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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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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这么主动跟杨邈睡觉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已经六根清净立地成佛了是么。”严歌搅了搅碗里被煮成糊糊的米粥,丝毫提不起想喝了它的兴趣。
陆抒言指着他压低嗓音说:“声音小点儿,敢让今尧听见我就弄死你!”
严歌挑了下眉:“他还不知道你是……?”
“不知道。”陆抒言没好气地端起碗,“这种事还非得嚷得天下皆知么?”
严歌回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滑啊滑,递到陆抒言面前:“看,我喜欢小心心,我就是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每天撒狗粮那都是必须的。”
陆抒言很无奈:“这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严歌收回手机,“都是爱情,大家都活在阳光下,谁也没资格否定你,谁也不能把你从阳光下推出去,除非你自己藏起来,自己否定你自己。”
陆抒言举手投降,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大道理他都懂,但是把那些搬到现实生活中就显得太天真了,即便他现在已经走出家门,生活全靠自己,可一些施加在身上的枷锁和烙印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得了的。
至少现在,他还是无法枉顾家人的看法,也无法容许别人戳着母亲的脊梁骨,说她给陆家生了个疯儿子。
严歌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赵今尧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他只能埋头喝粥,喝完把碗一推收拾收拾走人。
赵今尧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奇怪地说:“你跟他吵架了?”
陆抒言收拾着碗筷,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没有啊,你快点吃饭,我等下要出门,这几天店里就靠你和严歌了。”
“哦。”赵今尧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差点儿没吐出来,拧着眉说,“我靠,你又把米粥煮糊了。”
“……凑合吃吧。”陆抒言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刷碗。
……
接下来好多天都不见陆老板的身影,杨邈猜测也许是因为茶庄的事情。周六周日去草吧工作的时候偶尔会遇见来找严歌的程映心,每当这时赵今尧就显得不大自然,说话不利索干活也心不在焉,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杨邈问过他是怎么回事,赵今尧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绕了过去。
嗯,有故事。
不过杨邈也不想多问,毕竟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可他真的不八卦么?
已经好多天没见到陆老板了,他去干嘛了?忙茶庄的事?还是找朋友玩儿去了?还是回家了?还是……找朋友忙茶庄的事顺便回一趟家结果被逼着相亲去了?!
对啊!陆老板都二十三了还没找女朋友,家里人肯定着急啊!虽然二十三也不怎么大吧……
杨邈拧着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严歌。
严歌一边花式调酒,一边眼皮也不掀一下地说:“跟你有关系么?老板去哪儿还必须得跟员工报备一下是吧?”
“……当然不是。”杨邈转了转椅子,“我就是觉得换你在这儿客人就会少好多,你没发现?”
“是么?”严歌顿住了,“不能吧,我调酒这么厉害,长得虽然一般帅,但仔细看也不比陆子差到哪儿去……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草吧靠的是常客,您之前贴的那句人与狗皆不得入内被人拍下来发到群里去了,得罪了不少人,常客就不来了呗。”杨邈摊了摊手,“不过无所谓,您不是任性么,又不差钱。”
严歌扫了一眼店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一歪头继续调酒:“随便,爱来不来。”
“霸气。”杨邈给他比了个中指,“所以你开这家酒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歌把调好的酒放在桌面上,远远对赵今尧招了招手,然后说:“你想知道?”
杨邈点头:“非常想了解一下有钱人的思维。”
严歌笑着说:“其实没想着要挣钱,就随便开着玩玩,顺便纪念一下我死去的恋情。”
“啊?”杨邈说,“纪念恋情?你跟程映心不是还……”
“跟小心心没关系。”严歌眯着眼睛怅然地说,“我跟我初恋就是在一家酒吧里相遇的,处了一年多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然后就消失了。我后来才明白她的意思,但已经晚了,我就一直想着开家酒吧纪念一下。”
杨邈问:“那她是什么意思?”
“啧,别逼着我去想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反正你只要知道草吧是我初恋的终结,热恋的伊始就行。”严歌拿出口袋里的蝴/蝶/刀又抛着玩了几把,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各缠着一圈创可贴,因为贴近肤色杨邈才一直没注意到。
才短短几天他就把蝴/蝶/刀耍到6得飞起,看来他对程映心是真爱了。
杨邈有点儿羡慕,陆老板是个小太阳般的暖男,严歌对女朋友也是超级宠爱,他自认为自己绝不会比他们差,只要上天愿意赐予他一个女朋友,他也绝对能把浑身的光和热全都散发给她一个人,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举。
可惜现在还没这个能力,他连自己都还养活不好呢。更何况……杨邈把脑子里还有印象的几位女同学拎出来过了一遍,真心觉得大家还是只做同学的好。
客人太少了,严歌不想在吧台里干站着,就转出来跟杨邈坐在了一起:“哎,我其实挺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有什么标准说出来我好帮你留意留意。”
杨邈抠着手上缠的指甲,说:“留意什么呢,我现在还不适合谈恋爱。”
严歌拍了他一下:“别跟我来乖学生不早恋那一套啊,快说。”
杨邈“唉”了一声,搓了搓被拍疼的胳膊,仔细想了一会儿:“大概就是……温柔点儿,粘人点儿,善解人意点儿,嗯……好像没了。”
严歌骂了一句:“靠,你不是个男人吧,就没有类似于胸大点儿屁股圆点儿性子放浪点儿的要求?”
“……你这是择偶标准还是择那什么的标准啊,太低俗了你。”杨邈嫌弃地说。
严歌哈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开个玩笑,太认真就没意思了。”
杨邈“呵呵”干笑了两声,起身说:“下班时间到,我走了。”
“1,2,3……小心弗兰迪哦,千万别睡着。”严歌在后面念了一句。
杨邈差点没忍住揍他一顿:“闭嘴啊你!”
本来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大爷的又提!
于是杨邈骑车子骑得飞快,逃命似的一路蹿飞到自家楼下,抬头看见映着暖黄灯光的玻璃窗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人在家。
其实自从老爸老妈那次约会过后,老妈每天晚上都会在家,而且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杨邈总觉得家里的氛围有点儿奇怪。
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感觉老爸老妈彼此之间好像客气了许多,不再有争吵,甚至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这种情况好是好吧……可莫名又觉得有点儿生分,难道是老爸老妈商量出的一种新型相处模式?
杨邈锁了车后几步跨上楼,抬手拍了拍家门。
余晓萍敷着一脸绿泥给他开门,埋怨道:“拍什么拍啊,又不是没拿钥匙,还非要让我跑一趟呢,懒死你算了。”
杨邈丝毫不想跟她争论到底谁更懒,他拿的是有钥匙,但家里如果有人的话,他还是更喜欢让老爸老妈给他开门,当然这种行为有点儿像撒娇,就像是……
快开门呀羊妈妈羊爸爸你们的咩宝宝放学回家啦~
……一阵恶寒。
杨邈搓了搓胳膊问:“我爸呢?”
“屋里呢,都快睡着了,你找他有事儿?”余晓萍往卫生间走着。
杨邈说:“没,我就是问问。家里还有吃的么,饿死了。”
“在冰箱里,你爸今天刚带回来一只鸡,说特意给你买的。”余晓萍一边洗脸一边说。
特意给我买的?
杨邈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
前些天吵架的时候,他跟老爸说了一句“别为我了感觉不到”,可能这句话扎老爸的心了……
过去老爸的确事事以工作为重,单位上的领导喊着去吃饭喝酒他从来都没拒绝过,经常为此夜不归宿,除此之外自己挣钱自己花,也没补贴过家里什么,都是老妈在打理。也许现在是想亡羊补牢吧,既然过去的创伤已经存在,未来大家一起慢慢改就是,一切还不算太晚!
杨邈洗了手后撕下一只鸡腿吃着,心潮澎湃简直感动到哭。
余晓萍洗完脸转出来提醒说:“别吃太多了啊,晚上吃肉不好消化的。”
“嗯嗯。”杨邈香喷喷地嚼啊嚼。
吃完后满足地洗漱一番,杨邈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硌得胳膊肘疼。
啧,床真硬。
手机响了,是苗江打来的电话。
“邈哥!你的作业我写完啦!咱们明天去打球好吗?”电话一通,苗江对着话筒兴奋地喊着。
杨邈掏掏耳朵:“声音小点儿,明天周一,你不去补课班了?”
“一个月结束了啊,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去了,咱们去打球吧!现在说起来我手都痒痒。”听声音苗江似乎还蹦哒了两下。
“这么快?”杨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时间,还真是。“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好!明天见!”苗江开心地挂了电话。
杨邈感慨地叹了口气,居然已经在草吧工作一个月了啊。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看着草吧群里喋喋不休聊着香水或包包的女人们,很能理解陆老板基本不在群里和她们聊天的原因了,根本插不上话好么。
而且陆老板还那么懒,懒到连字都不想打。
杨邈的手指滑到与陆抒言的聊天框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不知道他这会儿有没有在忙,也不好发视频通话过去,就打字道:“陆老板,最近你很忙么?不要忘了正事,敲碗等工资ing……”
半分钟不到的功夫,一条四千元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吓了杨邈一跳。怎么这么多?!
陆抒言问:“够吗?”
杨邈马上回复:“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抒言一看就笑了:“给钱就俯首称臣,还真是没骨气。”
杨邈发了一个微笑脸:“这不是您说的么?看啊,朕的江山。”
“?!”陆抒言震惊了,“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
杨邈哈哈哈地笑翻了:“是啊,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吾皇?”
陆抒言无言片刻,说:“忙,我先匿了……”
把手机一扔,陆抒言靠在电脑前,十分疲惫。
原本选择打字而不是聊视频的原因是时间太晚了杨邈这会儿肯定没穿衣服躺在床上,但现在看来这个杞人忧天的举动还真是明智得很,要不老脸可往哪儿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