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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杨邈都特别精神,写作文的时候恨不得每一篇作文都把陆老板写进去好好歌颂一番,总结如下:
      我是谁?受你明灯洗礼的朝圣者。
      心中最美的风景,是你嘴角的一抹笑。
      你带我领略了真善美,也……
      也什么?耐住寂寞,厚积薄发。这个命题得怎么扯……
      杨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咬着笔杆子用牙齿上下晃了晃,侧头看着陆抒言。
      耐住寂寞,耐住,寂寞……
      陆抒言对于眼前的三位面试者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眉头轻微皱起,右手握着鼠标,左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以手支着下巴,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对,就是这个表情。杨邈之前就觉得他咬嘴唇的样子特别显嫩,现在除了觉得萌之外,心里又有一层更深的情绪泛了出来。
      不知道陆老板是不是能耐得住寂寞,一个二十三岁年轻气盛的单身男性总不可能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欲无求,偶尔闲下来的时候,那点事儿……他也会做么?
      就像现在这样咬着嘴唇,眼神可以再迷蒙一些,或者闭上眼睛也可以,眉头微皱,呼吸会随着动作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停!
      杨邈收回目光,把嘴里的笔拿在手里死死地盯住了周记本。
      干嘛呢你!大白天的想这种事还拿陆老板开涮你是变态吗?!亏陆老板之前对你那么好还说要带你去旅游,你瞧你那点儿龌蹉心思!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杨邈的脑门上往后推了推,杨邈吓得一个激灵,忙直起身子看向陆抒言:“什么?”
      陆抒言收回手说:“头都快磕到本子上去了,想什么呢。”
      杨邈快速看了看屋内,那三名面试者已经离开了,他说:“没想什么,我……构思呢。”
      “构思构得跟面壁思过似的,而且……”陆抒言指了指他耳朵,“红了。”
      “真的?”杨邈连忙捂住耳朵搓了搓,“没事没事,我就是太热了。”
      陆抒言转头看了看,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一大半都照在了杨邈身上,他无奈地说:“怎么不往我这边来一点儿,坐在太阳下能不热么?”说着他就把椅子和笔记本往一旁挪了挪,给杨邈腾出更多的地方。
      杨邈没说话,默默地把本子往陆抒言这边推了推,然后拉着椅子坐了过来。
      陆抒言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说:“十一点了,还有最后三个人,今天结束得好像比昨天快一些。”
      “嗯。”杨邈回答得有些恍惚,“是挺早的……”
      陆抒言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不是中暑了?”
      杨邈回过神眨了下眼睛:“没啊,这里这么凉快,我怎么可能中暑。”
      “……怎么又凉快了,你刚不还说热么。”陆抒言有点儿无奈,“要不你去我楼上办公室里休息会儿吧,结束了我上去找你。”
      杨邈马上说:“不用,我就在这儿,我陪着你。”
      陆抒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怕有人来谋杀我吧。”
      “怎么可……算了,算是吧,我步步跟着你总会安全些。”杨邈想,这也算是个借口,至少能跟陆老板多待一会儿。
      陆抒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那么夸张,何况严歌还给我招来了那么多安保,怎么可能会有事。”
      杨邈一听就侧过了头来:“楼底下的安保是严歌给你雇的?”
      “嗯,我都说了不用雇,结果大清早的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陆抒言笑了笑,“放心,还不止门口那两位。”
      杨邈锁紧了眉头,心里酸酸的。
      这种酸可能不来自于吃醋,大致还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中午的时候严歌来送饭,陆抒言跟他提了想要出去旅游的事,严歌一拍掌说:“行,没问题,小羊毛儿想好去哪儿了么?”
      杨邈扒拉着米饭,手一顿,抬眼看他:“别这么叫我。”
      “……眼神怎么感觉凉凉的。”严歌搓了搓胳膊,“真大爷,那你想好了微信告诉我。”
      “我没你微信。”杨邈说。
      严歌瞪大了眼睛:“你还没加我微信?”
      “嗯,包括你和陆老板的电话,我都没有。”杨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闷闷的。
      陆抒言很无奈,咽下嘴里的年糕说:“我微信号就是我电话,你没发现?”
      “是么?”杨邈马上翻了翻手机,“还真是,我存一下。”
      严歌说:“赶紧的,把我也存上。”
      存了电话,一顿饭吃完,严歌带着便当盒走了,陆抒言靠上椅背,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这晕饭晕得有点儿太快了啊。”杨邈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刚过十二点半,要不你去睡一会儿吧,楼上办公室里有地方睡么?”
      陆抒言似乎是在犹豫,目光在笔记本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有张小榻,但是……”
      “没有但是,快去睡,科学午睡四十分钟,我给你掐表。”杨邈站起来推了推他。
      “你不睡么?”陆抒言被他推着,仰头看他。
      杨邈这么俯视着他,差点儿没忍住手痒往他下巴上搔两下,就继续推着他说:“我不睡,不困。”
      陆抒言被他推着站了起来,叹口气说:“行吧,那你记得叫我,我就不定闹钟了。”
      “好。”杨邈跟着他一块儿上了四楼。
      陆抒言办公室内的装修跟整座茶庄一样偏古风,但也不乏许多现代元素,混搭在一起看着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外面是办公的地方,绕过小屏风里面就是休息室,有桌椅有书柜还有一面很大的书画台,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榻,正好能容一个人休息。
      陆抒言脱了鞋子躺上去,可能是太困了,一句话没说就施展出了三秒入睡神功。
      “……睡得可真快。”杨邈好笑地小声说了一句,就静悄悄坐在了一旁,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
      手机被他调了静音,整个世界就好像都静了下来。明明楼外树上的知了们还在此起彼伏地叫着,却意外给人了一种这是特别宁静的午后的感觉,宁静到杨邈可以听见自己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声音,外面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陆老板熟睡后轻浅的呼吸声。
      贪吃蛇死了,杨邈就退出了游戏,静静看着陆抒言的睡颜出神。
      这一幕简直少女得像是日本漫画里常有的情节。比如女主在酣睡,男主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偶尔伸手帮她拨开散下来的发丝,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当然陆老板是没有过长的头发丝可以让他拨的,不过……杨邈点开相机对着他悄悄拍了一张,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样也不错,背景如果能再飘一些樱花花瓣就更少女了。
      时间流逝得极缓极缓,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比平时拉长两倍还多。杨邈庆幸自己晚上睡眠质量好,没有午睡的习惯,要不这会儿就这么盯着陆老板看,一准儿就得跟着犯困。
      ……但也可能不会,因为就这么看着他,杨邈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能注意到许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比如陆老板的皮肤是真不错,也难为他浴室里放那么多的瓶瓶罐罐。又比如陆老板的右耳垂上有一颗浅浅小痣,像耳钉一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再比如杨邈一直都很注意却一直没发现的,陆老板有唇珠。有唇珠的人无论说话还是微笑,嘴唇的弧度都特别好看,特别的……性感。
      那我有唇珠么?活了十七年了居然从来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杨邈赶紧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
      好吧,没有。
      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指尖不小心就碰到了手机旁边的按键,屏幕突然亮了,杨邈一看,就这么一会儿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只剩十分钟了,抓紧时间看,看完写篇观后感。
      于是杨邈的目光就停留在陆抒言的脸上,半刻也不离开了。他心里有点儿好笑,以前那么多篇干巴巴的观后感都是被逼着凑字数写出来的,现在就只是这么看着陆老板,内心居然就涌出了一大堆想要写下来的话。
      不过这些话大致是不能直白地写进作文里的,如果真要挑一两句写出来给人看,那就是……
      也许越是孤独的人,越能有一颗温柔又细腻的心。
      杨邈此时此刻就觉得自己非常孤独,孤独到已经在思考不知道在哪本杂志里看到过的孤独论了,里面有句话他一直都记得:“孤独源于爱,无爱的人不会孤独。”恰恰与自己方才的感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可以申请去当哲学家了。
      杨邈乐呵呵了好一会儿,又猛地意识到这种孤独感是面对着陆老板产生的,那随之而来的温柔、细腻和爱岂不都因他而生?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杨邈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到小榻前蹲了下来,低声喊道:“陆老板,醒醒,时间到了。”
      陆抒言微微蹙了下眉,没醒。
      杨邈盯着他的眼睫毛看了一会儿,说:“我数一二三,再不醒我可就亲你了。”
      话音刚落,陆抒言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哎!”杨邈差点儿一屁股蹲地上,站了起来说,“就不能慢点儿醒么,吓我一跳。”
      陆抒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再慢点儿我怕你真亲过来,声音离得太近了。”
      杨邈夸张地一笑,退了几步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那什么……”
      陆抒言穿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那什么?”
      “……没什么。”杨邈的耳垂似乎微微泛红,他咳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陆抒言笑了笑,穿好鞋子站了起来往外走:“我去卫生间洗把脸,你先下楼吧。”
      “嗯。”杨邈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走进卫生间里,陆抒言打开水龙头掬几捧清水洗了把脸,双手撑着洗漱台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严歌告诉他杨邈曾在公园里跟别人讨论过弯与直的问题,虽说结论可喜可贺也在意料之中,但今天再次提到这个话题时杨邈的反应难免令人忧心。
      ……杨邈,你可千万别是啊。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陆抒言一转身就跟靠着墙壁的杨邈打了个照面,他问:“不是说下楼等么?怎么在这儿站着。”
      杨邈说:“怕有人偷袭你。”
      “……不会有这种事的。”陆抒言叹口气摇了摇头,“又不是拍电影,哪来那么多的偷袭暗杀。”
      杨邈哼了一声:“即便有安保也怕百密一疏,你就当我是个贴身保镖得了,包你安全无忧。”
      陆抒言就笑了,边下楼梯边说:“那你这贴身保镖可当得不太够格,有在职期间还拿着习题写作业的保镖么?”
      杨邈想了想说:“你不懂,我这叫障眼法,是以一种很自然的生存方式隐藏在你身边的便衣保镖。”
      “扯吧你就。”陆抒言笑着往他背上拍了一掌,杨邈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二人进了议事堂,陆抒言转到饮水机边拿了个玻璃杯,对杨邈说:“想喝茶么?”
      杨邈一愣:“用玻璃杯?不应该是在茶台这边冲啊泡啊然后倒进小茶杯里的泡法么?”
      陆抒言走到一座茶台边拿起一罐茶叶说:“不同的茶叶有不同的泡法,比如君山银针就适合用玻璃杯冲泡。你要不要尝尝?”
      “银针……”杨邈皱了皱眉不假思索,“这玻璃杯又没有滤网,喝着不得扎嘴啊。”
      陆抒言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耿直的理解方式,当即乐翻了:“哎哟,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叫君山银针难道就是因为它喝着扎嘴么?”
      杨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闹笑话了,脸一红,忙低头拿起手机百度去了。
      陆抒言笑着“唉”了一声,弯腰拿了水壶接水,说:“顺便多查些别的茶叶,好好了解一下茶文化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再闹出类似的笑话了。”
      杨邈沮丧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陆抒言取了一撮银针茶放进杯子里,将水烧至80度左右,快速地一个倾倒,玻璃杯中的茶叶就随水势翻滚着升了起来,最后根根直立在水面以下,还有几根正缓缓下降,戳到底了也还是站着,一股子犟劲儿。
      怪不得说它是黄茶中的极品,这么傲的性子也合该给它一个王位坐坐。
      说起王位,杨邈又很奇怪地联想到了陆老板的那句“朕的江山”,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过去用指尖敲了敲杯子说:“这个银针茶倒跟你挺像的。”
      陆抒言一挑眉,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怎么说?”
      “他是黄茶之王,你是这里的王呗。”杨邈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或者狂草之王?我看后面那座小石桥上的字写挺好的,是你写的吧。”
      “什么狂草之王……”陆抒言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奇怪的称谓,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些字是我写的,不过可担不起王这个称号。你喜欢么?”
      “喜欢啊。”杨邈小心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我是欣赏不动了,但字写得好不好我还是能品出来的,你的字……跟这杯银针茶一样,有骨气,很傲。”
      陆抒言一怔,抬起一手抵着唇边笑了起来:“那你说说,具体是怎么个傲法?”
      杨邈嘬了一口茶,清醇甘甜的茶香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他舔舔唇说:“任凭东西南北风,任凭群芳争奇斗艳,我自抱守初心,历久弥香。”
      陆抒言依旧笑着,心里却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感慨和感动。似乎是被杨邈文绉绉的说辞给同化了,这种感慨和感动形容起来就像是年年知为谁生的红药,又像是寂寞开无主的梅花,现在突然走过来了个人这么告诉他:“我知你为何而生,也知你因何而茂。”这句话带来的温情简直强大到令人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陆抒言知道自己肯定是没哭出来的,但心里的的确确是感动哭了。
      了不起啊,小羊毛,一句话就把你老板给夸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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