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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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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杨邈就拿着一张纸堵在通道口。
“我靠!”严歌吓了一跳,随即怒道,“你偷听我打电话?!”
“没有,没兴趣。”杨邈翻了他一眼,把纸递过去,“你先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纸上写着:“属于我和小羊毛的狂欢夜,旁人与狗皆不得入内。”
这是严歌今天开门前就贴在店门外的,杨邈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了,居然都没注意到,这么大一片儿纸呢。
严歌乐了,把纸拿过来说:“什么怎么回事啊,今儿晚上我包场了,我是客人了不行么?”
“神经病吧你。”杨邈皱着眉,“做生意天天都跟玩儿似的,你就不怕赔个血本无归?”
严歌揽着他肩膀往外走,语气哄小孩儿一样地说着:“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啊,爸爸卡里钱多,开这家店还真就是玩儿的,这人生啊就得随心所欲想玩儿就玩儿,别活得跟陆子似的,太累。”
杨邈被他半推半揽地挪到小站台上,有些不解:“陆老板活得很累?我看他日子过得挺悠闲的啊,熬夜也没人管,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儿在家琢磨着炒炒菜再随手炸个厨房什么的……”
严歌一愣,噗嗤地就笑了起来:“你对他这么了解啊,怎么,你俩睡过?”
“滚蛋吧你才跟他睡过!”杨邈一巴掌呼掉了严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真心觉得此人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
严歌又笑了一会儿,眼睛里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他叹了口气说:“我还真跟他睡过……”
这回味无穷又怅然若失的语气?!
杨邈张着嘴看向他:“是我理解的那个‘睡过’吗?就……你们是?”
他脑子里立刻就循环播放起陆老板的那句软绵绵的听了能麻掉半边身子的“干嘛啊”,这个梗怕是一辈子也过不去了哈哈哈!
严歌在他头上扫了一下:“滚蛋你才跟他是,我就字面儿意思,想嘛呢。”
杨邈往旁边一躲,扒拉了两下头发:“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跟程映心的关系……哎,有件事我想八卦一下。”
“我不会告诉你我一夜几次的。”严歌说。
杨邈真想给他一拳:“我也不想知道这个,我想问的是陆老板他……”
“陆老板我更不知道了,我又没跟他做过,要不你去试试?”严歌打断他说道,笑得十分欠揍。
杨邈气得仰天长叹:“你大爷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严歌靠着墙直乐呵,笑够了才说:“好,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杨邈气闷得不行,但这个问题他想了挺久了,八卦之心扑通直跳,简直按不住。
所以他生气归生气,嘴上还是问了出来:“陆老板说他订婚了,是真的?”
严歌的笑容僵持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真的?”
“……到底谁问谁啊,你不知道就算了。”杨邈坐下来拨了拨琴弦,有点儿失望。
他以为陆老板跟严歌的关系挺亲密,像这种谁的女朋友是谁谁马上要结婚了什么的事情应该互相都知道才对,看来关系还是不够好。
严歌不清楚陆抒言这话是不是单独对杨邈说的,如果是的话,那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杨邈跟他告白了但他不喜欢就随口扯个谎给拒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杨邈。
这孩子虽然傻了点儿吧,但毕竟脑子还在,古筝弹的好脸也长得不错,身材么……腿长腰窄屁股也……啧,总之应该挺符合陆颜狗的标准才对,他怎么就给拒了呢?不能够啊。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严歌觉得还是等过几天瞅个机会问问陆子比较好,最近就算了,他还在气头上,逼急了说不准真能一刀子捅过来。
唉,愁死个老百姓。
……
陆抒言一直都是一枚很低调的学霸,知道什么学会什么也不声张,但嘴角总挂着一弯自信的微笑,让人看了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所以当他在古筝前施施然坐下来摆好架势的时候,杨邈心里还悄悄嘟囔了一句“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他搬了个凳子坐到陆抒言身边,拿出打印好的“教案”说:“你是从来没接触过古筝的对吧,那我就从最基本的……我靠!”
杨邈话还没说完,一串柔畅的琴音就从陆抒言指尖下流淌了出来,他惊呆了:“你是在逗我吧?!”
陆抒言停下手,扭头对他笑了笑:“网上学到的,秀给你看看。”
“……你还会什么?”杨邈感觉他可能真的可以两周就出师。
陆抒言看着他:“先说好,我不是不相信你才去学的,随后还有茶庄的事要忙,我可能没有时间跟你慢慢学,所以我报了个网课,在网上补了点儿乐理知识。”
信息量有点儿大,杨邈不知道是该赞叹一句他的学霸精神还是惊讶他现在就要着手准备打理茶庄的事,所以他一时间呆住了:“哦,那……你都会什么?”
陆抒言搓了下手,跃跃欲试:“基本的指法应该是会了,我先试试吧,有不对的你告诉我。”
杨邈就呆呆地看着他边试边念念有词地说着:“这个是勾,抹,挑,提……”
陆抒言垂着眸,仔细回忆着视频里的教学,手势跟脑海中演示了无数次的幻影相重叠,一连串儿地试下来,身边的杨邈安静如鸡。
“有错的么?”他问。
杨邈摸了摸鼻子,把教案摊开说:“没,你厉害,我感觉我可以直接教你弹曲子了。”
陆抒言挪了挪凳子让到一边:“那来吧。”
他本以为杨邈会教他高山流水啊梅花三弄啊这些比较有名的曲子,然后练上几天基本就可以糊弄住杨妈妈了,然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杨邈边唱边弹给他听,怕他没看懂还把速度放得特别慢,陆抒言差点以为自己上的是婴幼儿兴趣开发小课堂。
他打断说:“你等等,这个也太简单了,就不能换个难点儿的?”
杨邈停了手,翻着教案说:“行啊,雪绒花,生日快乐歌,卖报歌,种太阳,以及所有你记忆中的儿歌……从这里面选一首吧。”
“……”陆抒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来点儿高雅的,有挑战性的选项成么?”
“不成。”杨邈抱起了手臂,一副严肃苛刻的教师模样,“才刚会爬呢就想着跑了?你这个急于求成的态度很成问题啊陆老板。儿歌谱子是简单,但它能帮你记住每一根琴弦是什么音都在什么位置,慢慢弹着你就熟能生巧了。放心,有杨老师陪着你呢,万事莫急……”
陆抒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腔调都是跟谁学的啊,听了简直想打你。”
杨邈乐呵呵地说:“我妈呗,她一教我就跟个老艺术家似的,稀奇古怪的说辞一大堆,总能坑着我多走好些弯路。”
陆抒言想了想,点点头说:“其实多走些弯路也没什么不好,走的路多了,领略的风景就多,阅历就越丰富,眼界也会越开阔。摇指不就分好几种么,你不都试试怎么知道哪种自己更喜欢?”
杨邈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理,所以来吧,跟杨老师一起学儿歌。”
“……”
不知道多走弯路的道理跟必须学儿歌之间有什么因果联系,总之陆抒言只能认命地靠过去,跟着杨老师一起认真地学习一闪一闪亮晶晶。
时间过得很快,才刚把两首儿歌弹顺溜,墙上的时钟就指到了五点过五分。
杨邈拍了拍手把教案抛给陆抒言,说:“不错不错,根骨清奇,孺子可教。咱们明天继续,收工,可以开门营业了。”
“那到底是收工还是开门营业啊?”陆抒言揪着他的语病拖延时间,坐在凳子上一手拿教案一手揉着泛酸的脖颈,半步也懒得挪。
杨邈说:“我收工,你开门营业,快点儿。”
“嗯。”陆抒言还是没动。
这一小时内杨邈已经见他揉了好几次脖子了,就走过去绕到了他背后:“我还记得几个按摩手法,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陆抒言正想说不用,杨邈的双手就覆在了他脖颈后方,轻轻揉捏着颈椎两旁的肌肉群,舒服得简直要死掉了。
“你这肯定是上学那会儿坐姿不端正造成的,是不是从来没人纠正过你啊,你就没这个意识么?颈椎病一旦形成是很难根治的。”杨邈边揉边说道。
陆抒言被他说中,点了点头一语不发。
嘿,这会儿怎么这么乖呢?
杨邈心里有点儿坏坏的小心思生出来了,于是咳了一声,手指往下捏着他的肩膀,继续数落他:“我看你枕头也太软,你不知道不能躺太软的枕头吗?有钱怎么不去买个高级点儿的颈椎枕,非得等你颈椎都没生理弯度了才知道矫正么?到那时候就晚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知道没?”
“……嗯。”陆抒言再次点了点头。
其实他基本上都没听进去几个字,杨邈的双手在他脖子和肩膀之间揉来捏去的触感伴随着肌肉被按摩的酸痛简直舒服得令他头皮发麻。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往歪处想了,但没办法,身体和脑子这会儿都不大听话,跟出了笼的兔子似的拿绳子拉都拉不住,每一个跟杨邈的双手亲密接触的小细胞都在拼命地叫嚣着好兴奋啊好酸爽啊舒服死了啊啊啊啊。
……痛并快乐着。
陆抒言攥了攥手里的教案,默默地往上遮了遮,说:“好了别揉了,你开门吧,我去个厕所。”
“行。”杨邈又重重地捏了他两下,满意地转身跳下小站台走去开店门了。
趁他背过身去,陆抒言光速瞬移进了厕所的隔间里,撑着干净的隔门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
还是赶紧自学成才吧。他的确对杨邈没起过那方面的心思,可不得不说,杨邈各方面都太符合他的审美了,如果……
算了算了,颜狗没脸谈什么如果。
陆抒言走到洗漱台前洗了洗手,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店门和各扇窗户都被打开,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店外的阳光透进来时会感觉暖暖的。
杨邈站在门口晒了两秒钟太阳,立刻就又回来了,搓着胳膊说:“真讨厌夏天,好不容易吹会儿空调,一出门外面的水蒸汽就争先恐后地往身上贴,粘糊糊的。”
陆抒言往楼梯方向走,笑着说了句:“物理学的不错。”
杨邈摸了摸鼻子:“……一般吧,也就十几分的水平。”
陆抒言去休息室换了衣服,下来的时候发现杨邈还在。
“你不回家?还想加班是怎么。”他转到了吧台里。
杨邈跟着过来坐在了吧台前:“是啊,陪老板加会儿班怎么了,我又没事做。”
“还是作业太少。”陆抒言摇了摇头。
杨邈笑着转了转椅子:“我有外挂。”
陆抒言指了指他:“不要偷工减料,赶紧回去写。”
“不想写,你当老板的管天管地还管员工写不写作业呢?”杨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反正这会儿还没客人,咱俩聊聊天儿呗。”
陆抒言说:“你想聊什么?”
“啧,你这问的,还非得找个话题。我想想……”杨邈摸了摸下巴。
陆抒言笑了笑,转身给他开了瓶RIO:“请你喝,西柚味儿。”
杨邈一拍桌面:“就聊这个,昨天严老板给我调了一杯,居然跟你第一次给我调的那杯味道差不多,你看你晃来晃去地调了那么久,人严老板五秒钟就完事了。”
陆抒言挑了挑眉:“不稀奇啊,我说了他比我会。”
杨邈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好失望,你跟我说你那杯是特调,还全世界仅此一杯呢,结果搞了半天在别人手里就是个五秒速成品。”
陆抒言笑了:“失望什么?我又没说错,它确实是特调,我,特意给你调的。全世界仅此一杯,连它的缔造者都说不清它里面有什么成分。”
杨邈回想着说:“西柚汁柠檬汁蜂蜜伏特加……可能还有点儿雪碧吧,特别简单的那种,严老板说的。”
“实在不记得。”陆抒言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