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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陆抒言坐了下来,对着这三位今天上午最后的面试者点了点头,目光与刚才开门撞杨邈的面试者一交汇,微微闪动出一抹不一样的光彩。
      这个人他有印象,之前看简历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最深了,工作经验丰富,对茶道的了解也很深很全面,如果今天发挥的还不错,他将会是陆抒言忙了一上午后录用的第一人。
      而且……
      陆抒言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这么热的天居然十分敬业地穿了一套中规中矩的长袖唐装,施施然往茶台那儿一坐,恰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
      没想到他本人倒是比照片上长的顺眼得多,陆抒言重新翻了翻他的简历,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注意到陆抒言的目光,男人在烹茶之余也抬头看向了他,对他微微笑了笑。
      给人的感觉还不错,陆抒言回给他了一个笑容。
      ……
      杨邈走出来后感觉轻松多了,沿着仿苏州园林式风格建造的长廊慢慢行走,路过许多掩映在树林之内的轩亭和小木屋,他发现它们的名字都起得很有诗意,像是“凉时露”、“惊鸿影”、“清江月”、“暮闻笛”、“谢杨花”……所到之处一步一景,风格略有不同,却又互相融为一体成为整座茶庄的亮点所在,光凭这些就可以看出茶庄的设计者在景致布局上有多下功夫了。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小路戛然而止,一片碧波荡漾的大池塘跃然于眼前,池广树茂,曲折蜿蜒的水面上还设了一座小小的石拱桥。
      杨邈顺着池水边缘走过去,看见石拱桥侧面中央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赤红小字,似乎是它的名字,杨邈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写的是“度余”。
      为什么要叫度余?是“度过余生”的意思还是就是字面意思“度你过河”?
      不过,这字看起来是真好看,杨邈即便是不懂得草书,也能看出来这简短的两个字中所蕴含的风骨。
      是陆老板写的吧,怪不得卖两年字就能换大半座茶庄了,这种字体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谁练个两三年就能学会的,而且即使能学会,大致也模仿不出他的风骨。
      具体是什么风骨杨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就觉得真他妈帅,帅得潇洒恣肆,帅得自由而奔放。
      杨邈站在旁边的垂柳下面欣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是汗了。
      真热,站在树荫下也还是热。
      他扯着衣领扇了扇风,嗓子也有点儿发干,就按原路折了回去。
      这边,陆抒言品完最后一盏茶后对其中两个人说了抱歉,然后对那个身着唐装的男人伸出了右手,微笑说:“李骧先生,狂草茶庄欢迎您。”
      李骧对于自己被录用并没有显示出过多惊喜的表情,斯文一笑,很快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非常感谢,今后还请陆老板多多赐教。”
      陆抒言有点儿佩服此人不骄不躁又谦逊和善的态度,正想收回手,却发现手又被人加重了些力道握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陆抒言抬眼看着他,李骧微微弯下腰,趁后面两个人都在收拾茶台的时候以第三者不可闻的声音说到:“茶台上摆着的祁红,被英国人称为‘群芳之最’,可惜我刚刚没有选到,不知道今晚我是否有幸与陆老板一同品尝?”
      陆抒言眯了下眼睛,透过李骧的眼神大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很意外的,他没想到会在面试的过程中遇上“同类”,虽然说他很不乐意用“同类”来称呼眼前的李骧。或许是抗拒他这种带有明显目的性的暗语,也或许是抗拒这类人,抗拒自己被贴上同样的标签后同样会被他们唤作是“同类”,陆抒言心里略微有些不适。
      他抽回手,说:“祁红的味道自然是不错的,不过我更喜欢喝君山银针。”
      李骧一愣,抱歉地笑了笑,直起身说:“各有所爱,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陆抒言站了起来,“午餐时间到了,但很遗憾我们茶庄还未正式开业,暂时不提供餐饮。”
      李骧笑说:“我正巧约了朋友一起吃饭,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
      说是再见,李骧还是很规矩地把茶台收拾好才往门口走去。陆抒言往窗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杨邈转到哪儿去了,正想掏出手机问问他,却发现走到门口的李骧推了推门没推开,他下意识地再次使劲儿推了一把,门外的杨邈十分矫捷地躲过了这一击。
      “啊,抱歉,没撞到你吧?”李骧担忧地看着一脸无语的杨邈。
      杨邈摆了摆手:“没……我今天可能跟门儿八字相冲。”
      李骧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杨邈走进屋里,舒了口气说:“还是茶楼里面凉快。”
      陆抒言掏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汗,笑说:“怎么样,后面的小园林设计得还不错吧?”
      “什么叫还不错,简直美死了好么!”杨邈擦了汗把纸扔进垃圾桶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往桌子上扫了一眼,随手拿起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直接就把水给喝完了。
      陆抒言本来想提醒他那是自己的水瓶,不过既然已经喝完了那就算了吧。他转身把笔记本合上,整理了一下文件夹后说:“我去趟卫生间,严歌等会儿就过来了,你在这儿等就行。”
      “嗯。”杨邈绕过会议桌坐了下来。
      门“咔啪”一声很轻地被关上,杨邈盯着手里的瓶子出神,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猛地趴在了桌子上。
      靠!!!杨邈你是傻的吗?!你自己水瓶放哪儿你都不知道!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儿吧!
      那么,请问……可以根据反射弧的长短来判断是直还是弯么?
      好像很牵强……
      现在别说是亲陆老板一口,这才间接接个吻心都快要从耳朵眼儿里蹦出来了,那前者的反应岂不是更显而易见?
      ……你完了,杨邈,你彻底完了。
      像是猛地被一团火烧着,又猛地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杨邈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如坐针毡。
      门被推开的时候,杨邈吓得浑身一弹直接蹦了起来,椅子被带动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响声。
      严歌提着两只便当盒差点儿就给吓扔出去,看清会议桌后面坐着的是杨邈才“哎”了一声:“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他走过去把便当盒放在桌子上,注意到杨邈满头是汗,脸和脖子都是红的,再次吓了一跳,“你生病了?”
      杨邈从惊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没……我就是,太热了。”
      热?严歌抬头四处看了看,明明中央空调开着呢,哪里就热了?
      “我知道了,陆子丢你一个人在这儿,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刚睡着了?弗兰迪来找你了?”严歌笑着故意吓唬他。
      杨邈皱着眉叹了口气:“有病……带的什么饭?”
      他伸手打开便当盒,一份看起来相当美味精致的日式料理跃然于眼前。
      严歌靠着桌沿,悠悠道:“看在你陪着陆子一块儿面试的份儿上,爷勉强给你也做了一份,吃吧。”
      “你做的?”杨邈惊讶地抬起头。
      严歌哼笑了一声:“怎么着,羡慕还是不信?”
      “信,真羡慕。”杨邈又把盖子盖上了,转出去说,“我去叫一下陆老板,上个厕所还能把人给上没了。”
      走出来后,杨邈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
      何必自己吓自己,肯定是这段儿时间老琢磨自己的性向问题,脑子魔怔掉了,不想了,不想了。
      他站在走廊上,两边看了看,也不知道卫生间是在哪一头,就索性先右转往里去了。
      运气还行,恰巧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处,门是虚掩着的,杨邈直接一推,“砰”地撞上了一个人。
      “……今天是怎么……”杨邈一看见被自己撞到的人,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相撞的同时,他好像听到一个小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而面前这位两次开门都跟他有仇似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比他震惊多了。
      而且似乎震惊中还带了几分慌乱。
      男人在杨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弯腰把掉在门边的小黑块儿捡起来夺路而奔。
      杨邈脑筋都还没打过来弯,身体就抢先一步做出反应追了上去:“喂!那是什么?!站住!”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个男的跑到楼梯处,直接撑着扶手跃下了二楼,在一众店员的或惊或喊声中,杨邈差点儿就跟着他跃了下去。
      “杨邈别跳!”陆抒言的声音从走廊处传来,带着急促的语气,“别追了!注意安全!”
      就在这短短三秒钟的犹豫时间内,那个男人一路狂奔逃出了茶楼,还有几位店员要追,都被陆抒言喊住了。
      “报警就可以,大家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陆抒言站在二楼看台上跟他们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杨邈很快跑过来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他:“你被他怎么了?哪里有受伤么?”
      严歌在议事堂里听见动静也赶了出来,问:“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陆抒言对他们摇摇头,竖起一指放在了唇边:“您好,我是狂草茶庄的老板陆抒言,刚刚有位叫李骧的面试人员从我们茶庄逃了出去,身上携带有监听器或便携摄像头……对,我没看太清楚,但确定是这些……有监控……好,好的,谢谢。”
      等他挂了电话,杨邈忙又问:“他带着监听器摄像头做什么,他拍到什么没?就……他拍你上厕所了?!”
      陆抒言拍了拍他肩膀,无奈道:“别开太大的脑洞,我就是接了个电话,可能被他录了。”
      “怪不得他穿那么严实……那他录你电话做什么,他要盗取商业机密么?”杨邈紧张地看着陆抒言。
      陆抒言说:“不知道,但我电话里也没讲什么商业机密,等警察抓到人查一下再说。”
      严歌在旁边听笑了:“拍电影呢?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能让你碰上……那是个什么人。”
      陆抒言勾了勾嘴角:“是你希望我接触的人。”
      严歌愣了一下:“就……那种?”
      “嗯。”陆抒言绕开他走去了议事堂。
      杨邈听得稀里糊涂:“对的什么暗语……”
      严歌叹了口气,推着他说:“跟你没关系,去吃饭吧。”
      下午的面试照常进行,面试人员两点的时候就到了茶楼内。因为担心陆抒言吃完饭会犯困,杨邈就坐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你脖子疼么?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杨邈见陆抒言靠着椅背仰着头,就凑过来问了一句。
      陆抒言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晕饭,吃完就困,我大概是老了。”
      “那之前吃完饭我让你睡一会儿你也不睡。”杨邈啧了一声。
      陆抒言指了指笔记本屏幕:“那么多事儿呢,我睡了谁帮我做?”
      杨邈抿了抿嘴:“好吧,我不懂,我也没办法帮你。”
      陆抒言笑了笑,突然想起来忙说:“警告你,我犯困的话千万不要一惊一乍地吓我,我讨厌那种感觉。”
      “……哦。”杨邈摸了摸鼻子,“抱歉,上次我不知道。”
      “你当时不是说还有一种办法么?温和点的,来一个。”陆抒言转了下椅子面对他。
      杨邈呼吸一滞,感觉两只耳朵嗡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偏开头咳了一声说:“我开玩笑的,要不……我出去给你买瓶风油精?”
      陆抒言就笑了起来:“我涂了风油精还闻得到茶香么?”
      “……事儿妈。”杨邈躲开他的目光趴在了桌子上,“那我没辙了,你困就睡吧,我帮你面试,谁长得顺眼我就录用谁。”
      陆抒言揉了揉他头发:“你在这儿待着就可以了,多一个人我起码不会那么无聊。”
      杨邈背过手去往他手上拍了一下:“别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随便儿乱摸了,你这种行为在泰国是要挨骂的知道么。”
      “我们又不是泰国人。”陆抒言笑着又摸了他两把。
      杨邈直起身来正要发作,三位面试者恰好就进来了,他指着陆抒言低声说:“等着。”
      “好的。”陆抒言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再次轻飘飘地在杨邈的心门上搔了一下。
      啊……好烦!
      杨邈坐远了点儿,掏出手机严肃地百度了起来。
      “如何判断自己的性取向,急!”
      粗略一翻,问这个问题的人还真不少,杨邈在心里松了一小口气,至少证明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神神叨叨地怀疑这种事。
      他点进其中一条搜索结果,有位网友给出了一个十分令人信服的答案,杨邈仔细看过,觉得简直分析得太对了!豁然开朗的同时立刻把锅甩给了刚离开没多久的严歌。
      这位网友是这么说的:“人有时会受到外界的影响,这种影响或许来自于某个人,也或许来自于周围兴起的某种风尚,在此情况下混淆并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是很正常的,所以先不要过于紧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或事的影响,从而使自己产生了对自身性取向的质疑和对同性的向往。
      “如果不是以上原因,而是真切地对某位同性产生了模糊的、类似于两性之间吸引与爱恋,那么不妨先远离这位同性,尝试着与其他异性交往从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假如自己真的无法投入其中,心中仍留有挥抹不去的思念,那可能说明你确实是了,这种想法也许仅仅是对这位特定的同性,也或许是对像他/她这样符合自己心意的一类人……”
      仿佛喝了一碗心灵鸡汤,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杨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摆正心态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远离不远离陆老板的另说了,总之,这口锅一定要严歌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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