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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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板的情绪很不对，虽然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压太低，稍微一靠近就能感觉到。
杨邈跟着他回了家，屋里黑洞洞的，陆抒言也没开灯，摸黑就转进了卧室里，连鞋子都没换。杨邈站在门口默默等他，盯着从主卧里透出来打在地板上的灯光，吸了吸鼻子。
还是委屈，虽然刚才自己是冲动了点儿，但陆老板也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那么好的脾气难道是窗户纸吗，一捅就破……
换好衣服后，陆抒言从医药箱里拿出两根乙醇消毒棉棒和两片创可贴，把灯一关，眼前蓦地陷入一片漆黑。他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忘记开客厅里的灯了，于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照亮。
“吃什么？”陆抒言走过去把门推开，侧身先让杨邈出去。
杨邈一步迈出来，想说句随便，一开口声音居然没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才说:“都行……”
陆抒言关门的动作顿了顿，扭头惊讶地看着他:“你哭了？”
“啊？”杨邈猛地抬头，借着楼道的灯光奇怪地看向陆抒言，“我没有啊，我干嘛要哭。”
陆抒言笑了笑，回头把门锁好。
看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杨邈才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偏头哼了一声:“我都多少年没哭过了，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破功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陆抒言点点头说:“嗯，那就不谈，想吃什么？”
“你饿了？”杨邈看着他的侧脸。
陆抒言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说:“饿，饿得肚子嗷嗷叫，我都听见了。”
杨邈笑了:“我怎么没听见？每次都是我肚子一叫你就跟信号接收塔似的听得一清二楚。”
陆抒言侧过头指了指杨邈的肚子:“我说的就是你。”
杨邈赶紧一捂肚子:“我？！卧槽，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叫的？”
“在车上，你想事情的时候。”陆抒言弯了弯嘴角。
杨邈回忆了好一会儿，走出电梯的时候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去哪儿吃饭和吃什么果然是困扰人类千百年的世纪性难题，俩人直到把车开出小区了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决定边走边看，看上哪家餐馆了就在哪儿停下。
路灯一排排飞掠而过，陆抒言的眼睛里有流光在闪烁不停，脸上也被打磨出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杨邈中途用余光瞧了他好几次，瞧得陆抒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系扣子就跑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然后问：“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劲？”
“……没。”杨邈微觉尴尬。
陆抒言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了，目视前方道:“小邈，你今晚做的不对，知道么？”
杨邈忽然一怔，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扭头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脖子都在咔啪咔啪响。
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不服气的情绪产生，只是呆呆地望着陆抒言的侧脸。
“我喊你的时候你应该停下的。”陆抒言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应该顶撞严老板。”杨邈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陆抒言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头顶的发旋，还挺可爱。他笑了笑:“继续说我听听。”
杨邈重重叹了口气，抠着手指头低声说：“店是你们开的，老板怎么说员工就应该怎么做，不能……随随便便就撂摊子发脾气，会被辞退的。”
陆抒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挡在唇边抿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得都快没边了。
杨邈皱着眉抬起头看他，不满道:“你笑什么啊，我说的不对？”
“是挺对的。”陆抒言忍住笑，点了点头，“谁都像你这样的话，当老板的就要累死了，稍微在人事上做点儿变动都得引起一场抗议游/行，说不定还要防备着员工们组团上门□□烧。”
“……没你说那么严重吧。”杨邈又叹了口气，感觉肺里的氧气都快叹完了。
陆抒言把车停在路边，揉了揉脖子，继续教给他人生哲理:“虽然是夸张了点儿，但老板有老板的打算，只要不是违反法律和触及道德底线的决策，员工一律遵守并照做就好。如果这个决策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那也是决策者的失误，不会把锅推给员工背的，你懂么？”
杨邈盯着自己的手指，拧眉道:“就是公司的得失与我无关呗。”
“也不能这么说。”陆抒言耐心道，“就比如今晚，严歌让你休息一天，你就听话好好休息。生意该怎么做，客人会不会因此生气不来了，那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你要是觉得他做的不对，可以跟他好好谈，讲明利害关系再让他做决定，而不是耍小孩子脾气一走了之。”
“……哦。”杨邈咬了咬嘴唇，心里最后那点儿委屈也被陆抒言给分解没了。
陆抒言笑着说:“况且，严歌那句话里逗你的成分更多一些。”
杨邈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意思？他在逗我玩儿？”
说起这个陆抒言心里有点儿小愧疚，他“嗯”了一声，试图解释道:“就是……之前我跟他提起过你，说逗你挺好玩儿的，他可能就记住了。其实他还挺喜欢你这种……”
“喜欢你大爷啊陆抒言！”这要不是在车里杨邈直接就蹦起来了，“原来你们合伙给我下套呢是吧！欺负未成年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冷静冷静。”陆抒言真怕他一个猛子把车顶给捣穿了，“我可没想到他会这么逗你，他这个人骨子里是有点儿坏坏的，喜欢搞些恶作剧，但总的来说还算良善。”
“良你大爷的善！”杨邈喊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才追出来找我的对吗？你以为请我吃顿饭安慰安慰就完事了吗？！”
陆抒言把他的手指移开，笑了笑着说:“好了，别喊得这么厉害，既然咱们都有错，互相原谅行不行？你还想我怎么样，你说，我都照做。”
杨邈心里的怒火就差从七个窍里冒出来了，一听这话好像被泼了一盆水似的，忽然就没了脾气，而且这盆水的水温还挺合适，浇得人心里暖暖的。
他收回手重新靠上椅背，气也不怎么好意思生了，侧头盯着窗外的一根电线杆支吾道:“我……我想想。”
陆抒言无声地松了一大口气，可算是把这位爷给哄住了。
最后俩人选了一家蒸菜馆进去，一盘菜一盘菜地蒸着吃，虽然挺耗时间，但这种慢吞吞地享受美食的状态杨邈非常喜欢，他决定等头一个月工资到手后一定要带着老爸老妈来这儿吃一顿。
“吃饱了没？”陆抒言抽了张纸递给杨邈。
杨邈接过来擦了擦嘴，摸着肚子瘫在了椅子上:“饱了，最后这碗粥我感觉都喝到嗓子眼儿了。”
陆抒言笑了笑，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米粥。
杨邈拿起手机随意翻了翻，忽然注意到了时间，吓得差点蹦起来:“居然十点半了！”
陆抒言看了眼手机，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吃了两个小时？”
杨邈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我得回家了。”
陆抒言一听就放下碗筷站了起来:“那走吧，我送你。”
“也不是太着急，你把粥喝完咱们再走。”杨邈伸手拉住他胳膊，把他又拉回了座位上。
陆抒言看着碗里冒着丝丝热气的粥，犹豫了一下还是捧着喝了起来。
粥有些烫，但他喝得比之前快了不少。
杨邈当然有注意到，心里除了升起一股暖意之外，还有点儿不是滋味。
嫉妒。
杨邈靠着椅背抱着手臂，脑子里就这俩字转个没完没了。
陆老板，您这么暖又帅又有钱还不得把女孩子们都吃得死死的？好歹给我等咸鱼屌丝留点儿活路啊……
吃完饭后，陆抒言开车把杨邈送到了小区门外，因为小区内的布局不太人性化，各家各户的车乱停一气，到了晚上外来车辆一进去就很难调头了，杨邈就没让陆抒言进去。
把自行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杨邈对陆抒言挥了挥手告别。刚走没几步，陆抒言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喊住他，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杨邈扶着车子问:“还有事？”
陆抒言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棉棒和创可贴递给他:“之前关了灯眼前一片儿黑，给我吓失忆了，拿着。”
杨邈愣了愣，接过来借着昏黄的路灯一看，才反应过来陆抒言是指他手上的那道伤。
“陆老板！”他仰着脖子大喊了一声。
正准备转身的陆抒言吓了一跳:“哎！怎么了？”
“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的锅！”杨邈拍了下车把。
“什么？”陆抒言一怔。
杨邈说:“别家的老板是不会像你这样对员工可劲儿好的，至少我从来没遇到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从没有哪位老板会在我撂摊子之后还跑出来找我跟我解释。”
带着暑气的夜风吹过，陆抒言居然觉得有点儿后背发冷。
他往后退了半步，笑笑说:“那恭喜你啊，遇上我这么好的老板。”
“恭喜个屁。”杨邈看着他说，“在你之后，估计谁当我老板都不能如我的意了。”
“那我也不能一辈子当你老板啊。”陆抒言笑弯了眼睛。
杨邈本来想说不是还有茶庄么？但他想了想，自己又不会泡茶，更不会品茶，对茶叶几乎是一无所知，去了又能干嘛？
他小小地郁闷了一下，挠头说:“所以你控制着点儿，万一以后我跟别的老板打起来，锅就是你的了。”
陆抒言诧异地挑高了眉毛:“关我什么事？”
“因为你拔高了我对老板的要求啊。”杨邈没绷住笑了起来。
“牵强，这个锅我可不背。”陆抒言哭笑不得，转身挥了挥手，“走了，一身汗，回家洗洗睡觉。”
“拜。”杨邈笑着冲他背影也挥了挥手。
坐回到车上，陆抒言侧头目送杨邈推着车子进了大门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抱着方向盘把额头抵了上去。
……吓死宝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