哦吼终于来了个小鲜肉吗？我明天就去临幸！”
“报名加1，老板记得备好纯净水，我只爱喝你们店里的纯净水哈哈哈。”
“是小哥哥吗？多大呀！”
“我猜是个小姐姐，你看她头发多长！而且重点弹的是古筝！！！”
“该不会是请了一只贞子吧，画面莫名恐怖……”
……
杨邈下意识摸摸头发，扭头看了看墙壁，可能是光线有些弱的原因吧，拍出来发色跟墙壁差不多黑，被马赛克糊成一片就很难分辨了。
群里人还不少，一百来号人中有近三分之一都出来冒泡了，不过由于一开始大家的问题并没有得到陆老板的回答，所以后来的话题就渐渐改变了方向。
陆抒言收回手机，看着杨邈问:“音调好了吗？”
“哦，快了。”杨邈转过身去，把剩下的几根弦都调好，然后将调音器和扳手收进了盒子里，掂了掂那包指甲套说，“买一万多的古筝送你一套这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估计看你是外行人存心坑你呢，回头得给个差评。”
陆抒言把之前那杯纯净水拿起来递给杨邈，笑着说:“对，回头找客服算账。”
“嗯，谢谢。”大约是烤肉吃咸了，杨邈这会儿嘴里特别干，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了大半杯，抹了抹嘴，透心爽。
“那瓶起泡酒合你口味么？要不要再来一杯。”陆抒言转进吧台里看着他说。
“合，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喝。”杨邈笑了笑从小站台上跳下来，在陆抒言面前坐下说，“可我更想尝尝你亲自调出来的酒，行么？”
陆抒言挑起一边眉毛说:“行，不过等会儿别嫌难喝。”
“嗯。”杨邈心想，就算再难喝也不过就是杯酒而已，大不了一口闷，不尝味儿就是。
酒单就在手边不远处，他拿过来扫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居然全他妈是英文？！
你一个走猎奇风的小酒吧在酒单上拽什么英文？！
一个单词都看不懂的渣渣杨邈再次窘迫得无以复加，挑了老半天，指着一串比较短的酒名，底气不足地说:“就，就这个吧。”
陆抒言从酒架上取出一瓶酒，闻言转身看了看他指的那处，眼底里全是笑:“这款酒味道非常棒，你一定会喜欢。”
杨邈感觉自己都在尬笑了，忙转移话题说:“今晚怎么没客人？以前经常都这样吗？”
陆抒言一边加冰一边说:“不是，今天主要是欢迎你，来客人的话我会顾不上。”
顾不上？那意思就是平时客人不止三五个了？
杨邈眼睛睁大了一圈，扭头去看了眼紧闭的店门，说:“啊，这得耽误多少生意，不太好吧。”
“本来就没什么生意，无所谓。”陆抒言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淡定，好像这店压根就不是他出资开的。
杨邈觉得特别奇怪，正想开口问，但见陆抒言半垂着眼眸将酒液倒进量酒器里，忽然就不想出声了。
陆老板的手指很漂亮，修长且有力，白皙但绝不显得娘炮，即使作为一名非常业余的伪调酒师，他的指甲也修剪得十分圆润整齐，看起来就特别卫生，特别讲究。
杨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指，长倒也挺长的，但因为前段时间入坑吉他，他把右手的指甲留长了些，再加上指关节比大多数男人都纤细一圈，看着就有些娘叽叽的。
啧，都怪余晓萍生的不好。
陆抒言的双手起起落落拿东拿西的时候，杨邈的目光就紧追着他的手指飘啊飘，最后，陆抒言把两瓣西柚切片往酒杯里一摆，推到了杨邈面前，杨邈差点就看了个对眼儿。
“尝尝。”陆抒言微笑着收回手。
杨邈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了这杯酒，酒液呈粉色半透明状，里面的冰块将透过的光线折射出璀璨的光斑点点闪烁，杯壁上还挂了一层细小的气泡，偶尔往上冒一两个，再贴住冰块儿恋恋不舍。
要不是听陆老板亲口说他不会调酒，杨邈说不定真就被他这套熟稔的动作和漂亮到不忍心喝下的成果给唬住了。
他小心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冰凉爽利酸甜交加的口感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嗯！好喝！这个Dry,Dry……”杨邈在酒单上寻了一圈，也没找见刚刚自己到底点的是哪种酒。
“Dry Martini。”陆抒言手指在酒单一处点了点，然后又画了个小小的叉，“但这杯不是。”
杨邈说:“我不是点了这个吗？”
“我只说它好喝而已，又没说要给你调一杯。”陆抒言笑了，“你不是想尝尝我亲自调的酒么，即兴原创。”
“哇，这还叫不会调酒的话，那些专业调酒师也别干了。”杨邈又喝了一口酒，舒服地咂了咂嘴，开心道，“真好喝！”
“可以考虑推这款新品，不过我刚刚随便调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仅此一杯，再好喝也没了。”陆抒言想了想说，“先起个名吧，就叫……羊毛与西柚的狂欢节。”
杨邈噗地一声，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酒都差点洒了，西柚片片也掉在了桌面上，他捡起来对着陆抒言边乐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啊，羊毛跟西柚怎么狂欢？裹在一起打滚儿吗，哈哈哈哈哈！”
陆抒言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眼里的笑意很明显。
杨邈被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地戳中了笑点，本来没多搞笑，可手里的西柚片儿跟着他抖抖抖抖抖个不停，西柚尖儿上挂着的水滴也跟着颤颤颤颤怎么都滴不下来，画面看着特别逗乐，他就跟磕了药似的笑疯了。
陆抒言在一边哭笑不得。
看，这不就是羊毛与西柚的狂欢么？
“说什么呢，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见了。”赵今尧擦着手从楼梯上走下来，嘴里嘟囔着，“麻蛋这烤盘真难洗，累死爷了。”
杨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过来对着他说:“你表哥他哈哈哈哈哈！这柚子水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哎我操哈哈哈哈哈哈……”
赵今尧还从来没见杨邈笑得这么神经质过，不明所以地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什么情况啊，表哥你给他吸笑气了？杨邈你没事吧你？”
陆抒言撑着桌面笑说:“喝了我给他调的酒，中毒了吧大概。”
“什么？你给他调酒了？！”赵今尧诧异地喊了一声，凑过去要把杨邈手里快晃没了的酒拿过来。
杨邈赶紧躲过他的手，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说:“不行不行，这是给我调的，限量版仅此一杯。”
赵今尧脸上的表情都纠结住了:“你没事儿吧，不难喝吗？不想拉肚子吗？”
“滚。”杨邈仰面把剩下的酒连冰块一起灌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着，睨着赵今尧说，“倍儿酸甜，螺旋升天式好喝！”
“……你开心就好。”味蕾曾惨遭表哥蹂/躏的赵今尧实在不敢苟同。
陆抒言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说:“不早了，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吧。”
杨邈听后站了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还有……”
“明天就开始吧，晚上八点到十点。每月底薪两千，提成看情况吧应该不会少。”陆抒言把挽着的袖子放下来，转出吧台准备上楼换衣服，“你能自己回家么？”
杨邈愣了愣，马上说:“当然能啊，我又没醉。”
“嗯，那再见。”陆抒言对他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
赵今尧说:“看你刚刚笑的那个德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醉了耍酒疯呢。”
杨邈呵了一声说:“一杯酒不至于，是你表哥有毒。”
“他调出来的酒更毒。”赵今尧嫌弃地摇了摇头，说，“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杨邈推开门走了。
也许就像赵今尧说的那样，陆老板调出来的酒大概真的有毒，杨邈刷过牙后嘴里还隐约残留着那股酸酸甜甜的酒味，十分令人神往。
可惜啊，仅此一杯，以后再也尝不到了。
抱着淡淡的小忧伤，这晚杨邈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一觉到天亮，梦都没顾得上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