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34、第 34 章

　　闹铃响的时候，杨邈才刚刚在梦中爬上群山之巅，他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伸手往声源处摸去。
　　陆抒言被他一巴掌拍到了耳朵，原本半梦半醒的直接就给吓精神了，趁着蒙蒙亮的天光，看清了眼前杨邈一脸没睡醒的不满神情。
　　“杀了……哪只鸡叫这么难听……”杨邈说着往陆抒言的脖颈间蹭了蹭。
　　陆抒言赶紧往后仰，整个人被杨邈勒得都快透不过气了，使劲儿翻了个身，伸手把闹钟给关了，再把灯打开。
　　“起床了。”他隔着薄被拍了拍杨邈。
　　“哎……”杨邈醒来就被强光刺得重新闭上了眼睛，抬起一条胳膊遮在眼前问，“几点了？”
　　陆抒言打了个哈欠起床说:“五点二十，我还专门往后调了二十分钟的，赶紧起床吧。”
　　杨邈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活动着胳膊说:“靠，我做梦梦见正爬山呢，跟真的似的，胳膊腿都累死我了。”
　　陆抒言往外走:“是真的，不过你爬的不是山，是我，我才要被你勒死了。”
　　“啊？”杨邈马上翻身下床，跟在他后面说，“我不是故意的，做梦么，我又控制不住……”
　　陆抒言要去厕所，站在门边回手揉了揉他头发:“知道了，没怪你。我去厕所。”
　　“嗯。”杨邈笑了笑，扒拉了两下被他揉过的头发，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鼻子还堵么？”
　　“没事了已经。”陆抒言走进去关上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洗漱完毕，收拾好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快六点了，坐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严歌就打电话过来问:“收拾好了没？”
　　“收拾好了。”陆抒言站起来，对杨邈扬了扬下巴，“我们马上下去。”
　　严歌跟程映心穿得十分专业，一看就是一对儿热爱登山的甜蜜情侣，杨邈顿时觉得自己跟陆老板穿得好像有点儿太随便了。
　　“愣着干什么？”严歌把他们两个的行李接过来放到了后备箱里，“上车，咱们先去吃早饭。”
　　陆抒言和杨邈一起坐在了后排，副驾驶位上坐着的程映心元气满满地跟他们打招呼:“嗨！honey，小羊毛～”
　　“嗨。”杨邈对她笑了笑。
　　陆抒言打了个哈欠:“嗨，小心心。”
　　“怎么这么没精神，晚上没睡好吗？”程映心抛给他们了两片炫迈，“清醒一点啊。”
　　严歌把行李摆好后坐了上来，发动了汽车说:“炫迈对陆子没用，秀逗糖都不行。哎，等会儿吃完饭你们都继续睡吧。”
　　“好，严老司机带我们飞。”陆抒言笑着把炫迈塞进了嘴里。
　　汽车发动的那一刻，杨邈突然就按捺不住兴奋了起来。
　　启程了，要去旅游了！
　　十七年来的头一回，第一次插上翅膀向着远方飞去，杨邈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路边的树干，仰头望着渐渐明亮起来的透着清爽的天光，心情大好。
　　跟我走吧～说走咱就走啊～天亮就出发～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陆抒言嚼着炫迈凑过来看了看他:“兴奋俩字儿就差写脸上了，这么开心的话要不高歌一曲？”
　　杨邈一愣，腼腆地揉了揉脸:“有么……”
　　前面的程映心举高了手臂，大声说:“唱歌唱歌！嗨起来啊！喔噢～”
　　严歌跟着吹了声口哨，起头唱道:“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程映心马上接着唱，手指往后指向陆抒言:“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陆抒言无奈的把炫迈卷到一边，指了指杨邈:“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杨邈看着他，惊讶地接住收了尾:“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一车四人边唱边乐，欢笑声洒了一路……
　　马当然是要继续策的，但首先要把肚子填饱，他们来到市里口碑最好的早餐店里吃了个够，开着车很快驶上了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沿途的风景很单调，程映心枕着U型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杨邈瞅着窗外百里如一的景色，心头的雀跃依旧难减分毫。
　　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半边身子一沉，他扭头发现陆抒言歪靠在他身上睡得特别熟。
　　杨邈心里的兴奋顿时就变成了紧张，别说动了，连喘气儿都不敢喘个顺畅。
　　严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声说:“他轻易醒不了的，你可以挪近点儿，要不时间长他脖子该疼了。”
　　“嗯，好……”杨邈脸上忽然就有些蒸得慌，他小心翼翼地推着陆抒言，慢慢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陆抒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皱着眉往杨邈的颈窝里蹭了蹭，杨邈的脖子顿时被他头发弄得一阵发痒。
　　但不是那种想躲开的痒，这种痒很舒服，像是小猫挠着，痒进了心里。
　　也不知道陆老板这姿势能维持多久，是不是舒服，反正杨邈是一点儿也不敢动了。不敢动的同时，他又觉得挺自豪，此时此刻的自己真是男友力MAX。
　　不过释放出MAX的男友力自然是需要能量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杨邈的整条左臂就麻到快没知觉了。
　　幸好又过了没多久，严歌在一处服务站旁把车停了下来，说:“下车活动一下吧，都醒醒。”说完，他若无旁人地凑到副驾驶那儿往程映心的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醒来喝点儿水么？”
　　“……”有点儿辣耳朵，杨邈侧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陆抒言，轻轻推了推他，“陆老板，你要不要……去个卫生间？”
　　陆抒言无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坐直了身子，似乎是还在半梦半醒，他侧头迷茫地看了一眼杨邈，又看了下窗外:“到哪儿了？”
　　杨邈开门下车，回答说:“一个服务站，先下来活动活动吧。”
　　陆抒言从另一边开门走了下来，站着伸了个懒腰。杨邈转过去伸一只手帮他揉脖子，说:“疼了没？”
　　“没，挺舒服。”陆抒言侧头看他，“我是靠你身上了吧，胳膊麻么？”
　　“还行。”杨邈右手帮他揉着，甩了甩左胳膊。
　　严歌抛过来一瓶矿泉水，陆抒言眼疾手快地接住，拧开灌了一大口:“今天天气真不错……喝么？”
　　杨邈顿时就愣住了，陆抒言反应过来笑着说:“哦，我睡傻了，去让严歌再给你拿一瓶。”
　　“嗯。”杨邈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
　　喝了水去过厕所又休整了一会儿后，陆抒言跟严歌说:“你困么？换我开吧。”
　　严歌开了门坐上驾驶位:“得了吧，我怕你开着开着就给睡着了。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你后边儿歇着去。”
　　“好吧。”陆抒言笑笑，上车坐到了杨邈身边。后面还放了两个U型枕，他伸手够过来一个套在了脖子上，歪向另一边继续闭上眼睛睡了。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杨邈看在眼里却有些失落。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上，随便选了个歌单后也闭上了眼睛。
　　……
　　山不愧是被称为猴山，严歌刚把车驶进景区里，沿途就看到了许多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猴子，杨邈真的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猴子，跟他在网上查的完全不一样。
　　“……操，这得是多少年没做猴口普查了啊！数据完全对不上！”他趴着车窗震惊地说。
　　严歌问:“猴口普查是什么。”
　　程映心叹了口气:“人口普查，猴口普查，笨。”
　　杨邈回身对陆抒言说:“你怕不怕猴子？”
　　“我不怕黑不怕鬼也不怕感冒，唯独就怕猴子，要不咱们掉头回去吧。”陆抒言说得还挺认真的，杨邈差点儿就信了。
　　严歌和程映心在前面乐，杨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啧了一声:“我就随口问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陆抒言笑着说:“能啊，我说真的，怎么办？”
　　杨邈把头侧过去面对车窗，看着外面的青山和野猴子们说:“晚了，你要是怕我就背着你，扛着也行，你选一个。”
　　严歌一边缓缓开着车找停车位，一边打趣说:“抱着吧，公主抱，咱们正好来个比赛，你抱陆子我抱心心，从这儿到半山腰，谁晚到谁请客吃饭。”
　　杨邈坐直了说:“哎，不公平吧，你家心心这么瘦呢。”
　　“哎哟谢谢夸奖！”程映心咯咯笑着，指了指说，“那儿有个停车位。”
　　“看见了。”严歌小心避开停车场上随处蹲坐的猴子们，慢慢开车过去停好了车，临下车前担忧地四处看了看，“靠……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猴子，车停这儿会不会被它们给抓花了啊。”
　　他刚说完，一位大爷模样的场地管理员就走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不会不会，我们看得紧呢，抓花了我们给赔！”
　　“口气真大。”严歌下了车，手指在车身上弹了弹说，“知道我这什么车么？”
　　“是什么车猴子都不感兴趣，您就放心吧！”场地管理员对他们招了招手，“赶紧下车赶紧爬山去，晚了家庭旅馆就没空房了啊！”
　　“卧槽真的假的？”杨邈赶紧看向陆抒言，“要真没空房了怎么办？我们没带帐篷。”
　　陆抒言四处提防着附近的三只猴子们，说:“没关系，再走下来就行了。”
　　程映心“嗨呀”了一声，哒哒往前跑:“赶紧吧，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还要赶路。”
　　严歌把后备箱里的旅行包一个个拿出来，扭头一看连忙喊道:“宝贝儿小心着点儿！别被猴子挠了！”
　　“哎！”程映心应了一声，乖乖停在了不远处等着他们。
　　陆抒言和杨邈各自接了包背上，严歌把车门锁好后背着两个大包就健步如飞地跟上了程映心。
　　“真厉害。”杨邈说。
　　“什么？”陆抒言侧头看了看他，又拉了他一把，“小心猴子。”
　　“没事儿。”杨邈笑了笑，突然玩心大起地撒丫子顺着台阶蹿了上去，在宽广的步道上边挥手边跑着喊，“猴子们来比比啊！有我跑得快吗？！”
　　陆抒言摇头笑着说他神经病，随即也提起劲儿跑着跟了上去。
　　登山步道上除了三五成群的游客外，还有许多手里拿着一把金箍木棒的小贩，有好几个试图围上去推销都被疾跑如飞的杨邈和陆抒言给甩在了后面，结果跑得太猛，没过一会儿俩人就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颗大岩石旁边。
　　杨邈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儿，说:“刚刚那些人是卖棍子的？”
　　“嗯。其实……”陆抒言跟他一块儿喘着，偏头咳了两声，“……应该买两根的。”
　　杨邈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是不是感冒还没好，我给你拿水喝药。”
　　“你还装着药？”陆抒言惊讶了，他记得临走前药兜还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的。
　　杨邈取下背包翻了翻，掏出一包感冒灵:“怕你没好透我就随手拿了……没热水怎么办？”
　　“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陆抒言想了想说，“算了，给我吧，我嚼着吃。”
　　“……”杨邈把药递给他，“是个好办法。”
　　陆抒言撕开后整包倒进了嘴巴里，嚼了一下，表情有点儿难以言喻。
　　杨邈就乐了，帮他抽出他侧包里放的矿泉水，拧开说:“快冲下去，难吃死了吧。”
　　陆抒言蹙眉不语，咽了一下还没咽完，接过水赶紧冲了冲，连喝了好几口才叹了口气:“天呢，我真是讨厌吃药。”
　　杨邈嘿嘿笑了，转头一看，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严歌和程映心赶了上来。
　　“都站这儿干什么，上啊。”严歌注意到陆抒言手里的感冒灵包，惊讶地问，“你感冒了？”
　　陆抒言摇了摇头，背过手去塞好了水瓶:“已经好了，走吧。”
　　四人顺着登山步道前行，时不时穿过一片茂密清凉的小树林就停下休息一会儿，耳边是沿途路过的行人们的欢声笑语，偶尔还能听见一阵涓涓流淌的悦耳的河流声。猴子们两三成群蹲坐在树上或石阶旁边，眼睛泛着精光直勾勾盯着路过的人们。
　　杨邈看见有一只肚子上挂着小猴的大猴子正蹲在一颗不远处的岩石上，手里拿着大半瓶雪碧喝得咂咂响，他立刻喊了喊身边的陆抒言:“快看！那只猴子居然还会喝雪碧！”
　　陆抒言看过去:“成精了，应该是从人手里抢来的。”
　　程映心被严歌牵着手，累得筋疲力尽，推了推头上的遮阳帽说:“啊哟……真应该买几根棍子的，不然喝水吃东西的时候猴子们肯定就冲上来了。”
　　严歌摸了摸她的马尾辫，举着手机给那只大猴子照了张相:“不怕，来几个收拾几个。”
　　猴子对着他打了个嗝。
　　一位路过的老大爷听见了，舞了舞手里的金箍木棒，带着当地的口音对他们神采飞扬地说:“不用收拾，人只要拿着棍子它们就不敢过来了，瞧见没？这金箍棒可是美猴王的法器，他们怕着呢。”
　　杨邈噗嗤一声就笑了，小声对陆抒言说:“我敢打赌这些猴子们一定没听说过孙悟空是谁。”
　　“对。”陆抒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爷又说:“可别小看这棍子啊，前两天有位游客没拿棍子，结果数码相机被猴子给抢了，那猴子啃了啃觉得不能吃，就顺着山道给扔了下去……哎，说就你，小伙子。”他舞着棍子往严歌小腿上敲了一下，“手机举得比头还高，当心等会儿就让猴子给抢了。”
　　“靠，说就说还动手。”严歌弯腰拍了拍小腿，“让它们抢一个试试，看爷不打断它们的腿。”
　　“一只猴斗不过你，那要来一群呢？”大爷呵呵笑着往前走了，“反正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哎嘿。”
　　被一群猴子围攻？陆抒言顿时联想到了一大堆蹦来跳去的虱子跳蚤以及各种细菌病菌寄生虫感染性/疾病，忍不住一阵恶寒。
　　他往严歌头上扫了一掌，上前两步跟那位大爷说:“唉，听您这么说我们还真后悔了，刚才在山下忘了买，后面路上还有的卖么？”
　　“应该有吧……”大爷叉着腰拿棍子戳了戳，“这山我经常上的，再往前走个一里地就有片儿休息区，你们搁那儿问问去。”
　　“行，谢谢大爷。”陆抒言笑着挥了挥手。
　　杨邈跑上前来跟陆抒言一起走，侧头问他:“我们真的要买么？”
　　“买。”陆抒言拉着背包带往肩上背了背，“当登山杖用。”
　　后面的程映心举起手喊着:“我也要！”
　　“没问题，不带上严歌，他牛气冲天的肯定不需要。”陆抒言回头看着他们笑了。
　　严歌比起了中指:“就不用，老子牛逼，老子天下第一。”
　　“犟驴。”杨邈补充道。
　　“靠，来打架吧羊毛！”严歌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
　　杨邈赶紧哈哈笑着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