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14、第 14 章

　　所以说那个恨不得把全天下人的便宜都占光的严歌严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连陆老板这么好相处的人都说他不好相处，可见此人不讨喜之程度颇深了。
　　第二天，杨邈抱着不怎么待见严老板的心态骑车来到草吧。来的挺早，七点刚出头，客人都只有两三个，店里放着舒缓又有情调的纯音乐。
　　吧台前，陆抒言正面朝店门坐着玩手机，见杨邈来了，抬头一笑:“来这么早。”
　　“严老板呢？”杨邈坐在他旁边，目光往店里巡视了一圈。
　　陆抒言举起手机给他看:“说还没吃完饭呢，晚点儿过来。”
　　杨邈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看见一条被拒绝的视频通话，对方回复了一句:“带妞吃饭呢没空跟你视频。”
　　“……你是不是只会跟人视频聊天啊，就不会发串文字或者语音么？”杨邈指了指。
　　陆抒言放下手机揉了揉脖子:“我懒啊，打字太慢，发语音我这边说一遍那边再播一遍，多浪费时间。”
　　杨邈点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赵今尧呢？怎么也没见人。”他问。
　　“家里有事，跟我请假了。”陆抒言说。
　　“哦。”
　　有客人进来了，到吧台这儿点了杯酒，陆抒言就进去给人家调酒了，杨邈没到工作时间，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陆抒言把调好的酒送给客人后，伸手在杨邈脖子上按了一下。
　　“嗷！”杨邈嚎了一声赶紧躲开，瞪着他说，“干嘛啊，手那么冰还摸我。”
　　陆抒言看着他说:“别那么趴着玩手机，对颈椎不好。”
　　“哟，自己颈椎病还没好呢吧，这就说上别人了？”一阵轻快悦耳的女声接住了话头。
　　杨邈扭头去看，见一位满头红发染得跟从动漫里走出来似的女生踩着松糕鞋走了过来，侧身往杨邈身边一坐，“啪”地往桌面上拍了一掌，笑着对陆抒言说:“Honey～好久不见，来杯我最爱喝的酒呀。”
　　杨邈一听吓了一跳。
　　honey！难道说这位就是传说中陆老板的未婚妻？！！
　　卧槽……这，这画风……！
　　可怕的是，陆抒言对这个称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笑着说了句“好久不见，小心心”就转身给她调酒去了。
　　小……小心心。
　　杨邈感觉自己的小心心都快炸成花了，震惊地瞪着身边这位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岁的二次元女生。
　　陆老板喜欢的居然是这一款吗？！太不可思议了！
　　俩人显然都没有注意到杨邈的情绪波动，陆抒言垂着眸边调边问:“严歌呢？怎么只有你来了。”
　　小心心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叹了口气，嘟着樱花粉的嘴唇说:“吃完饭他给我叫了辆车让我先过来，自己不知道回家干嘛去了，好生气。”
　　杨邈脸上的表情一秒换一个，什么情况啊，刚刚跟严老板坐一块儿吃饭的“妞”是她？那这三个人得是什么关系？
　　陆抒言这边只顾着跟这位小心心说话了，杨邈的目光就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听了半天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最后忍不住打断他们说:“那个，时间到了，我先过去弹着？”
　　小心心这才发现他，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睛，至于为什么杨邈觉得自己眼睛有点儿涩可能是她眼皮上粘的亮片太闪的缘故。
　　“哇，好帅的小弟弟啊！你难道就是咱们这儿的新驻唱？”她显得有些兴奋。
　　杨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啊，是。”
　　陆抒言把酒推给小心心，笑着说:“忘了介绍了，咱们的驻唱杨邈。”然后又对杨邈介绍，“她是之前的驻唱程映心，你不是学吉他么，她弹得特别好，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杨邈愣了得有三四秒，程映心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愣着:“什么？”
　　“什么什么啊。”程映心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你好，握个手。”
　　“哦，你好。”杨邈赶紧跟她握了下手。
　　程映心愉悦地笑弯了眼睛，杨邈一瞬间感觉她长得真漂亮，或者应该说骨相不错，妆容很精致，他想起一句话叫“美人在骨不在皮”，果然是这样。
　　“你吉他玩多久了？”程映心半靠着吧台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杨邈恍了下神:“三个月了大概。”
　　“三个月，嗯……那水平应该可以了，要不等会儿咱们来秀一段儿？Honey啊，我的吉他还在这儿么？”程映心扭头问陆抒言。
　　陆抒言正看着杨邈，闻言摇了摇头说:“没在，被严歌拿走了。”
　　“嗯？”程映心想了想，又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他刚刚回家应该就是要给我拿吉他的，之前他没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电话里跟我念叨着想听我弹唱。哎，杨邈是吧，你都会什么曲子？等会儿咱们可以一起。”
　　杨邈没明白她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确切地说他现在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号扭着腰地打转，脑浆都要被转成糊糊了，就回答得有些磕磕绊绊:“是……你弹我唱还是？”
　　“随便，你是现任的驻唱嘛，你说了算！”程映心对着他笑。
　　杨邈看向陆抒言，陆抒言点头说:“今晚的时间交给你们，随你们怎么玩。”
　　老实说，杨邈有点儿紧张，让他一个人在站台上唱什么弹什么他都无所谓，要是加个人进来，尤其还是女的，他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大概是有点方张……
　　杨邈站了起来:“要不我弹你唱吧，《消愁》怎么样？最近挺火的我就……”
　　他话才说了一半，程映心忽然开心地“哈”了一声，起身往门口奔了过去，直直钻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你真给我拿吉他去了呀！呜我好感动！”
　　在杨邈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程映心跟那个高个子男人毫不避讳地吻在了一起。
　　杨邈赶紧收回目光，转身压着声音问陆抒言:“怎么回事啊！她难道不是你未婚妻？”
　　陆抒言一怔:“什么未婚妻？谁说的。”
　　“……我猜的。”杨邈说，“不是她叫你honey你叫她小心心么，那怎么？”
　　陆抒言一听就失笑了:“honey除了亲爱的还有什么意思？”
　　杨邈使劲儿地搜索了一番自己贫乏到干涸的单词库:“糖？”
　　“糖是sugar，s-u-g-a-r，honey是蜂蜜，记住了。”陆抒言说。
　　蜂蜜？你哪点儿跟蜂蜜有联系？杨邈怀疑地看着他，确定他不是那种会在人小情侣之间插一脚的人后才转身看了看。
　　都这么一会儿了，那俩人居然还抱在一起甜言蜜语着，还堵着大门口，多影响生意。
　　杨邈有点儿不满。
　　陆抒言用手指戳了戳杨邈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笑着说:“哎，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杨邈跟被火舌舔到似的猛地跳了一下，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惊悚了。
　　“卧槽怎么可能！”他喊了一声，“你他妈别乱说啊我警告你！”
　　“哎。”陆抒言往后躲了躲，“知道了知道了，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逗你玩儿呢。”
　　杨邈快速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拿手指着他低声威胁道:“我拿你当老板敬着才忍住不打你的哦。”
　　“哦。”陆抒言对他双手合十道，“谢谢您嘞。”
　　真欠揍啊！杨邈对他呲了呲牙。
　　程映心拿到了自己的吉他，反复摸了好几下，走过来感叹道:“哎，好久没碰它了，不知道它有没有想我呀。”
　　身后的男人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揉了揉，嗓音听起来挺重金属的:“反正我是挺想的，赶紧上去唱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我都喜欢听。”
　　然后他看向杨邈，挑了下眉:“羊毛儿？”
　　“杨邈，白杨的杨，孙思邈的邈。”杨邈看着他，感受到一股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气场，确定此人八成就是那位严老板了。
　　“羊邈，嗯，今天你别干了，回吧。”严歌对他挥了下手，下命令似的语气让杨邈十分不爽，而且莫名其妙就被剥夺了一天的工时搁谁谁乐意？又没有犯错！
　　“不，我今天必须上。”杨邈盯着他说，“客人点了歌，我要爽约的话客人会生气。”
　　“跟老板怎么说话呢？”严歌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陆抒言微微皱了下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严歌，别想一出是一处，客人都在等呢。”
　　程映心也忙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撑不了两小时啊。”
　　“撑不了不撑呗，这店又不是别人开的，我今天只想听你弹吉他。”严歌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特地强调了“只”字。
　　杨邈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拳，在陆抒言开口前冷笑了一声:“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一扭头，掏出车钥匙就出了门，陆抒言喊了他两声都没用。
　　严歌坐在吧台前，双臂搭着桌沿笑了笑:“小孩子脾气，这点儿委屈都受不住。”
　　见陆抒言拿起车钥匙出了吧台就要追出去，他又很快站起身在陆抒言走出店门前拦住了他:“你干嘛呢？”
　　“很明显啊，追他。”陆抒言甩了甩手。
　　“追？”严歌松了手，意味不明地低笑着。
　　陆抒言没说话，但脸色有点儿不好看，指了指他，眼神里带着警告，随即转身出了店门。
　　……
　　杨邈骑着车子在人行道上一路狂飙。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自己在别的地方打工时也遇到过像严歌这样对着自己颐指气使的老板，而且比他更过分的大有人在，但他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对着老板开怼还怼完就撂摊子走人过，跟赌气似的。
　　跟谁赌气呢？谁吃你这一套啊，人家手里有大把的钱，要真想找个驻唱还不是洒几把钱就有的事儿？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啊杨邈。
　　猛地握了下手刹，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停了下来，杨邈使劲儿地喘着气。
　　太冲动了，就这么一走了之让程映心怎么办？陆老板会怎么想？草吧里满心期待等着他弹唱的客人们又会怎么想？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你是没长大吗？
　　杨邈砸了下车把，嘭地一声，手挺疼，刺疼刺疼的，他把手掌侧过来一看，不知道砸到哪儿了居然还给蹭出了一条细小的血道子。
　　可真有出息。
　　一阵车喇叭在他屁股后面响了两声，陆抒言把车缓缓开到他身边降下窗户，跟正准备用嘴舔舔伤口的杨邈打了个照面。
　　“陆老板！你怎么出来了？”他连忙把手背过去。
　　陆抒言对他扬了扬下巴:“手怎么了？”
　　“呃，不小心给蹭了一下，你是出来找我的么？”杨邈这会儿对着陆抒言的目光有点儿小心虚。
　　陆抒言点点头，把后备箱按开侧了侧脸说:“把车放后面。”
　　干什么？
　　杨邈没敢问出口，因为他看着陆老板的表情似乎不大对劲，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莫名的不敢违抗，杨邈把车子往后备箱里一放，没全放进去，露出来了一小半也关不上后备箱，他探出身子说:“陆老板，关不上啊……”
　　“掉不出来就行。”陆抒言说。
　　杨邈“哦”了一声，又把车子好好放了放，然后走到前面坐在了副驾上，还顺手扣好了安全带。
　　嗯，挺有安全意识。陆抒言勾了下嘴角，把车开上马路:“吃什么？”
　　“要去吃饭？”杨邈看了看他的调酒师制服，“你穿这身啊，奇不奇怪。”
　　陆抒言按了下喇叭:“我先回家。”
　　“哦。”杨邈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