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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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吧的工资大打折扣，那边家教的工作也泡汤了，但杨邈却没那么在乎钱的问题，他只是郁闷，觉得这个假期似乎跟他八字相克，出去算算命人家也肯定会说你他妈就应该宅家里哪儿也别去。
老妈那儿没法交差，草吧群里还一堆人排队点歌兴冲冲地等他周末的时候演唱，杨邈心里躁得很，索性把自己锁进屋子里写谱子。
之前有人点了一首日文歌，唱他是肯定不会唱的，只能尽量把谱子给写出来，然后弹得尽可能熟练些。
在家里不能弹乱七八糟的曲子，怕被老妈撞见，他只能坐在书桌前边听歌边哼哼，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悄悄起身在古筝上试一两个音，多了不敢。
这样闭关修炼了两三天后，杨邈拿着几张谱子看了看，手指往上一弹，成了，去草吧试试。
这会儿刚过下午两点，杨邈揣着谱子一路疾驰到草吧，把车往树荫下一停一锁，摸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清清凉凉的，没一会儿身上的汗就落了，杨邈转到吧台后面接了杯纯净水喝，忽然想起陆老板说过这杯水值十块钱呢，先前没怎么留意，现在仔细咂咂嘴，感觉味道也就那样吧，带点儿甜，跟这个山那个泉的没什么区别。
坐在古筝前戴好指甲后，他翻了翻谱子，打算先难后易，把指头给活动开了就几级的曲子都好说。
先前某人点的这首日文歌还挺好听的，轻松欢快，用古筝弹出来后又多了一种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感觉。杨邈第一遍时按着谱子弹下来，一连几天的阴霾心情顿时明媚了不少。
趁着没第二人在场，他点点头十分不要脸地夸了自己一句:“哪里都不用改了，啧啧，我真是天才。”
噗。
有人憋着笑了一声，吓得杨邈“噌”地就弹了起来，差点把古筝都给撞倒了。
“谁？！”
他寻着声音抬头，二楼楼梯拐角那儿似乎站了个人，因为店里没开窗户，灯也只开了小站台这边的，所以杨邈只隐约看清了一半模糊的人影。
人影慢慢走下来，笑着说了句:“是我。”
杨邈瞪着眼睛，一脸被吓傻了的样子，等认清是谁之后才猛地松了口气。
“我靠，陆老板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他拍了拍怦怦狂跳的心口。
陆抒言走过来，腰上还系着一圈围裙，右手上套着一只厚厚的棉手套，他摇了摇手说:“我把我家厨房炸了，就只好来这儿做饭吃。”
“什么？炸了！”杨邈一愣，随即没忍住特别没良心地嘲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陆老板您可真是天才啊！”
陆抒言点点头:“你也很天才，我说真的。”
杨邈马上收住笑，清清嗓子解释说:“我那是……给自己加个油，毕竟曲子难。”
陆抒言了然道:“哦，这样。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刚刚也是在给我加油？毕竟做顿饭也很难。”
杨邈一听又咧开嘴笑了，说:“赵今尧呢？被你炸哪儿去了？”
“炸回家了。”陆抒言说完也笑了起来。
“哎我去……”杨邈笑得不能自已，艰难地扶着墙说，“你到底，到底做了什么黑暗料理啊，还能把厨房给炸了？”
提起来陆抒言有点儿不大好意思，他取下棉手套拍了拍说:“我想试试炒个菜，锅盖不知道怎么就被炸飞了，还顺便砸碎了玻璃窗。”
杨邈听一半就蹲了下去，肩膀颤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抒言叹了口气，指了指胳膊上贴着的一片创可贴说:“别笑，真的，我负伤了都。”
“哎哟，我看看。”杨邈上气不接下气地站起身来，凑过去把创可贴掀起一角看了看，一道特别浅的粉红道子害羞地藏在里面，好像你伸手戳戳它它还会往里面缩似的。
杨邈一看更乐了，特别夸张地喊了一声:“天呐！这么严重，一看就是玻璃先动的手！”
陆抒言推了他一把:“是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都没来得及躲开呢。”
杨邈哈哈哈地又笑了一会儿，忽然吸吸鼻子，奇怪地说:“一股糊味儿，什么东西糊了？”
陆抒言转身就往二楼跑，连声喊着:“哎！完了完了，我的面包！”
杨邈赶紧也跟了上去。
二楼的小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糊味儿，烤箱还往外溢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特妖娆地在半空中扭上几扭才渐渐消散。
陆抒言戴上棉手套打开烤箱，轻轻地“啊”了一声:“好像时间调太长了。”
杨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蹲了块儿老么大的黑炭，他连声啧啧道:“看样子是不能吃了。”
陆抒言点点头把黑炭块儿取出来扔进垃圾桶里，叹口气说:“还是订外卖吧，你吃么？”
杨邈说:“吃什么啊，才刚吃过午……你还没吃午饭？”现在估计快三点了吧！
陆抒言靠着案板掏出手机翻啊翻，应道:“嗯，饿死我了，中午那会儿今尧的爸妈请我们吃饭，我基本没动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么？”杨邈跟着他靠在案板边。
“不太合口味，辣得我想上天。”陆抒言皱了皱眉，然后咬着下唇思索该吃什么饭好。
杨邈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感觉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有点儿OOC。
萌。
这还是杨邈第一次把这个字儿用在一个男的身上，而且对方还是一位至少大自己五岁的已婚……不，虽然他还没结婚，不过也差不多了。
已婚男士。
嘿！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杨邈凑过去跟他一块儿看，然后往屏幕上指了指说:“喝这家的粥吧，逼格高，健康又营养，挺适合你的。”
“什么高？”陆抒言看着他。
杨邈马上改口:“价格高，质量好，安全卫生，健康营养，为您饥饿的小胃包保驾护航。”
“贫吧你就。”陆抒言笑出声，从善如流地点开了那家店，往下翻了翻，感觉还不错，可能这会儿饿了吧，看图片感觉什么都好吃，于是他点了份菠萝玉米粥，又点了两份不怎么油腻的菜，扭头问杨邈，“真不吃？”
杨邈舔舔唇，摸着肚子说:“来份皮蛋瘦肉粥吧，本来是不饿的，被你感染了。”
陆抒言笑着又加了份粥，付款后把手机放下了，说:“走吧，去沙发上坐着。”
休息室的小桌子上还摆了一盘核桃仁儿，陆抒言坐下后抓了一把核桃准备先垫垫肚子，问杨邈说:“你怎么会有店里的钥匙？”
杨邈一愣:“你不是知道么？赵今尧说你没意见的。”
陆抒言把核桃仁送到嘴边，眼里浮出一丝迷茫:“没啊，我知道什么了？”
“……”杨邈有种被玩儿了一把的感觉，说，“我跟他说我在家没法练客人们点播的曲子，他就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来店里练，我以为你同意呢。”
陆抒言笑了笑说:“哦，我没意见，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事儿。”
杨邈啧了一声，抓了一颗核桃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咬得倍儿响。
陆抒言咽下核桃，说:“对了，你这几天不是去当家教了么？感觉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杨邈就一阵心烦，说:“不怎么样，推了不干了。”
“怎么了？”陆抒言问。
杨邈抠着核桃仁上的薄皮儿，皱眉说:“父子俩都他妈有病，我待他家里都快他妈憋死了！”
陆抒言微微拧了下眉:“怎么说？”
杨邈哼了一声又把手里的核桃扔进盘子里，靠着沙发气愤道:“你都不知道他爸有多过分，我刚一进门，他就先让他儿子给我磕了个头，还说什么……这叫敬畏，我去他大爷的敬畏，我跟我妈学了那么久，也没见我妈啥时候让我跪下给她磕头了。”
陆抒言也有点儿难以理解，沉着目光没说话，杨邈继续吐槽道:“还有他儿子，我知道他听不懂人话都是装出来的，无非就是不想学想把我气走，但有用么？他爹不还是一个接一个老师往家里请。反抗没用，找班主任说情也没用，我留下……我留下更没用。”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陆抒言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担当啊？”
陆抒言捏着核桃仁，笑了笑:“为什么？”
“就是，他让我留下来教他，但我受不了他们家那种气氛，我觉得特别压抑，所以……所以我逃了。”杨邈说着把头埋了下去，重复着之前的话，“我是不是特没担当，特别冷血？可我真不喜欢那种氛围，我留下没用的……”
陆抒言看着他说:“这跟担当或者冷血与否没关系，你心里也明白，没必要找别人求证。”
杨邈抬手揉揉脸，吸了口气说:“也是，他不爱弹古筝，我妈那关他肯定过不去，所以我的忙他帮不了。而且我留不留下他都得学古筝，区别就在于谁教的罢了。我不想留，他也不想学，所以我留下来对他并没有帮助，也没有任何意义。”
陆抒言听到最后，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对，没有意义，你看你分析得多透彻。”
“啧，我没跟你贫！”杨邈皱着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没贫啊，我说认真的。”陆抒言眨了眨眼，又笑了笑，凑过去问道，“唉，这下得少挣好多钱了吧？”
杨邈正气闷着呢，推了他一巴掌说:“是啊，我档期被你削了一大半，这边外快也泡汤了，等开学我喝西北风算了。”
陆抒言就看着他笑，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解释说:“呃我不是，我没有埋怨什么的意思，就是，你帮我想办法我挺感激的，哎怎么说……”
陆抒言把他挥舞着的手臂按下去，勾着嘴角笑道:“明白明白，别激动，我也没多想什么。”
杨邈说:“那你笑什么啊，还笑得那么有内涵。”
“是有内涵，可你没看明白。”陆抒言拍了拍他肩膀，眯了下眼睛说，“我发现你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杨邈问。
陆抒言仔细地分析道:“容易想当然。你看，我没说过不可以拒绝客人送的酒，也没说过你必须两个小时不间断地坐在站台上，更没提出过要克扣你工资，但你总想当然地以为我会这么想，也会这么做。我给你的感觉就这么不近人情么？”
杨邈瞠目结舌:“啊？”
陆抒言点点头:“嗯，对不对？”
“好像对……不是，不对，我从来没觉得你不近人情！”杨邈着急地辩解道。
“那你就是下意识地把人往坏里想，这样是不对的。”陆抒言按着他的肩膀继续说，“你看我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呢？我其实很好说话的。”
前半句杨邈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这样，后半句就听他开始贫了，杨邈忍不住说:“陆老板，我是今天才发现你打嘴炮有那～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我说成猜忌君子的小人了，你倒是长得帅还道德高尚啊！”
陆抒言直接笑倒进了沙发里。
杨邈瞪了他一会儿，没绷住也乐了，挠了挠头说:“唉，我其实不是故意把你往坏里想的，可能是以前遇上的老板们都太严厉了，没一个像你这么……这么容易接触。”
他嘿嘿笑了两声，想起以前打工的一些糗事，又说:“你不知道，我有一次在饭店里拖地的时候把拖把头给甩飞了，直接盖在了人顾客推的婴儿车里，我老板当场就咣咣给了我两脚，然后让我走人了，还一天工资都没付给我，唉给我气的！”
陆抒言笑着笑着就不那么愉悦了，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经常出来打工？”
“是啊。”杨邈又捏起一颗核桃仁扔进嘴巴里，嚼着说，“我加起来得挣有小一万了，但钱我没能存着，都是我上学的生活费。挣得多了伙食就好点儿，能顶两三个月。挣得少就只能维持一个月了，后面我妈再接济我。”
说到这儿他拧了拧眉，语气带了点儿不满:“可我妈太小气，给的钱除了吃饭别的什么都不能干。”
陆抒言又笑了起来，说:“除了吃饭你还想干点儿什么？”
杨邈说:“买衣服啊，文具啊，吉他之类的。”
“吉他？”陆抒言挑了挑眉，“你还会弹吉他呢？”
“没，学着玩的。”杨邈笑了笑，举起右手晃了晃说，“才刚入门，会的不多。”
陆抒言看见他留长的指甲，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像是男生的手，手指又长又细，配上微长的指甲，估计再涂上点指甲油就真成女生的纤纤玉指了。
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饿昏了，鬼使神差的，陆抒言居然伸手握住了杨邈的一排指尖。
然后，俩人都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握他手？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握我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