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24、第 24 章

　　兜里有钱了，感觉走路都自带鼓风机，杨邈神清气爽地夹着篮球来到苗江家时，苗江还赖在床上没起呢。
　　给他开门的是江阿姨，杨邈赶紧进来问好。
　　江阿姨是他小学里的老师，虽然没教过他，但杨邈见了她还是莫名地有点儿怂。
　　就像老鼠天生就怕猫，尽管江阿姨是如此和蔼可亲。
　　“小邈呀，好久不见你了，个子可是又长高了对不对？”江阿姨拿手比了比，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杨邈腼腆一笑:“应该是吧，我没留意。”
　　“唉，我们家小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你一样高，你俩现在站一块儿得错开一个头了。”江阿姨给他倒了杯水。
　　杨邈刚坐下便马上站了起来双手接住:“谢谢江阿姨。”
　　江阿姨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说:“不用客气，等小江进了七中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他呢。”
　　提起这件事杨邈就严肃了起来，他一直都不明白江阿姨为什么会同意苗江去七中上学，毕竟高中三年可是最重要的三年，重要到足以改变命运。
　　他说:“阿姨，您也知道七中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别让苗江去了，省会前三甲他肯定个个都能考上。”
　　江阿姨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又有什么用，他从小到大就缠着你，那天他哭着跟我说，我都没辙了，路是他自己选的，但愿以后他也能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吧。”
　　杨邈无可奈何:“就怕他不适应……”
　　江阿姨愁容满面:“所以我才说得麻烦你多照顾他啊，小江还从来没住过校，以他的性子跟室友生活在一起肯定是要吃亏的。”
　　“住校？”杨邈愣了一下，“不是可以申请走读么？”
　　江阿姨摇了摇头:“新校规说从这学期起，所有学生必须住校。”
　　“新校规已经出来了么……”杨邈皱住了眉，“那能不能跟宿管申请一下，把苗江我俩调进同一间宿舍？”
　　江阿姨说:“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不保证能被批准，等开学前一周分宿舍的时候我再找找人吧，尽量争取一下。”
　　屋门这时被打开，苗江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杨邈后挺开心地笑了:“邈哥来这么早啊，外面热吗？”
　　杨邈扭头看他说:“不热，昨天不刚下过雨么，你快点收拾好了咱们赶紧去，晚了没场地了。”
　　“哦好。”苗江小跑着去了卫生间。
　　江阿姨给苗江和杨邈准备了早饭，俩人吃过后出了家门，一起往城西的人民公园去了。
　　人民公园的篮球场被铁丝围墙隔开划分出好几块儿场地，因为时间比较早，杨邈和苗江到的时候空闲的场地还有两三块儿，靠墙角那边地势低一些，地上积有昨天的雨水，粼粼地映着晴天白云。旁边那块儿倒是比较好，面朝西，太阳升起的时候打球不至于被阳光刺眼。
　　杨邈指了指说:“就那儿吧。”
　　……
　　陆抒言睡得十分香甜，这段时间他跑了很多地方，跟各种老总经理打交道，连轴转了七八天，身体和精神都快承受不住了，要不是有人打来电话，他觉得自己能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谁啊……”陆抒言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严歌说:“诈骗电话。”
　　“没钱，再见。”陆抒言准备挂电话。
　　严歌笑了:“你个猪，是我，还睡着呢？”
　　“知道是你，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陆抒言无可奈何，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有事么？”
　　“没事我打你电话聊/骚啊。”严歌说，“你卡之前被冻结了，知道原因么？”
　　陆抒言向后靠着，屈起一条腿说:“不是很清楚，但既然都这样了，我也懒得去管是什么原因。”
　　严歌说:“原因我已经查出来了，是有人给陆老爷子通风报信，不过，这个人你绝对猜不出是谁。”
　　陆抒言眯了下眼睛:“谁？李云志？”
　　“……靠，一猜就中。”严歌乐了，“他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觉得是他，你早就怀疑上他了？”
　　陆抒言说:“从去年到现在，知道我要在这儿开茶庄的就那么几个人，凡是我说过的都是值得信赖的。这事儿一出，除了他我实在想不通还有谁会这么无聊地跟我作对。”说到这儿他笑着哼了一声，“居然真的是他……也太不够意思了。”
　　“人准备跟你争分家产呢，太够意思可一毛钱也捞不着。”严歌边说边啧啧不停，“陆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登台唱了大半辈子昆剧了，演技精湛，识人无数，到头来不还是被自己的徒弟糊弄得团团转。还认什么干孙子，有本事直接把你名字从家谱上划掉，改成李云志得了。”
　　“你这话有胆当我爷爷面儿说，他能立马就从病床上坐起来一巴掌给你扇聋了。”陆抒言笑了起来。
　　“笑笑笑，都被人阴成什么样子了还笑。”严歌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被哪只驴给魂穿了啊，非把这事告诉他。”
　　陆抒言换了条腿屈着，说:“我可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严歌就纳闷了:“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了？赵今尧他爸妈？还是你那几个朋友……”
　　“是我朋友都靠得住。今尧的爸妈更不可能了，他们从来就不插手我家的事。”陆抒言停顿了一下，淡笑着说，“算了，严歌，这世上原本也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家里给我断了经济也好，这样我也算是白手起家了。”
　　“放屁的白手。”严歌数落他，“你见谁白手起家刚开始就攥着那么大把钱的？还有，你那块儿地怎么来的？那么大个茶庄都是板儿砖木头自己跑过来自己砌上的是吧？”
　　陆抒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是是是，也有你的功劳，谢谢了啊。”
　　“一点儿诚意也没有。”严歌咂咂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关于资金……实在不行我先给你垫上？”
　　陆抒言马上说:“不用，资金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严歌诧异万分，“那么多钱呢你怎么就解决了？”
　　陆抒言笑得很贼:“黄总那边已经签了合同，而且前三批货款被我磨掉了五分之一，怎么样？”
　　“我靠！真的？！”严歌激动得差点儿蹦起来，“五分之一啊！你怎么做到的？”
　　陆抒言笑着说:“送了几幅字画，投其所好而已。”
　　“行行行，好好好，太棒了！”严歌挺高兴地站起来转了几个圈，“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准备开业了？”
　　陆抒言说:“不急，还有一些琐事，茶艺师差几个没招够，我再物色物色。”
　　“还物色物色，是不是得茶艺颜值双达标啊？而且最好是男的。”严歌调笑说。
　　“没个正形。”陆抒言打了个哈欠躺下来，“我继续睡了，拜。”
　　“等会儿等会儿，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严歌走到窗户边说，“你也学学人家小青年，没事出来打打球锻炼锻炼身体，听。”
　　“听什么？”陆抒言裹了裹身上的薄被，舒舒服服地蜷在里面。
　　严歌把手机举出窗外，又缩了回来:“听见没？公园里人喊得多带劲儿，听得我手都痒了。”
　　“那你就去，住公园旁边儿天天听手也没痒废了。”陆抒言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真不来是不是？”严歌说。
　　“嗯……”陆抒言已经快睡着了。
　　严歌倒吸一口气，大喊:“卧槽有个小帅哥哇哇哇太酷炫了啊好球！衣服衣服肚子都露出来了我靠这腹肌这屁股贼他妈漂……亮。”
　　电话已经被挂了。
　　严歌把手机一扔，转去衣柜前找衣服。
　　爱来不来，反正老子要去重振往日校篮球队队长之雄风！
　　……
　　一阵微风吹过，杨邈扯着衣服走下场来。
　　苗江还在场内跟一群后来的没占到场地的男生们打球打得热火朝天，一点儿也看不出平时见了陌生人就一副木讷讷的害羞模样，毕竟，打球就是打球，又不用一直说话。
　　杨邈其实体力还好，只不过他瞧见了一个熟人，就打了个招呼找人替补了。
　　“嗨，真巧啊师父。”宋常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笑着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了走过来的杨邈，“干净的。”
　　杨邈接过来擦着脸上的汗，站到了他面前:“是很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家不是挺远的么。”
　　宋常指了指场内:“我一朋友喊我来的，就刚犯规拉你胳膊那个。”
　　“他？”杨邈扭头看了看，一个长挺高挺帅的小伙子正跳起来投球，姿势很漂亮，可惜准头不够，球没进。
　　杨邈忽然有点儿能理解为什么短短十分钟不到这儿就聚了一大群看球的人了。
　　因为颜值。
　　他摸了摸脸，弯腰撑着膝盖平视宋常，笑说:“哎，你们……普通朋友？”
　　宋常看着他:“我要说不是的话，你会吃醋么？”
　　“我吃哪门子醋呢。”杨邈直起身子，把毛巾还给了他，“没劲，我买水去了。”
　　宋常跟着站了起来，丢下毛巾占座，追了上去:“开个玩笑而已，等我，我也去买水。”
　　俩人并肩走着，来到离篮球场不远处的零食屋前。
　　“三瓶水。”杨邈掏了十块钱递给店家。
　　宋常站在他身后，搭着他的肩膀笑了:“谢谢师父啊。”
　　“客气。”杨邈把水递给他一瓶，自己开了一瓶喝着，另一瓶打算留给苗江。
　　正准备回去，走了几步发现宋常没跟过来，杨邈又扭头看过去:“你还买什么？”
　　宋常说:“差一瓶呗，我朋友也要喝的。”
　　杨邈笑得有点儿内涵:“你俩趁机喝一瓶多好，这叫什么？间接接吻对吧。”
　　宋常收起店家找的零钱和另一瓶水，跟过来说:“你怎么想这么美呢，我倒是真想跟他喝一瓶，可人家愿意么？”
　　杨邈灌了一口水，走着说:“你们不是朋友么，他还嫌弃你啊。”
　　“那你怎么不跟你朋友喝一瓶？”宋常瞟了一眼杨邈手里的另一瓶水。
　　杨邈说:“如果钱不够的话，要我跟他喝一瓶也不是不可以。”
　　“奈何我钱多，只买一瓶就显得动机不纯了。”宋常叹了口气。
　　杨邈笑了笑，低声问:“那，你是在追他？”
　　宋常拿着两瓶矿泉水在一块儿碰了碰，神情忧伤:“追屁嘞，他比你直多了。”
　　杨邈深感同情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儿好奇:“你怎么看出来他比我还直呢。”
　　宋常转身站到他面前:“要不要试试？”
　　“嗯？”杨邈站住了脚步，“试什么？”
　　“试试你俩的反应。”宋常笑了起来。
　　杨邈快速看了看周围，他们现在站在小道边，不是很热闹，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他俩，说:“怎么个试法？”
　　宋常小小地吹了声口哨:“行啊你，这么大胆呢！”
　　杨邈坦荡荡:“因为是直男，所以无所畏惧。”
　　宋常把两瓶水换到左手里提着，淡定地凑过来道:“那我可下手了。”
　　杨邈一手提一只水瓶，张开来摆出一副请搜身的动作:“来吧。”
　　宋常伸出右手，慢慢地摸了摸杨邈的脸，又捏了捏:“感觉怎么样？”
　　“热。”杨邈笑着偏开了头，“你一手汗。”
　　宋常啧了一声，收回手在裤腿边儿蹭了蹭，又摸上了杨邈的腰。
　　杨邈先是浑身一颤，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边躲边说:“不行不行，哎哟痒死我了！”
　　宋常恶趣味地追着他挠了好一会儿痒痒，手里有一瓶水都掉地上了咕噜咕噜滚出老远，他一路追过去捡起来，笑哈哈地说:“你可真敏感啊杨邈，我才刚碰到你你就受不了了。”
　　杨邈好不容易才收住笑，肚子都笑得抽着疼，他腾出一手揉着肚子说:“所以试出来没？我这表现够直了吧。”
　　“直，您真直。”宋常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走吧，再去试试我朋友。”
　　杨邈跟着他走去篮球场，宋常站在场边喊了一声:“楠子！歇会儿喝口水了！”
　　高个帅哥举手指了指，示意马上。
　　宋常朝杨邈这边看了看，杨邈走到休息椅前坐下来，对他点了点头等着看戏。
　　苗江这会儿没在场上，杨邈猜测他应该是去厕所了，于是把买给他的矿泉水立在了旁边的地上。
　　他刚放下，手还没收回来呢，另一只手就从他后面伸了过来，一点也不客气地把水拿走了。
　　杨邈惊讶地扭头去看，严歌那张笑得超级欠揍的脸就凑在他面前。
　　“嗨～”
　　我嗨你大爷嗨。
　　杨邈伸手又把水夺了回来:“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穿成这样，来打球的？”
　　严歌绕到他身边，把毛巾拿起来坐下，贼兮兮地笑着把胳膊搭在了杨邈肩膀上:“本来是想打球的，没想到啊赶上了一场好戏。”
　　杨邈挣了挣:“热死了，什么好戏？”
　　严歌凑他耳边说:“你不知道啊，我刚刚在那边小路上看见俩男生搁一块儿又摸又揉还打情骂俏的，啧啧啧，笑得老甜蜜了。”
　　“谁……我靠啊你看见了？！”杨邈侧身震惊地瞪着他。
　　严歌向后靠着椅背:“嗯，看见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杨邈捏了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看向宋常那边，呵呵冷笑了两声:“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他又没那种关系。”
　　“没有么？”严歌摸了摸下巴，“但我好像还听见你们说要试什么……”
　　杨邈打断说:“看那边。”
　　严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刚跟杨邈“又摸又揉打情骂俏”的男生正跟另一个男生说着什么，然后递过去了半瓶水，但另一个男生没接，抢了另一瓶水拧开灌了两大口。
　　“看他们做什么？”严歌问。
　　杨邈说:“看谁比谁直。”
　　“？？？”严歌虽然半知半解，但对于他已经确定的事却抱着好整以暇的态度，眯着眼说，“所以刚刚你跟他是在试……试你是不是弯的？”
　　杨邈点了点头:“事实证明我很直。”
　　严歌轻笑着摇了摇头:“太嫩，太傻，太天真。”
　　杨邈不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假如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想找点儿乐子，那他会找美女还是丑女？”严歌挑着眉问。
　　“当然是美女。”杨邈想也不想地回答，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指着他说，“哎！你嘴别太毒成么？宋常虽然称不上有多帅，但好歹属于耐看型吧。”
　　严歌“嗨”了一声，说:“甭管耐看不耐看吧，我就这么比喻一下，如果陆子和他一块儿站你面前，你觉得谁帅？”
　　杨邈舔了下嘴唇:“陆老板。”
　　“这就对了嘛！”严歌拍了下手，“你得让长得帅的摸摸你，实在不行亲一口，你要有感觉了，那才能证明你是弯的啊。”
　　杨邈推了他一掌，忍不住笑起来:“得了得了，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我非要证明它干嘛？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跑陆老板面前跟个神经病似的要求他摸我亲我是不是？我脑子又没进水。”
　　“那照你这么个试法，是个弯的也试不出来啊。”严歌转了转手里的篮球，轻蔑地啧了两声，“你可能不太懂，怕痒的人不是任何时候都怕痒的，只要摸的人对了，那感觉就不是痒，是relaxed，是comfortable，是palpitation。”
　　“……别跟我拽英文，谢谢。”杨邈忍住了要打他一拳的欲/望，此人太装逼！
　　“是令人放松的，舒服，和心悸。”严歌叹了口气，故作无力地嘲弄道，“这都听不懂，我已经很努力地在使用小学词汇了亲。”
　　“那真是谢谢了啊。”杨邈翻了他一眼，“总之我不需要再尝试了。”
　　“行吧不试就不试，知道你直，搞得好像我在诱导未成年人走歪路一样……”严歌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转着篮球说，“来一局？”
　　“来！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威猛！”杨邈正好看见苗江小跑着过来了，于是摩拳擦掌道，“苗小江！过来当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