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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陆抒言有点儿后悔了,起初想要背杨邈就只是单纯的一时抽风而已,现在手掌捞着人腿弯,耳边听着他轻而促的呼吸声,就算周围的山林泉水有多么陶冶情操洗濯心境他都忍不住想要想点儿什么了。
      但想点儿什么只来得及想了个开头,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杨邈就低声骂了句“操”,陆抒言抬头一看,也赶紧弯腰让他下来。
      这里是森林游憩区,视野很开阔,不远处有座仿清的古宅院,似乎是可以进去游览的。在他们能看到的院墙外有棵三人环抱粗的参天古树,古树下面的石台上坐着一圈儿人,周围也有许多行人正在三三两两地赏景聊天。
      陆抒言跟杨邈刚踏上来的时候,站着的坐着的走着的好些人都注意到了他俩,并不约而同地投来了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毕竟两位年轻的高个子帅哥一个背一个的情景实在太惹人注目了。
      杨邈的耳根红了,他站在原地不敢动,手里拄着两根棍子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陆抒言撑着膝盖喘气,边喘还边笑着低声说:“……真没想到这上边儿还挺热闹的。”
      “啊,我……”杨邈低头看了看棍子,又瞟了一眼四周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十分难以言喻,“就,我是不是得……装个瘸子或者受个伤,脚崴了之类的?我这么好端端的被你背上来,感觉他们看我俩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道理,是应该装一下。”陆抒言从他手里拿过来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平复了呼吸说,“走吧,我扶着你到那边的大宅院里去。”
      “好!”
      杨邈假装崴了脚地撑着棍子跳了两步,陆抒言很配合地把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演得跟真的似的。
      路过古树,树下坐着的一位阿姨关切地问:“这位小伙子是摔着了?”
      陆抒言说:“唉,刚被一群猴子追,跑得快就摔倒了。”
      “哎哟,这得摔得多严重啊,都得要背着上山了……要不阿姨给你们让个位?你们坐这儿休息一会儿吧。”阿姨说着就要站起来。
      杨邈忙挥了挥手里的水瓶说:“不用不用,谢谢阿姨,我们还想往里头逛逛呢,您坐,您坐。”
      阿姨担忧地看向杨邈的脚踝,还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陆抒言已经架着杨邈哒哒哒地往宅院里去了。
      迈进宅院里,又左拐右拐地转到了一条无人的小路中,俩人才如释重负地分开,互相一看,随即撑着墙壁跟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停不下来。
      杨邈眼泛泪花,靠着墙抹了抹泪说:“回头还写什么游记呢,直接写一篇议论文得了,题目就叫《论戏精是如何诞生的》。”
      陆抒言笑着点头:“我觉得可以,论点就是戏精诞生于谎言,迫于圆谎必须不间断地演戏。论据的来源绝对真实可靠,带上今天的事,还有你之前当家教的事,两个足够了。”
      杨邈仰头望天长叹了一声,不提的话他都快忘了,跟老妈斗智斗勇的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心里真是好一阵感慨,要不是有陆老板帮忙,他那架古筝说不定早就被老妈搬到杂物间里不准他再碰了。
      “哎。”杨邈问,“你还记得我拍你的那个视频么?”
      “当然记得。”陆抒言从他手里拿过自己棍子,侧了侧头示意往前走,“怎么了,弹的不过关?”
      “太过关了,都过头了。”杨邈的棍子在地上啪啪啪地戳着,恨恨道,“我妈之前拿着视频到她那美容院里一通传,搞得她同事争着抢着管她要你联系方式。”
      陆抒言诧异地挑了挑眉:“我这么受欢迎么?可最近也没见有桃花运找上门啊……”
      杨邈目光冰冷地斜了他一眼:“你想要?”
      “想。”陆抒言点点头,又哀叹着重复了一句,“特别想……”
      杨邈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嗖”地就脱离胸腔坠了下去并在空中转体翻腾三周半后完美地跌进了冰窖里。
      啪叽,冰窖里还没水,一下子摔了个稀碎。
      “哦。”他说,“回头我就给你们建个群,想选哪个当皇后随便你。”
      杨·熊孩子·邈,这梗过不去了是吧,没完没了了是吧?
      陆抒言啧了一声,伸手往他头上扫,没想到杨邈跟后脑勺长了眼似的突然就转身抬臂,用水瓶迅速接了陆抒言一掌。
      “反应挺快。”陆抒言冲他笑笑,手掌往前一滑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前面有个小花园,走,过去看看。”
      杨邈盯着他的背影,恨得咯吱咯吱磨牙。
      陆抒言你大爷的十八辈儿祖宗!不弯何撩!不嫁何撩啊!
      于是一下午的时间杨邈都很少再说话,中间陆抒言有好几次开口试图打破沉闷,但杨邈始终兴致缺缺,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没聊上两句就被终结掉了。
      最后下山的时候陆抒言实在忍不住了,拉了一把杨邈的胳膊说:“是我哪句话惹你生气了么?说出来我也好改正啊。”
      杨邈看向他,心里头有点儿泛酸,还有点儿愧疚。
      改什么正,惹我生气的是你的性向,难道性向你也能说改就改么?
      他摇了摇头:“抱歉,我心情不好,但跟你没关系……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问你喜欢听什么歌。”陆抒言叹了口气,“一个很无聊的话题,已经被跳过去了。”
      杨邈低头揉了揉鼻子,特别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我刚没走心。”
      “没关系。”陆抒言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说,“走吧。”
      杨邈跟着他继续往山下走,走了半分钟的样子,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喜欢民谣。”
      “嗯?”陆抒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喜欢嘻哈或者摇滚。”
      杨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那种的我也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民谣。吹口琴,弹吉他,唱大城小爱,唱街头巷尾。”
      “像消愁么?”陆抒言望着西边渐渐暗沉的天光眯了眯眼睛,“记得之前你跟程映心提到过。”
      杨邈说:“有么?我不太记得了,反正前段时间消愁挺火的,我还一直在想怎么草吧的客人们都不点这首歌。”
      陆抒言笑了笑:“什么样的歌配什么样的乐器,唱消愁的话,还是弹吉他吹口琴更和谐一些。”
      “你会唱么?”杨邈忽然就有点儿激动。想起今天早上陆抒言在车上唱的那句“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觉得谁会不会唱歌还真是只一句就能听出来了。
      陆抒言一顿,摇了摇头:“只记得调子,没记清歌词。”
      杨邈嘁了一声:“还自称学霸呢,人正宗学霸肯定听一遍就记住了,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过期学霸。”
      “敢质疑我?”陆抒言眯缝了下眼睛,“今天晚上就给你现学一首,看到底过没过期。”
      “好啊。”杨邈转了转棍子,“坐等打脸。”
      ……
      酒店里举办的清酒节其实挺没新意的,大致是跟外面的酒庄联系好了的,每周都会举办一次,以此趁机向旅客们推销各种红酒白酒啤酒清酒,反正说的是清酒节,但绝不局限于清酒。
      清酒节的活动也挺没新意的,无非就是弄几瓶酒摆在那儿作为礼物来吸引游客们参与活动,活动的内容除了成语接龙和古诗词问上答下之类的游戏也就没别的了,因此闻名而来的游客们难免略感失望,但好在有免费的酒可以品尝。
      鉴酒可是严歌最拿手的技能了,一晃一闻一品基本上就能确定一款酒的品质优劣。为了显摆这一技能,刚吃过饭他就把陆抒言杨邈和程映心拉了过来,然后一杯一杯地品尝侍者们端着的托盘上的酒。
      喝了大致四五种的时候,严歌突然眼睛一亮,扭头喊了喊陆抒言。
      陆抒言正在听台子上的两个人接成语,闻声看向他:“什么?”
      严歌对他招招手:“来,你尝尝这款酒。”
      陆抒言走了过去,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小酒杯看了看:“红酒?”
      严歌说:“对,这牌子我还从来没尝过的,想着太便宜了肯定不怎么样。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陆抒言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仔细品了一会儿说:“我不太懂,不过是挺好喝的,你要买么?”
      杨邈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像是之前去了趟厕所,手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他甩了甩问道:“你们干嘛,要在这儿买酒?”
      “嗯,这酒还不错,买两瓶吧。”严歌问那位侍者,“去哪儿买?”
      侍者忙给他带路,微笑着说:“先生请跟我来这边。”
      严歌就跟着他去了,程映心一看也跟了上去。杨邈有点儿不能理解,侧头看着陆抒言说:“他干嘛要买酒,守着个酒吧还没喝够么。”
      陆抒言神秘一笑:“你这就不懂了,有些话得喝了酒才能说,有些事得喝了酒才能做。”
      杨邈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的长桌旁买酒付账的严歌和程映心。
      “哦……哦!我靠!”杨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陆抒言说,“你丫太流氓了陆抒言!严歌你俩真不愧是朋友!”
      陆抒言心里想着,我要是流氓你现在早不在这儿站着了,还点名提姓地指着鼻子骂我呢,分分钟把你给收拾妥帖了。
      “还瞪我,我说错了?”杨邈冷笑了一声,“看着你清心寡欲的,其实骨子里早就寂寞得想疯了吧,桃花运呢?你桃花运哪儿呢?怎么不见个影儿啊?哦,等着我给你牵线呢是吧。”
      陆抒言眯着眼睛,把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避开周围人低声说:“你今儿个火/药味儿挺重啊,怎么着,我都单身二十三年了还不能讲个黄段子,不能期待下我的初恋?那咱们这单身汪联盟里的规矩可太不人性化了,我要申请退出。”
      杨邈都没来得及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一嘴火/药味儿,整个注意力就全被“初恋”俩字儿给吸引了,他也压低了声音,惊愕道:“不是吧!你活二十三年了都还没谈过恋爱?!”
      陆抒言很忧伤地点了点头。
      看来程映心说他眼光太高了的确是事实……杨邈心里一阵啧啧啧,又问:“没谈过恋爱,那暗恋总有吧,你就没想过追人家试试?”
      陆抒言看了他一眼:“不敢。”
      “嗯?”杨邈没听太懂,猜测道,“你是说你连暗恋人家都不敢?”
      “对。”陆抒言很简短也很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随后转头看向小舞台那边,目光里微微有些悲切。
      杨邈那碎成片儿片儿的心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好么,合着陆老板居然是有心上人的,也许是因为一些原因,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甚至连偷偷暗恋都不敢,这得是一种多凄惨而无望的感情啊……
      杨邈承认自己非常吃醋,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吃醋这个资格了。没有任何意义,这样的自己难道不是跟陆老板一样可怜么?
      严歌提着四瓶红酒过来了,扬了扬下巴问陆抒言和杨邈:“喝不喝?我这多买了两瓶,什么酒呢还买一赠一,早知道我就说买一瓶了。”
      “喝!”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不共醉一场。杨邈伸手接过两瓶抱在怀里,对陆抒言说,“走,回去喝酒!”
      程映心戏谑道:“你酒量行不行啊,可别喝醉了,还要honey大半夜地照看着你。”
      严歌笑着说:“最好别喝醉,陆子才不会照顾人呢,他自己睡得都跟一头猪一样。”
      “找打是吧?”陆抒言指着他,杨邈在旁边儿笑了一声。
      严歌拍掉他的手,催促说:“赶紧走赶紧走,回去喝你们的酒去。”
      陆抒言啧了一声,甩甩手跟杨邈一块儿离开了。
      ……
      回到住处,澡也洗了,杯子也刷了,酒也倒上了,杨邈就坐在屋外的木质走廊上,望着庭院里的温泉水面发呆。
      陆抒言还在屋内的浴室里洗澡,洗得很慢,这会儿正心不在焉地搓着身上的泡沫。
      其实关于今天惹杨邈生气的原因他有个挺胆大的猜想,而壮大这个猜想的不仅仅只今天这一件事,回顾这几天来杨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陆抒言不敢说自己百分百肯定,但也基本上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杨邈大致是对他有好感的,但他不敢确信也不敢接受。虽然他现在已经把很多事情看淡了,不在乎了,可唯独对感情却始终不能释怀……
      他是个同性恋,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非常折磨人了。为此他曾放弃大好前程,不得已斩断与家人的牵绊独自外出谋生,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已经完完全全颠覆了他原本对生活的所有期盼,他深受其苦。
      而现在,杨邈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向这道深渊,向着深渊处的他走来,这种情况下陆抒言不可能不出声提醒两句,也更不可能伸手拉他下水。
      只能生硬地顾左右而言他,只能装傻充愣地装听不懂也看不透。又不能让杨邈真的感觉到自己在排斥他,所以还得装得像正常人一样跟他聊天相处。
      ……果然是一场戏精诞生的旅程。
      陆抒言深深叹了口气,打开热水把整个人都埋进了水幕里,心里想的依旧是那句:“杨邈,你可千万别是啊。”
      杨邈凝视着水面上微微摇动的月光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抒言洗完澡出来都坐到他身边了他也没反应。
      “哎。”陆抒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杨邈抓住他的手,又轻轻一推松开了,说:“没想什么,都等睡着了,你洗得太慢。”
      陆抒言笑了笑,低头看着两人中间放着的小木桌,桌上摆了两杯倒满红酒的日式小茶杯,旁边立着两瓶打开了的红酒。
      他拿起一杯说:“应该用高脚杯装的,不过这儿应该没有吧,凑合用也行。”
      杨邈没说话,拿起另一杯往他杯子上磕了一下,仰头一口就闷了。
      陆抒言目瞪口呆:“红酒哪是你这种喝法……”
      “不管哪种喝法,最终这杯酒都会进到肚子里。”杨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像人无论选择怎样活着,日子怎样过,总结起来也无非就是个生老病死的过程。”
      “写作文呢,见解这么深刻。”陆抒言笑笑,“不过你这个比喻可不太恰当。”
      “哪里不恰当?”杨邈侧头问他。
      陆抒言抿了一口红酒说:“酒喝得猛了容易醉,醉了就会后悔,说我一开始怎么不慢点儿喝呢?我怎么就没品出酒里的滋味儿呢?人活着也是这样,做事情不能太冲动了,太冲动带来的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甚至会让人后悔一辈子。”
      就像他一时冲动跟大学室友坦白了性向,结果换来的却是他怎么都想象不到的悲惨下场,事到如今,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我不跟你谈什么人生百味。”杨邈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按了按说,“这首歌你听过没?”
      陆抒言凑过去看了看,曲名叫《路》,是一个叫大邱的歌手唱的。他摇了摇头:“没听过,什么类型的歌?”
      “听吧。”杨邈按了播放,陆抒言就没再说话,静静地听了起来。
      歌手是个男的,嗓音很温柔,因为曲风的原因又带了点儿深沉的忧伤,听起来倒是很不错,只是歌词有点儿扎心了,而且……
      陆抒言侧头看了看杨邈,听见他很低地跟着音乐唱道:
      “当梦踏上为平淡而轰烈的旅途
      谁懂得,谁舍得,谁在乎
      当心遇见一个可以勇敢的追逐
      谁渴望,谁拥有,谁满足
      即使是别人眼中的错误……”
      即使是别人眼中的错误,也要勇敢的追逐么?
      陆抒言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抿着杯子里的红酒。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杨邈的嗓音,没有经历过世俗坎坷,所以带着懵懂而纯粹的干净。
      一首歌放完,杨邈又按了按,调出这首歌的伴奏,对陆抒言说:“一二三,唱。”
      陆抒言愣住了:“让我唱?”
      杨邈皱了皱眉:“说好的坐等打脸呢,你忘了?”
      陆抒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场关于过期学霸的赌:“我忘了……刚才都没仔细听,不会唱。”
      杨邈关掉音乐,把手机“啪”地往地板上一扔,说:“过期学霸,愿赌服输,你自罚三杯吧。”
      “……”陆抒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也太不公平了吧!抗议!
      杨邈已经提起了那半瓶红酒,催促道:“快点儿啊,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是不是男人这句话果然非常适合用在酒场上,即使这里不是酒场,即使只面对着杨邈一个人,陆抒言也照样被激得一口闷了。
      闷完他蹙眉不语,仿佛才刚意识到全程都被杨邈牵着鼻子走了,自己视若珍宝的面子荡然无存。
      这怎么行?!
      陆抒言决定找回男人的尊严,指了指杨邈的杯子说:“你好歹也陪一口,只看着我喝多没意思。”
      杨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眸重新给两人倒满了酒:“好,我陪你喝。”
      杨邈刚去草吧的时候陆抒言就领教过他烂得一比的酒量了,现在又看他连着喝了好几杯,还都是吨吨吨往肚子里灌拦都拦不住的那种,顿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妙。
      果然,没喝多久杨邈就站了起来,开始在院子里溜达,边溜达还边大声朗诵着“酒酣胸胆尚开张,踩狗屎,又何妨”,陆抒言一个忍不住就乐翻了。
      杨邈溜达到温泉池旁边儿,蹲下来撩了撩水,用手里的杯子往里一舀,拿起来就要往嘴里灌。
      “哎!别喝!!”陆抒言喊了一声,赶紧起身过去。
      杨邈被他喊得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啪嗒就掉进了池子里。
      “喊什么啊……”他抓了抓头发,好像特别烦闷,指着水里的杯子说,“它都进去了。”
      陆抒言心里直叹气,站在他身边儿说:“是我的错,等会儿就给你捞出来。”
      杨邈拧着眉,突然一个翻身就跳进了水里。陆抒言被溅起来的水花泼了个满头满脸,他抬手抹了把脸:“唉……你这酒疯耍的……”
      “我头晕!”杨邈打断他大声地喊了出来,被他捡起来的杯子又一个抛物线被他扔进了墙边儿的草丛里,然后他就开始双手拍着水面连声喊,“我头晕!我他妈!!!头晕死了!!!晕!!!”
      “天爷,这么大劲儿喊能不头晕么?别拍了,溅我一身水。”陆抒言再次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弯腰朝他伸出了右手,“来,你先出来,擦干净了躺那儿睡一觉就不头晕了。”
      杨邈安静了下来,浑身湿漉漉地瞪着他看。陆抒言晃了晃手:“听话,赶紧上来。”
      杨邈动了动,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陆抒言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拉得往水里栽了进去!
      可能是酒喝多了,陆抒言都不知道杨邈是怎么在水里拧着他胳膊一通转的,大概转了得有一圈儿半,杨邈才压着他的肩膀狠狠按在了水池边儿上。
      陆抒言后背被壁上的一层鹅卵石硌得生疼,他微微蹙了下眉,推了推面前有些气息不稳的杨邈:“起开。”
      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了的缘故,杨邈的眼睛被蒸得有些湿润,还有些泛红,连声音都带着抖:“再说一句。”
      陆抒言差点儿都以为是他哭了,正要开口哄上几句,杨邈却突然压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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