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32、第 32 章

　　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解决掉了四篇作文和十页习题，这种进度可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回到家后，杨邈还特意在吃饭的时候跟老爸老妈提了一句。
　　然而并没有谁表现出特别震惊和欣喜的神情，老爸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了句:“继续加油。”老妈则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边拌饭一边说:“了不起了还得夸夸你是吧？学习也不知道是为谁学的，嘚瑟个什么劲儿。”
　　杨邈叹了口气:“好吧，那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要跟我朋友出去旅游，地点时间都还没定，不过也就是开学前这几天了。”
　　这次老爸老妈都有了意料之中的反应，齐齐惊讶地说了一句:“旅游？跟谁？”
　　杨邈说:“就之前跟我学古筝的陆抒言，还有他朋友，赵今尧不知道去不去，苗江我随后也问问他。”
　　余晓萍就来了兴趣:“哟，是不是钱挣多了烧的慌呀，还是……‘他朋友’里头有个漂亮小姑娘？”
　　杨治水严肃地敲敲碗沿儿，提醒道:“不准早恋。”
　　“……我没有。”杨邈心里很疲惫，“的确是有个漂亮姑娘，但人家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我对她没有半点儿意思，妈你就别乱猜了。”
　　余晓萍笑着摆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啦，那个陆抒言我印象挺深的，上次我在美容院里放了他弹小霓裳曲的视频，结果整个美容院的小姑娘们都被他迷住了，非缠着我要他联系方式呢。”
　　杨邈瞪着眼睛马上问:“那你给了？！”
　　余晓萍一脸你是智障吧的表情:“没有我上哪儿给，我连他名字是哪俩字儿都不知道……书本儿的书，岩石的岩？”
　　杨邈倒抽一口气，埋头吃饭:“不告诉你。”
　　“……嘁，一枚小鲜肉而已，老娘见的还少么？你爸当年也不比他差到哪儿去。”余晓萍翻了他一眼。
　　杨邈偷偷瞧了瞧自家老爸。
　　对不起，不是他不孝，陆老板真的比老爸好看至少三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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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迫不及待想去旅游，杨邈在陪着陆抒言面试的同时也在努力地补写暑假作业，理科部分已经交给苗江解决了，剩下的文科部分他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全部画完，只留了一篇暑期游记打算等旅游回来后认真写。
　　旅游的地点是杨邈犹豫了一整天才定下来的，虽说陆老板让他随心决定，但真正决定的时候他还是考虑了很多因素。
　　比如天太热，去北方比去南方要好那么一丢丢。
　　比如城市太喧嚣，以陆老板那种喜欢种田养老的心态来看还是游山玩水更讨他欢喜。
　　又比如陆老板的茶庄刚开业肯定没有特别多的闲钱和空余的时间，所以旅游的地点一定要近一些省路费，而且还不能一连玩儿上好几天。
　　再比如他也有私心，登山看日出这种活动一定要有，因为他一直有这么个想法，就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爬山，一起野营，一起手拉手迎接日出。
　　这个人在他的幻想中一直是个模糊的存在，无论身高长相体型还是嗓音，这些原本他都没有一个特别理想的定位，现在却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每一处都渐渐与陆老板相吻合，而且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是很难再更改了。
　　喜欢的人是陆抒言。
　　这个认知让杨邈难以确信，也有些措手不及，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来自内心深处的直观感受，每一次跟陆抒言接触带来的都是满心的纠结与狂喜，时而如乘云霄飞车，时而如坠万里深渊，实在是刺激得很。
　　不过杨邈一向习惯于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即便他现在还没有确信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陆抒言，也无法确定陆抒言到底会不会跟他想法一致，可那又如何？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抱一颗平常心去面对就好了，最重要的还是得对得起自己。
　　所以赶紧及时行乐啊！
　　杨邈一个电话打给苗江，语气里带着藏掖不住的兴奋:“苗小江！我和陆老板他们要去旅游了，登山野营！你要不要一起？”
　　苗江先是一愣，然后奇怪地说:“从来都没见你出去旅游过啊，怎么突然就说要去旅游了？”
　　“哎你别管这个。”杨邈拍了下床面，“就说去不去吧。”
　　苗江犹豫地问:“都……有谁啊？人是不是特别多？”
　　杨邈说:“没有特别多，就我，陆老板，严歌还有他女朋友，赵今尧去不去还没定，他暂时没回复我。”
　　“啊，这么多！”苗江仰天长叹，“那我不去了，绝对不去。”
　　杨邈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出息点儿啊，得多交点儿朋友，多出去走走看看知道么？”
　　“我知道，但是……唉，也不全是因为人多吧，主要还是因为我妈，前两天她才刚给我找了省一中的复习资料呢，我不能让她白费功夫是不是？”苗江说着翻了一页本子。
　　杨邈听见了，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儿学渣的小羞愧，但也只有一点儿而已，他叹了口气说:“那行吧，你好好学习。”
　　“嗯！祝你们玩的开心！”苗江嘿嘿笑了笑。
　　挂了电话，杨邈翻了翻微信，十分钟前问赵今尧的话他还没回复，正想着打个电话问问，陆老板却发来了视频邀请。
　　杨邈赶紧按了接通:“陆老板。”
　　“嗯。”陆抒言像是刚洗完澡，头发是半干的，他用手扒拉了两下，笑着说，“时间这么早呢，你怎么又准备睡了？”
　　“没，我就是随便躺躺。”杨邈从床上坐了起来，把镜头往下挪了挪，“你看，我衣服还穿着呢。”
　　“穿着衣服就躺床上了？”陆抒言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
　　杨邈马上说:“这是干净衣服好吧？睡觉专用，只是我不咋穿罢了。”
　　陆抒言看了看，说:“真不像是睡衣。”
　　杨邈低头扯了扯衣服:“本来就不是睡衣。短袖T恤，休闲运动裤，挺宽松的，穿着脱着都方便。”
　　陆抒言笑了笑，拿着手机一路走到了饮水机旁，一边接水一边说:“明天上午你和你朋友收拾一下吧，下午到我家来。”
　　“嗯？”杨邈惊讶地看着他，“去你家做什么？”
　　“住。”陆抒言喝了一口水，“今尧不想去，那就没多少人了，严歌说要开车自驾游，这么一来要想玩的时间长点儿，后天就得起个大早。”
　　“这样啊，苗江刚刚也跟我说他去不了，那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了。”杨邈说，“哎，起个大早是有多早？”
　　陆抒言拧了拧眉:“五点。”
　　杨邈乐呵呵地冲他笑:“哎哟，对你来说得是噩耗了吧。”
　　陆抒言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拜托你来我家住吧，不然我还得起得更早去你家接你。”
　　杨邈本来想说我可以自己打的去跟你们汇合的，但他打住了，内心极度雀跃！
　　“好！明天我去找你！”杨邈的眼睛闪闪发光。
　　陆抒言点点头，喝了口水又提醒说:“除了手机外，贵重的物品就不要带了，尽量简装出行。”
　　杨邈拍拍胸口说:“放心吧，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手机和我本人了。”
　　陆抒言笑出声来，把杯子放下走进了卧室里:“那我可得好好看着你了，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这么值钱呢。”
　　“必须的。”杨邈认同地点了点头，看着屏幕里陆抒言的卧室背景，简直恨不得今晚就冲到他家里住下，享受着空调，软床，和美人，即使美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呸，什么亵玩。
　　他用食指在屏幕里陆抒言的嘴唇上按了按，说:“就这样，我睡了，明天见啊。”
　　陆抒言略微扬了下眉毛，其实他本来还想多聊一会儿的，但想想又没什么可聊的，都是闲聊而已。
　　于是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小口气，笑笑说:“好，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才能见啊好烦！
　　杨邈挂了视频后躺在床上翻了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困得要死却愣是睡不着，整个脑仁都跟着心跳一涨一涨的，又头疼又难受又焦急。
　　可能这就是太兴奋的下场，一想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跟陆老板躺在一起他就会猛地浑身一震，精神奕奕，脑子里就跟有好几个打更夫咚咚敲着铜锣路过一样，简直比闹铃还管用。
　　“咚——咚！咚！咚！子时到！下个时辰也要一分不落地想着陆老板哦。”
　　哦个屁啊，还能不能好好睡个觉了摔！
　　结果第二天早上就起晚了。
　　杨邈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需要带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往脑子里蹦。
　　出门在外难免磕着碰着，得有个小急救包吧，买。
　　看日出总得趁半夜爬山吧，得有个手电筒，买。
　　登山野营两三天呢手机没法充电怎么办，充电宝必不可少吧，买。
　　嗯……大夏天的山里蚊子太多，自己无所谓，但不能让陆老板挨咬，花露水也要买。
　　总之但凡能想到的杨邈出去了一趟通通都给买了回来，结果往书包里塞的时候他才发现书包还是太小，衣服刚放进去就没地儿了，得换旅行包或者行李箱装才行……
　　“啊……”杨邈累瘫在凳子上，拍了软鼓囊囊的书包一巴掌，“这他妈怎么简装上阵啊！”
　　最后他把衣服抽出来了一套，又撇去了手电筒和急救包才勉强把剩下的行李装进去，勉强拉上了书包拉链。
　　扛在肩上背了背，大致是最占地方的衣服比较轻的原因吧，所以书包虽然看着体积吓人，实际上感觉重量还行。
　　一切收拾妥当，杨邈欢悦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还早，今天中午老爸老妈都不回家吃饭，那不如现在去找陆老板吧！这会儿他应该还没吃饭，打个电话问一下。
　　还是第一次给陆老板打电话，杨邈按下拨号键的时候有点儿小激动，等待的过程中小心脏也在加速地蹦哒个不停，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甚至呼吸一顿，耳朵都跟着烧了起来。
　　“喂，陆老板，是我……”杨邈嗓子有点儿发紧。
　　陆抒言“嗯”了一声，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比他还夸张，都快成气音儿了:“我知道是你。”
　　杨邈一个咯噔，“噌”地就站了起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陆抒言很低地笑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小感冒而已，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
　　去他大爷的旅游。
　　杨邈开了门就往外跑:“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哎！喂？”电话已经被挂断了，陆抒言坐在办公室里叹了口气。
　　马上就到，连问都不问一句往哪儿到呢？
　　他重新打了电话过去，杨邈很快就接听了:“怎么了？你还好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陆抒言无奈地关了电脑，“你知道我在哪儿么就让我等着你。”
　　杨邈奔跑的脚步立刻就停下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没在家？！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在家歇着跑出来干嘛啊！快说在哪儿！”
　　“吓死我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找我寻仇。”陆抒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赶紧吸了吸鼻子，“我在茶庄，你直接带上行李过来吧，一起吃午饭。”
　　听他艰难地说着话，杨邈整颗心都揪住了，说:“好，我很快就到。”
　　杨邈嘴里的很快就到是真的很快就到了，陆抒言感觉自己也就是去了下厕所收拾了下桌子拿上车钥匙走到楼下的一会儿会儿功夫，杨邈就已经背着个老么大的书包站在门外了，而且还是因为被安保拦住了进不去才站在门外的。
　　透过玻璃门看见杨邈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陆抒言快步走了出来，喊了他一声:“小邈。”
　　杨邈立刻抬起头，拧着眉把手机收了起来:“你要不给我写张出入证明吧，都多少次了还不认识我呢，这记性基本也就告别当安保了。”
　　两个安保人员都笑了:“我们逗你玩儿呢。”
　　“逗我玩儿？！”杨邈的声音一下子提了八度，差点儿忍不住抡起千斤包咣咣咣咣一人给两下，“我他妈都快急死了你们跟我玩儿？！没听见你们老板都病成什么样了么？！”
　　两个安保齐齐扭头惊讶地看向陆抒言:“老板你生什么病了？”
　　陆抒言本来被他们逗得直发笑，眼下这么一问他顿时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杨邈口中的“都病成什么样了”其实是场小感冒这种事实在是让人有点儿难以启齿。
　　不过也庆幸杨邈没给他启齿的机会，抓着他勾头就走:“没眼力劲儿的干脆辞了算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陆抒言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忙“哎哎哎”地喊住他:“方向错了，车在那边。”
　　杨邈隔了大老远看见另一侧停车场上的熟悉的车，挺郁闷地“哦”了一声，松开拉着陆抒言的手，跟着往那边去了。
　　门口那两名安保哈哈大笑，杨邈回头对他们比了个中指。
　　上了车后，陆抒言并没有朝着医院的方向开，而是一路开着一路物色饭馆，杨邈伸手过去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些担忧:“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陆抒言清了清嗓子，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感过冒啊，感冒在你家是严重到需要去看医生的大病么？”
　　杨邈顿了一下:“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感冒这个劲儿你不能让它上来了，趁势头还小的时候赶紧吃药……唉不过我感冒一般都不吃药的，喝两碗姜汤就好了。”
　　陆抒言说:“对么，小感冒而已，吃什么药。看你紧张的我都感觉我活不了两天就得死过去。”
　　“呸呸呸。”杨邈皱了皱眉，“我哪有那么紧张，感冒很难受，我是怕你难受。”
　　“是怕明天出去了玩不好吧。”陆抒言看了他一眼，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明天我肯定就好了，不会耽误行程。”
　　杨邈提了一口气反驳道:“我没这么想！你跟我说感冒了的时候我行李都没拿就出门了。”
　　陆抒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把车停在了一家饭馆门前的停车位上，说:“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