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lone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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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张妙思？”
小女孩用力点头，快乐地拉住辛小宝冰凉的手。
很暖和。
可辛小宝无法确认小女孩的死活，意识到这双小手可能已经不属于一个活人，辛小宝下意识攥紧了她。
“妈妈叫我妙妙。”女孩儿说。
“我叫辛小宝，是电工学徒，来这里修电路。”辛小宝回答。
“二楼停电妈妈就没办法画画了，妈妈画画可厉害了！我把我最喜欢的拿来了。”
“妙妙，能告诉姐姐这是哪里吗？”辛小宝就这样被牵着向前走，“姐姐都没注意到妙妙家里有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间呢！”
“这是我的卧室！”女孩儿蹦跶了几下大声回答。
“妙妙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都不害怕吗？”
“不会，”张妙思说，“外面才可怕。”
“我给您倒了杯水。”冯小雪说。
“谢谢您谢谢您。”王宗耀擦擦额头上的汗。
从刚才听见冲水声到现在过去了快两分钟，却没有脚步声，王宗耀不知道冯小雪会不会疑心。
“我这徒弟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的，”王宗耀边喝水边说，“嗐，女人就是麻烦......”
冯小雪猛的一下攥住了他的胳膊，力度大到王宗耀无法挣脱。
疼痛感割裂冯小雪的心脏冲向左手指尖和大脑，她好像又闻到了那一天鲜血的味道，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死去丈夫的低语对她说：
“你杀了我！”
小女孩拽着辛小宝走，似乎比刚才着急了很多。
“妙妙，能告诉姐姐外面为什么可怕吗？外面不是有爸爸妈妈吗？”辛小宝尽量保持语气镇定。
张妙思突然停下：“姐姐，你见过血吗？”
“......我见过，外面有血让妙妙害怕了吗？”
“爸爸和妈妈打架，流了好多血，后来爸爸死了，妈妈夜里总是哭。我想让妈妈高兴，可我回不去。快点儿！”小女孩开始语无伦次，情急之下松开了辛小宝的手向前跑去。
辛小宝赶快追上她，半蹲着搂住女孩，小小的身体试图挣脱出去，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妙妙，妙妙，”辛小宝干脆坐在地上抱正怀里的小女孩，“妙妙不哭不哭，脸哭花了等下见到妈妈就不漂亮了。”
小女孩白皙的脸蛋儿憋得发红，双手紧紧扭着辛小宝的衣领：“你快点儿，快跟我走！”
“妙妙你擦擦眼泪，你得拉着姐姐才行，要不姐姐不知道要去哪里。”辛小宝心一横。
管他前面是什么，她得帮这个哭啼啼的小姑娘。
“马上就到了，前面的门就是.......他说这样就能见到妈妈了！”小女孩一手拉着辛小宝一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扇门。
“妙妙别急，姐姐带你一起去找妈妈，”辛小宝明白了一点儿，“是妙妙自己找到这个出口的吗？妙妙真聪明！”
“不是，不是出口，我要带你过去才能见到妈妈，你这都听不懂！”
“姐姐太笨了，妙妙之前也带其他人来过对吧？”
“对，对，他们已经在里面了，他说再带几个人过去，我就能见到妈妈了！”
辛小宝停下脚步，小女孩抬头瞪着她。
“妙妙，姐姐答应你带你去见妈妈，但是你要先跟姐姐说，是谁告诉你这个见到妈妈的方法的呢？”
妙妙用力拉扯辛小宝的胳膊想拖着她快走，但显然这次辛小宝没有依着她，于是她终于丢开手：“是一个大哥哥，他是我在这交的第一个好朋友。”
“妙妙知道自己好朋友的名字吗？”
“知道，”女孩说，“他说他叫谢琀。”
附近所有的引路人和铁面人一起封锁了整个区域，辛小宝已经消失了五分钟。
辛小宝消失的时候范茔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场，许多年前他见过，而这样的能量足以扭曲空间和时间，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他记得多年前那场惨剧阴阳两界都损失惨重，而现在他什么都感受不到，辛小宝也卷了进去，难道一切又要重演吗？
范茔猛地迸发出大量灵力，试图覆盖更广的范围。
“保存些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范茔看向声音的来源，
“陆大人。”
眼前的女人还在发抖，直到王宗耀手忙脚乱的让她坐下，冯小雪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哪儿？”冯小雪气若游丝。
“您刚才突然很难受，我扶您到书房来了。您是低血糖还是低血压还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冯小雪没有回答王宗耀的问题，她迷茫地望向靠窗的位置，一幅蒙起来的画。
“那是我丈夫死的那天晚上我画的。”冯小雪幽幽地说。
王宗耀愣住了。
他看着冯小雪梦游一样走向那副画，迟疑地伸出手想扶住她。
“他那天也说过我是个麻烦的女人，”冯小雪边走边自言自语，“也可能不是那天，我不记得了。”
“或者是说我是没用的废物？或者是连个盘子都放不好的蠢猪？”
“记不得了，我当时站在厨房听他说，一不小心划伤了手，血滴在盘子上，特别像我年轻时候画室里的画布。”
冯小雪慢得诡异，书房的窗帘密不透光，衬得她像一具青白的尸体，而这具尸体正在那蝠画的召唤下移动。
王宗耀被这个场景吓住了，只能死盯着她的背面，怕她下一刻回头冲向自己，又怕她马上就死在眼前。
仿佛隔世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记得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说我是精灵，是应该被珍惜的精灵。他说我们的孩子是天赐的礼物。”
“可我现在不是了。”
冯小雪掀开了画上的布，鲜亮的红色像光一样刺痛了王宗耀的双眼。
被撕裂的男人，拿刀的女人。
冯小雪跪在了地上。
“我杀了他。”
门打开的瞬间辛小宝感到灵力潮水般涌进身体里，四周都是魂魄的碎片，她像磁铁一样吸收周围的灵力。妙妙松开了她的手，忽然一下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来时的门已经消失了，这里似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她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呆立在走廊正中，那是还没消失殆尽的魂魄。
辛小宝的太阳穴疼得几乎要爆开，不断有黑的风灌进来，她眯起眼睛顶着风拼命向前，大喊妙妙的名字。
“你怎么还能动？”妙妙的声音传来。
辛小宝凭感觉猛扑过去，把张妙思紧紧扣在怀里。
“因为我还活着！”辛小宝大喊，“我还活着，我带你去找妈妈！”
怀里的身体躁动起来，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起伏，辛小宝睁不开眼睛，她勉强抓住小女孩还完整的手，聚集灵力试图保护她。
“集中精力，你要学习控制自己的能力，这样你就能随时进入阴间来找我们玩儿了。”谢琀以前这样教她。
“我能直接去新茶驿吗？像开任意门一样？”
“不能，我可以先带你熟悉几个常用的入口，等你长大了，再教你自己找路。”
我现在就要自己找路。辛小宝想。
“那你快点走吧，不然姐姐的妈妈会伤心。”妙妙突然摸了摸她的脸。
辛小宝没说话，她调动所有的意识，拱起整个身子把妙妙的残魂护在身下，泪水被风吹干，记忆钻进她的脑子，她明白了一切。
“妙妙，姐姐说了带你去见妈妈，”辛小宝轻声安慰道，“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灵力爆裂，随后很快又聚集到一点，范茔和陆之道立刻反应过来，冲向了书房。
辛小宝好像没事。范茔心想。
王宗耀还在原地呆若木鸡，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辛小宝凭空出现在冯小雪身后钳制住她举起的双臂，两个人好像在角力，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好像有个反光的东西落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王宗耀听见辛小宝大喊：
“快把刀子拿走！”
王宗耀大梦初醒般扑过去踢开刀子。
刚刚还像尸体一样无力的冯小雪扭动着想要捡起裁纸刀，辛小宝手脚并用把她拖坐起来用力摇晃，几乎是声嘶力竭在她耳边咆哮：
“你没有杀张韬，他是出车祸死的！”
“是我杀了他！是我！”女人暴怒，猛推开辛小宝，不知道是谁的血染红了她白色的家居服。
“我恨他！所以杀了他！”冯小雪开始疯狂，她把画抱在怀里，又立刻献宝一样把画举起来，“是我！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铁链直冲向冯小雪，辛小宝一只手挡了回去，范茔被震退，惊得愣在原地。
而辛小宝转身挡住了冯小雪。
“这是事发当天的新闻，张韬确实死于意外车祸。”辛小宝把手机举到冯小雪面前。
冯小雪迷惑地盯着手机屏幕，辛小宝轻轻按住画的上边缘，试图让冯小雪放下它。
“你记错了，”辛小宝温和地说，“那天晚上他用语言羞辱你，只是因为你不小心打碎了盘子。”
冯小雪的眼神闪烁，辛小宝微微弯腰说：“你当时忍无可忍，控制不了自己，你想反击。”
“但你太瘦弱了，他再次打伤了了你。但你这次选择了反抗，你用盘子碎片划伤了他的脸。”辛小宝观察着冯小雪的反应，她很怕自己再次伤害到这个女人。
冯小雪沉默的低着头，缓缓跌坐地上。
“我第一次反抗他，他那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血流了一地。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我很.......”
“你看到了什么，”辛小宝跪在地上环抱着她的肩膀轻声道，“说出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自己。”
“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样子！”冯小雪声音颤抖，美丽的眼睛满是愤怒。
“不是以前，是现在的我！不是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样子！他在害怕，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在怕我！我应该早一点就这样做，在他第一次羞辱我的时候，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划烂他的脸！”
“是我太懦弱，是我没有保护好妙妙！她是想要帮我，她是想要帮我啊！我应该杀了他，我应该早点杀了他！”
提到女儿，冯小雪终于放声大哭。辛小宝搂住这个崩溃的女人，自己也跟着落泪。
“你从来都不懦弱你明白吗？妙妙告诉我，妈妈最坚强的人，你一直在保护她，她很高兴看见那天那么勇敢的妈妈。”
“你见到妙妙了吗？她在哪儿？我好想她我想见她！”冯小雪抓住辛小宝的手哀求她。
范茔来不及制止就感受到灵力以辛小宝为圆心扩散开来，轻柔的风包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碎片逐渐聚集成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漂浮在冯小雪的身边。
“妈妈不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