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lone “妈妈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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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哭。”
冯小雪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她想摸摸她的脸，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妈妈我好高兴，你终于赢过他了!我看到你画了好多画，你最喜欢的那幅被我藏起来了，妈妈你别生气。”
“妈妈不生气，妈妈画了很多,都是送给妙妙的，妈妈以后会保护你，妙妙你回来陪着妈妈好不好？”
“你已经保护我啦!”小女孩虚虚地拍了拍冯小雪的头发，“妈妈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顾不上眼前母女情深的场景，陆之道上前打散了张妙思的魂魄。辛小宝向后倒去，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范茔和王宗耀在叫她的名字。
辛小宝醒来时还在冯小雪的家里，范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皱着眉盯她。
辛小宝浑身发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偏过头看着范茔。
范茔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冯小雪在隔壁，张妙思也找到了，在她的卧室里，”范茔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身体就好像还活着一样完整干净。”
辛小宝闭了一下眼睛，声音几不可闻：“谁站在门外。”
陆之道暗自惊讶，消耗大量灵力，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立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这个女孩到底是有多强？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清嗓，走进卧室。
“陆之道，监察司的负责人。”
辛小宝从床上坐了起来，踩了几下地面缓解双腿的麻木。她看见范茔手足无措想上前搀扶她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水杯替他解围。
“我之前没见过您，”辛小宝抬头对陆之道说，“只听人说起过。”
“我倒是知道你，谢琀带的徒弟，虽然活人常去我们那里不太正当，不过引路人都有几个阳间的眼线，监察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这次你违反规则强行聚集魂魄碎片，即使你是活人监察司也要有所判罚。”
“我没有违反规则，强行聚集魂魄。”
“大家亲眼所见。”
“张妙思的魂魄附在了我的身上，虽然不完整但还没有变成碎片，我只是给她充了个能，让她跟妈妈说几句话。”辛小宝轻声说。
“反正她也承受不住我的灵力，陆司长就算不出手她最后也还是要消失的。其实我还以为您会在一开始就阻止我，但您没有，不是为了看看我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陆之道没有反驳。
“你先好好休息，今天所经历的细节汇报给范茔，他会写报告给我。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各自回去，善后的事由监察司负责。”
陆之道转身要走，却听到辛小宝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谢琀。”
接下来辛小宝打算过几天清净日子，她的好室友见她失踪了一天回来后整个人都虚弱了急得不行，听说她去快餐店兼职了更是生气。
“我知道你财迷但你也不能这么拼吧？钱串子啊？你爸妈也没克扣你生活费啊！再说了快餐店能不给你饭吃让你低血糖成这样？”王璎恨不得拎她耳朵教育。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合理安排时间，绝不让您老人家操心！”辛小宝冲她敬礼。
“你一天到晚神神秘秘跟个神婆一样，小心身体不好期末挂科！”
辛小宝一连串好好好敷衍王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谢琀死的蹊跷，冥界一直在追查，但现在事情好像更蹊跷了，陆之道和范茔回去整理线索，范茔说之后会再联系她，叫她最近不要单独行动。
谢琀难道没有死？他为什么要收集魂魄？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巧被我碰上了？辛小宝一肚子问题理不出头绪，想去查一查又无处下手，就一直这么躺在床上直到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再次见面还是在早餐店。王宗耀这个二半吊子神棍从头到尾都是个糊涂蛋，辛小宝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
“我说我怎么也能看见鬼了，原来也是被充能了啊！姑娘您当我老板吧，我平时联络些驱鬼驱邪的活儿，您这一出马肯定生意兴隆，我也能跟着开开眼不是？”
“别，您老板是这位。”辛小宝指指坐在右边的范茔。
范茔放下筷子严肃警告王宗耀：“开什么眼？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她和你不一样。”
“我就说，阴间需要我这种特殊人才，范老板赶紧给我把工资结一下。”辛小宝说，“而且王哥你说了，女人就是麻烦。”
“我那是开玩笑.......”
辛小宝直接打断了他：“玩笑也好，事实也罢，这句话确实带着对女性生理和心理的轻视和否定，但它又经常被提起以至于我自己有时候都信了。所谓的丈夫，对冯小雪进行语言和肢体的双重暴力，所谓的父亲，无视患有严重先心病的女儿导致她过度紧张病发身亡，一开始看上去像受害人的才是始作俑者。”
“是啊，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是那个女的杀了她丈夫.......”
“她叫冯小雪，她在反抗伤害她的人。”辛小宝再次不留情面打断了王宗耀。
“冯小雪当时的样子真的很像个杀人犯......”王宗耀心有余悸。
“即使她在心里杀了这个人一万次，她依旧用理智控制了自己的行为，没有采取暴力和极端手段。她那么坚强，把女儿教育的像个小天使，如果张韬没有死于车祸，那么结局可能会更惨，善良的人最后被迫手染鲜血也说不定。”
“王哥你记不记得那些断了的树枝？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吵架，我爸气急了就拧衣架出气，我那个时候很害怕，因为这个衣架可能就是我的妈妈，可能就是我自己。”
“张韬也是这样的，妙妙的回忆中常常出现树枝折断的声音，也是恐吓的一种方式。区别是张韬在恐吓之外还会动手，但我爸不会，即便这样我依然会害怕那种声音，因为它时刻提醒我，这个人有伤害我的能力。”
“所以我说张韬的意外身亡可能阻止了更大的惨剧，只可惜妙妙，她没能跟着妈妈过上自由的日子。”
“你俩不会觉得我冷血吧？”辛小宝问。
“不会，那个男人是死于暴躁驾驶。”范茔回答。
王宗耀要接着出去“坑蒙拐骗”，留下范茔和辛小宝继续吃早餐。
范茔递给辛小宝一个文件袋：“这里这两天收集的线索，关于如何聚集魂魄，还有谢琀的档案，他的事情有些你可能也不清楚。”
“这两本书也是给你的，你的特殊能力我们也不知道缘由，为了避免意外，你多了解一些，练习一下怎么控制和使用你的能力。”
辛小宝接过这两本书，虽然很旧但是看得出精心保养过，里面的内容有些难懂，让她想起在之前那本《爱伦坡作品集》里的英文诗。
“我总是收到书，冯小雪也送了本书给我。”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还能帮上点儿什么吗？”
“她现在教病友画画，成了冯老师了。有个远方姐姐来照顾她，估计还要在医院里住一阵儿。她没什么其他亲人，我也会去多陪陪她的，你放心。”
范茔点点头，心想这我倒是放心。
“你自己也注意保护自己，抢刀子都不顾死活。”
“放心我心里有谱，冯小雪要是个一米八壮汉我肯定不上去抢。”辛小宝摆摆手。
“话说回来冯小雪这也太苦了，我一想起来就气得睡不着觉，为了一个擅长PUA的暴力狂早早放弃学业，女儿死了罪魁祸首也意外身亡，有气都没处撒。”辛小宝边说边把文件袋塞进书包里，“范茔，人死了灵魂到底去哪儿？你们每次都说‘根据生死簿的审判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但他们最后究竟去哪儿了？你见过那些地狱吗？罪人真的受惩罚了吗？”
范茔沉默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引渡者在冥船靠岸之后必须返回，对岸是什么没人知道，究竟是轮回还是酷刑，其实我们谁都没见过，或许只有阎王才知道对岸的情境。”
“那合着我每次引路都是跟人家瞎说呢？”
范茔无奈点头。
辛小宝也没兴趣再问下去，她才不看重什么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此时此刻经历苦难的人才更值得关心。
“我会好好看书学习的，有事儿再联系。”
“你可以随时去哑女那里，铁面人会带你去找我。”
“可以，但是我尽力不想见铁面人。”辛小宝挥手道别。
“再见。”范茔说。
一只老鼠嗅到了腥味儿，今天是它的幸运日。肉是最好吃的东西，大腿的肉更佳，但龌龊的老鼠更喜欢内脏，肾脏的腥臊让它兴奋，肺叶似乎还在起伏，引得它越钻越深。
紧接着它被一只手抓起来，从座上宾变成了食物。
Y城接连几天发生了老鼠吃人的案件，各家各户都装起了捕鼠工具，城区和周边郊区开始灭鼠行动。虽说这样，人们终究还是不怕老鼠的。
孙文和手下的干警已经几夜没合眼，他们明白真正的案发细节一旦公布于众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第一名死者张明，死亡时间12月15日下午3:00，死于颈部动脉撕裂导致的失血过多，颈部和上肢有很多撕咬伤。第二名死者李溪山，死亡时间为12月16日早6:00，尸体只剩下上半身和头部，内脏几乎被掏空。”这是法医给孙文的鉴定报告。
“发现尸体时死者李溪山右手捏着半只老鼠，嘴里是鼠头，另外还在他的胃部和食道发现了未消化完全的肌肉组织，鉴定结果显示来源是第一名死者以及李溪山自己。”
孙文看着报告，又一次差点吐出来。
人咬人，人吃人，人吃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