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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击 ...

  •   话音刚落,一群女人便如狼似虎地冲向苏丞,后者趁刚才谈话已然草草地包扎了伤口,在人群中左突右闪的身影,胜过了刚才几倍的灵活。
      袖中短匕弹出,苏丞贴着一个兵士的喉咙轻轻一抹,鲜血如泉般喷溅在对面的兵士脸上,唬的她当时一个白脸,当然她也没有以后了,轻巧的匕首从她的心口穿透而过。
      这才是弦歌公子真正的实力,以飘花落影之态行彪悍杀人之举,遇神杀神,遇佛嗜佛,不曾犹豫,干脆利落。
      然而,高踞马头的女人却看出了他的后力不足。他有旧伤在身,被拿下,是迟早的事。
      苏丞手肘一击,打掉了身后准备偷袭的女人两颗大门牙,腥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为他苍白至透明的神容增添了一分艳色。
      他扔开两百斤重的女人,洁白的外衣全身浴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三年前的那一剑险些挑出了他的心脏,入宫后没有时间更没有条件让他调养生息,因此伤势好好坏坏,把他局限在了不运功不用真力的藩篱里。
      月光隐到了乌云后,像是不忍目睹这风华绝代的男子最后的宿命,幽暗的光线倾洒下来,苏丞看到了一张张狰狞而模糊的脸,一如三年前,苏家被铁骑破开的那一瞬。
      胸口被狠狠一击,浓烈的血腥味涌到喉间,他强自咽下,却不妨身后的闷棍打在脊梁,含在嘴里的血液终于喷出,眼前沉沉一暗,挺拔的身体轰然倒地!
      ――母亲,父亲,孩儿无能,不仅伸冤无门,更是死在一群渣滓手底,黄泉下若有幸遇到你们,你们可……莫要笑儿……
      他半阖着眼,轻笑地看密密麻麻的长棍一同落下,众人围攻之上的夜空,颜色诡异地晦暗着,冰冷而又不洁。
      真是的,临死了都看不到一眼好的。他笑,漫游的思绪忽然想到了那么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叱从长街尽头传来,真的是‘中气十足’的‘娇叱’,众兵士的鼓膜都要被这一声贯穿长街又细又亮的喊声刺破。
      苏丞唇边的笑容变得哂然。真的是要死了,连幻觉都变得这么真实。
      少女举着一面令牌,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寡人乃瀚承帝,于今日携乐伶苏丞微服出宫,有摄政王令牌在此为证,赵祁月,还不让你的人放了寡人的乐伶?!’
      赵祁月被这惊变唬的心中一突,尖锐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自称陛下的女子手中的令牌。
      平心而论,她并不认为这是陛下,陛下登基五载,除了早朝,连后宫都很少出过,更遑论持摄政王的令牌出宫了,然而这令牌做不得假,观之这女子的身形,似乎也跟那裹在松垮凤袍下的凤帝相差无几――毕竟整个南明,像陛下这种雌雄难辨的身材也是不多见的……
      赵祁月咬咬牙,刀尖似的目光从苏丞身上一闪而过,她挥挥手,示意兵士撤退,自己则翻身下马,与一众官员撩衣跪下:‘不知陛下光降,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她在那里说着文绉绉的客套话,卫襄却不理她,她径自跑到苏丞身边,气怒又心疼地将他扶起:‘疼不疼?伤的厉害吗?’
      苏丞不摇头也不点头,幽暗的目光从她空荡的背后收回,他蹙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去搬救兵去了吗?’心急之下,苏丞险些说出了真话。
      卫襄愣愣地看了他一会,说道:‘刚才打的太激烈,我忘了我的身份,跑到半路,我才想起来,我是陛下,九五至尊,她们再猖獗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少女清脆又饱含稚气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赵祁月目光闪了闪,旋即恭声说道:‘陛下,此人是乐坊贱役,又身负罪名,陛下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圣听啊!’
      ‘寡人看蒙蔽圣听的另有其人吧!’卫襄头一转,面容立马由怜惜心疼变成冷漠威严,她凶狠地瞪着赵祈月说道,“寡人虽不涉问政事,但一双眼也不是摆设,谁善谁恶,谁是谁非,寡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们聚众赌博,一掷千金,以权谋私,亵渎当朝摄政王,每一条,寡人都能罚的你们哭爹喊娘!苏丞是罪人又怎样,他是寡人的人,没有寡人的命令,谁能动他分毫?!你们谋杀寡人,姑且算你们不知者无罪,但……你们滥用职权颠倒黑白的行为,寡人看的很痛心,等寡人回去查查注帐,再一并与你们清算!”
      “咱们,走着瞧!”
      月夜下,面容稚秀的少女目光迥彻,身体笔直,在淡黑的朦胧的光影里犹如一面风吹不倒烈烈飞舞的旗帜,这一刻,她收起了所有的嬉笑和不着调,开始呈现出风云聚变里独属于帝王的峥嵘和威仪。
      苏丞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一分分地深沉下去,这本是他最想看到的,然而,真发生在眼前,他却生出来了许多苍凉。
      两人搀扶着往前走,不管身后跪着的一地人头,赵祈月冷冷地看着他们,手指扣在石缝里,磨掉了好几块皮。
      周围耐不住性子的官员纷纷在她耳边嘀咕:
      “怎么办啊,这下可惨了,居然被陛下抓包了!”
      “虽然陛下说不知者无罪,可堂堂帝王被逼成那样,她能不整治我们吗?”
      “最可怕的是摄政王,万一咱说的那些被摄政王知道,那我们的小命……”
      “真是的,好端端的,陛下怎么玩起了微服出巡这一套了呢?一定是那个苏丞怂恿的!”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耳朵里像塞满了苍蝇,满满的都是嗡嗡嗡的声响,太尉被击的猛然站起来,刀子般狠毒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离开的两人。
      她看看身后人数众多的兵士,再看看相扶而去,一个受伤,一个羸弱的年轻男女,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她紧紧地攥起拳头,一句必定要颠覆历史的命令被她含在嘴里――
      “陛下刚才好生猛,我都有些不认识陛下了。”苏丞斜靠着卫襄,表面上是依靠着她的肩膀,实则身体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左腿上。他们走的缓慢,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身后依稀残留的杀伐之气。为避免卫襄害怕,苏丞不顾气息不稳,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与她调侃。
      卫襄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摸沁出冷汗的额头,她一脸悻悻地说道:“那可是我准备了一路的台词呢,从跑过来到开口,我都不知道在心里排练了多少遍,怎么样,效果是不是很好?你也被我唬住了吧?”
      刚从虎口脱险的某人不自觉地又露出了一脸标志性的贱笑。
      苏丞偏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温暖的笑意,这才是真正的她,嘻笑怒骂,收放自如,困境中也不忘自我调侃与调侃他人,真真的豁达性格开阔心胸。
      “苏丞很感谢陛下刚才的挺身相救。”苏丞想着她,笑容如春风拂面,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卫襄有点笑不出来,他淡淡道,“但如果有下一次,希望陛下不要再这么冒失了,危急时刻,陛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那难办了!”卫襄横眉回道,“陛下我天生热心肠,哪里不平除哪里,要我扔下你自己保命,下辈子吧!”
      “陛下……”
      “得,您还是别说话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大哥,不带你这么无私奉献的!”
      “那陛下刚才说的那话还当真吗?”苏丞顿了一下问道。
      “什么话?”卫襄疑惑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温润含笑,不着一言而尽风流的眼眸,意识后知后觉地通了,她被他看出了一张大红脸。
      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她温温吞吞地问道:“我那么说……你,生气吗?”
      苏丞又看向她,然而这一次与之前的审视不同,这一眼的情绪隐晦复杂,眸光幽深如长夜迷雾,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波澜,波澜里又堆叠着数不尽的寂寥心事。
      心口略有些闷滞感,他掉回目光,唇边的笑容有些失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苏丞,自然也是陛下的人。”
      卫襄心一空,一股苦涩和凉意旋即涌漫上来,半晌她点点头,干干地笑了一下。
      两道身影拉长在隐隐约约的光影里,由于苏丞重伤,他们把话说尽,也还没走出她们的势力辐射范围。
      卫襄的心情沉静下来,与之对应的,是一股疯狂蹿入脑海,她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行与不行,都在这一举了!”
      苏丞闻言蓦然转头看她,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她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极度的冷静和冷静中濒生而出的疯狂,他微微蹙眉,却听她淡定清亮的声音说道:“等回去,寡人会把三年前的苏家案一并查清楚,还你们苏家一个公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也将某个人最后一分残存的理智炸的分毫不剩。
      赵祈月望着他们的眼睛,蓦地血红,大脑中只回来重复着一句话:她死还是你死?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多问,因为她几乎是在卫襄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决绝地下了命令:“将他们抓回来!决不能允许他们回到皇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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