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36、第 36 章

　　不介意才怪。
　　昨晚跟陆老板睡得都快搂成一个人了，要这么几天还搁一块儿睡，八成得睡出事儿来。
　　具体是什么事儿……
　　杨邈觉得有点儿躁，正巧院门的门铃被人按响了，他站起来说:“可能是送餐的人来了，我去看看。”
　　“嗯，去吧。”陆抒言也站了起来，转去卫生间洗手。
　　便当应该是早就做好了的，点了很快就能到，杨邈接过两份便当盒走进来，放在小餐桌上打开看了看说:“看上去跟严歌做的挺一样的。”
　　“肯定比不上严歌做的好吃。”陆抒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块儿鱼子酱寿司送进嘴里，嚼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大致是真的不怎么好吃。
　　杨邈同样夹起一块儿不知道上面抹了什么东西的寿司，看了看咬了一口，嚼着没说话。
　　其实日式料理这种东西他很少很少吃，也品不出个一二三来，所以没说话并不是因为味道不好，而是听了陆抒言的这句话后心情不大美妙。
　　吃醋了！我他妈吃了大醋！
　　杨邈在心里愤愤地喊了一声，并发誓等回家后一定要缠着老妈学做饭。
　　“你的好吃么？”陆抒言往他饭盒里看了一眼。
　　杨邈说:“比严歌做的好吃。”
　　陆抒言咬了咬筷子:“那是我运气不好了，点了份不好吃的饭。”
　　杨邈把两份饭交换了位置:“吃吧。”
　　陆抒言愣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表情，感觉好像他情绪不太对，但又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只好说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大概是爬了一上午的山，杨邈吃完饭后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丝困倦，他把两人的饭盒收拾到了院门外的小架子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抒言已经换好一身睡衣侧身向内躺在里屋的榻榻米上了。
　　……神速啊。
　　杨邈打了个哈欠，坐到了墙边的竹席上靠着后面的粗麻靠枕，就着一腿蜷起支着胳膊另一腿伸直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陆抒言一直留着一根神经注意着杨邈的动静，可半天屋子里都静悄悄的，他心里疑惑，翻过身往外看去。
　　杨邈侧身对着他，离得有点儿远，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扇半开的推拉门，是为了方便杨邈进来他特意留的门，但杨邈却坐在墙角闭目养神了起来。
　　真懒。陆抒言想着，睡个午觉连睡衣都懒得换，就这么坐着睡脖子不会疼么？姿势多别扭。
　　有点儿想出声喊喊他，但嗓子好像罢工了休息去了，声音召唤不出来。好吧，陆抒言承认是自己在犯困，可就算困得连眼皮都快支撑不住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着外屋的杨邈。
　　从他这里只能看见杨邈的一半身子，视线到膝盖的部分再往下就被半扇门给遮住了，陆抒言伸手想轻轻地推一下门，但考虑到可能会惊醒杨邈就又把手缩了回去。
　　杨邈靠墙微微垂着头睡觉的样子太迷人了，午后的阳光被围墙和屋檐遮住了大半，中间只透出了一寸长的光线斜斜照在了杨邈直挺挺的鼻梁上，鬓角的发梢也随之染上了明亮而细碎的光彩，周围的一切都因他而回归静谧，屏气凝神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听到他似有若无的轻缓的呼吸声。
　　唉。
　　陆抒言终于舍得闭上了眼睛，心里直哀叹连连颜狗的病又发作了，要真喜欢上了可怎么办呢……弯的爱上直的，活脱脱一条惨状万分的不归路。
　　最惨的是这个直的还撩人不自知，考虑到杨邈那清奇又敏锐的脑洞，又不能做出过多与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因此，除了默默忍受他的直男式撩法并强制性克制自己保持镇定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
　　杨邈是被晒醒的，那条照在他脸上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拉长照在了他的脖子上，屋里又开着空调，全身上下都是凉爽的，于是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就变得跟陆老板一样矫情了。
　　脖子也有点儿酸，应该是低头低太久了的缘故，他直起身子慢慢地活动了一会儿。
　　里屋的门依旧半开着，陆抒言还在睡，而且睡得很香。杨邈就轻手轻脚地撑着竹席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往外面去了。
　　现在是两点半，外面阳光正盛，一丝风也没有。杨邈轻轻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感慨这温泉酒店的景观设计真是太人性化了，种了大片的竹林既显清幽又避暑遮阳，人在竹林里行走着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热。
　　不过有一点，容易迷路。杨邈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过没关系，他一通乱转的正巧来到了酒店大厅附近。
　　隔着一面干净的玻璃门，他再次注意到了之前那只漂亮的布偶猫，它正躺在一位女生的腿上舒服地休憩，长而白的尾巴一扫一扫，慵懒又惬意。
　　玻璃有点儿反光，杨邈凑近看了看才认出那个女生就是程映心，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酒店自带的一间猫舍咖啡屋，杨邈走进来了才发现这里面不止一只猫，先前那个猫爬架上还卧了一黑一白的两只，正在熟睡。
　　“嗨。”杨邈坐在了程映心对面，笑着打招呼，“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小羊毛？”程映心抬起头，也没想到杨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儿，说:“听送餐的服务生说这里有间猫舍咖啡屋，我就过来撸猫了……Honey呢？”
　　“他还在睡。”杨邈说。
　　程映心笑了，摸着腿上的布偶猫说:“严歌他俩真不愧是十几年的铁子，连作息习惯都一样，个个都是不午睡就活不了的主。”
　　杨邈有点儿吃惊:“他们俩都认识十几年了？”
　　“嗯。”程映心点头说，“严歌说他是honey的学长，从小学到高中都是。”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同龄人。”杨邈觉得自己也许能理解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严歌照顾陆老板更多一些了。或许十几年来他也一直都是这么照顾着的，两肋插刀，无微不至的那种。
　　程映心捏了捏猫耳朵，说:“是吧，我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也这么认为，甚至我比你想得还要多，我差点儿都以为他俩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能是什么。”杨邈问。
　　程映心伸手挡着嘴小声笑说:“情侣，我还yy过他俩的同人小说呢，网站上一堆人给我点赞。”
　　杨邈下意识地就脑补出了陆老板躺在严歌怀里用小拳拳捶他胸口的画面……
　　“……天呢。”他有点儿接受不了，“怎么可能，他俩一点儿都不配！”
　　程映心笑了起来:“这事儿可不能让严歌知道，否则他得跟我生气，说不定还会逼着我删文章的。”
　　杨邈哭笑不得。这时一只猫从旁边的猫爬架上跳了过来，从桌子上路过，他伸手捞进怀里揉了揉，心里想着一些事，就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现在跟严歌交往着，应该跟陆老板的关系也很好吧？”
　　程映心说:“那当然了。不瞒你说，草吧还没开业的时候我其实跟honey和赵今尧的关系更好一些，起初我都不喜欢严歌的，他太讨厌了。”
　　杨邈深有同感，严歌身上总带着一股骄纵的富二代的气息，说出来的话十分里头就有三分是傲慢，一开始他也不喜欢严歌，不过慢慢相处多了就自动免疫掉了他的一些毛病，勉强来说他心眼儿还算正经，至少对身边人挺照顾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对陆老板是真好，好得让人羡慕，也让某些人嫉妒，比如自己。
　　杨邈心里有点儿酸，又听程映心继续说:“跟他相比，honey似乎才是更加理想的交往对象，不过可惜了，他眼光太高，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抱有太大的兴趣。”
　　杨邈低头揉着猫，轻声说着:“……也是，陆老板条件这么好，肯定眼光也很高，一般人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程映心跟着叹了口气:“我就怕他被自己的眼光给耽误了。一个高材生，好好的大学说不上就不上了，现在连个学历都拿不出手，还把所有的家当都投在了那个茶庄里，一旦茶庄倒闭，他就一无所有了，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疯狂的博弈者。你就说像他这样的，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冒那么大风险嫁给他？唉！他眼光倒是高，可他看得上的却不一定也能看上他啊。”
　　杨邈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陆老板的心里或许另有他想，或许……或许他早就清楚这一点了，所以才迟迟不愿意交女朋友。
　　虽然跟陆老板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但杨邈能坚信陆老板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假大空的话的，更何况是对于婚姻，这件事事关两个人的后半生，他更不会鲁莽草率地做出决定。
　　杨邈松开了猫咪任它盘在腿上，抬眼看着程映心说:“陆老板心里有个谱，现在可能看起来还是一团糟，但总有一天他会整理好的，我相信他。”
　　程映心愣了愣，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杨邈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没有，我就是……我觉得……”程映心一边忍笑一边艰难地措辞，想了老半天才说，“如果能有一个像你一样信任他支持他的女孩儿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就非得是女的么？我本人直接站他身边不行么？杨邈郁闷地想，即便不是以情侣或夫妻的名义，我当他最好的知心朋友像严歌一样维护他支持他总可以吧。
　　原本他是想问陆老板有没有过女朋友的，但话题不知怎么就被扯偏了，不过还好没有偏得太厉害，程映心的那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抱有太大的兴趣”就已经侧面回答了他的疑问。
　　杨邈胳膊撑在桌子上，心里感慨万分。
　　假期结束后就要去上学了，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顺路去茶庄见见陆老板。等时间再长点儿，等他高中毕业，再往后瞧，他与陆老板的生活想必很难会有交集了。说不定几年下来，或者用不了几年关系就会变淡，淡到几乎一年里都不发微信不打电话，过年只互相发句新年好，还得是群发的时候顺便捎带上的那种……
　　“哎，想什么呢。”程映心伸手在杨邈眼前挥了挥，“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杨邈回过神:“嗯？”
　　“……唉。”程映心只好再重复一次，“我说我上午登了山小腿肌肉有点儿疼，下午就不去了，严歌留下来陪我，你要想逛就跟honey一块儿吧。之前店员跟我说顺着路往西走有个森林氧吧，风景挺不错的，你们可以去看看。”
　　“好。”杨邈把腿上的猫放了下来，站起来说，“那你好好休息，泡温泉好像更解乏一些，你可以试试。”
　　程映心笑笑说:“知道啦。”
　　杨邈笑了笑，转身要走，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哦对了，刚那位店员还跟我说今天是清酒节，晚上七点酒店会在南边的小广场上举办一场活动，你们记得不要回来太晚哦。”
　　“清酒节？”杨邈回过头，“日本清酒？”
　　“嗯，很奇怪吧？明明叫盛唐温泉酒店。”程映心挠着猫下巴说。
　　可能是想凸显两国文化交流往来的历史比较悠久吧。杨邈正想着，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接了电话:“你醒了？”
　　陆抒言像是松了口气:“以为你跑丢了，在哪儿呢？”
　　“我在酒店大厅旁边儿的咖啡屋里，就之前那只布偶猫待的地方。”杨邈看着程映心，后者冲他摆摆手，又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快点儿去找陆抒言。
　　陆抒言说:“你在那儿吧，我马上出来了。”
　　“好，我在大厅等你。”杨邈挂了电话，跟程映心说，“那我就先走了？”
　　“快去，拜拜～”程映心拉着布偶猫的一只抓子对他挥了挥。
　　“拜拜。”杨邈笑了，转身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