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悟性考核 ...
-
第三章悟性考核
仙界苍梧州一零零年九月二十八日
崇明派十年一届收徒考核的第三阶段——悟性考核即将开始。
前天结束的毅力考核中达标的少年们在经过了一天的修整后已经恢复了精气神，换上崇明派所准备的统一服饰，再吃一顿丰盛美味的朝食，随后便在管事弟子的带领下陆续前往崇明峰的议事广场集合。
管事弟子们在把人带到指定的位置后便退到了广场旁的白玉石柱下，静静等待着辰时（八点）的到来。
一身浅蓝色长袍、格外清秀文气的闻人枫站在人群最前面正中央的位置，十分的显眼、引人注目。
考核还没正式开始，心中略有点紧张的他趁机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少年，试图转移注意力。
首先看向的是左手边，那是一个模样十分好看、骄矜贵气的男孩子¬——家境肯定不简单，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看起来倒是比自己大一点。虽然很努力地想表现出若无其事、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惜，眼底的紧张却怎么都掩不住啊！
再往左边看，则是一个埋着头看不清模样、身形格外瘦小的小女孩儿，感觉比自己还小，不知道年纪到了吗？还有，她是紧张得要哭了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双眼通红，憋得好辛苦！
至于右手边，是一个清秀瘦弱、举止有些畏缩的男孩子？，看着要比自己要大不少的样子，只是……这都直接是害怕了吧？眼中满是畏惧，面色这么苍白，手脚也抖成了筛子——话说，他靠自己太近了吧？都恨不得贴在我身上了——是旁边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继续往右手边看去——明明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嘛，感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特别淡定不说，还笑得挺好看的——话说，一直笑着不累吗？
默默收回视线。
想来，这几个应该就是李琦师姐所说的表现最好的那几个少年吧……当真各有特色呢。
殊不知，当他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他——好一个清秀文气却不显女气的男孩子，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触——生人勿进的感觉，表现得倒是十分自在，看不出一点紧张不安。
偌大一个广场上，只有数百个身穿浅蓝色衣袍的稚嫩少年以及一旁的几个管事弟子，略显空旷。
“咚——咚——咚”
低沉厚重的钟声远远传来，所有的人瞬间肃穆，挺直了肩背，下意识望向了正前方。
只见议事广场前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座古朴大气的石台，台上站了好几个人——正是掌门沈东浩、首席师兄苏娄云，以及几位管事长老等人。
“小少年们，欢迎来到崇明派，今天就是最后一项考核了……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将会是我崇明派的弟子，是我崇明派的希望！继续努力吧，我们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沈掌门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广场，几个管事长老也前往各自负责的方位站定，其余管事弟子则开始四处巡看，高台上独留苏娄云一人神情肃穆的面向大家。
在苏娄云的指示下，热血沸腾的少年们强按捺住内心的紧张、激动与疑惑原地坐下，同时闭上了双眼。
随后，苏娄云大手一挥，数十、上百道复杂而又神秘的光芒悄然从地下升起，把所有毫无所觉的少年们都笼罩了起来。
此乃崇明派特有的考核大阵——无常明心阵，层出不穷的迷阵、幻阵、困阵环环相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十分考验个人的感知力、思考力、洞察力等理解分析能力，也就是悟性。
悟性高的能够很快察觉关键通过阵法，随后进入下一个，直到三天后关闭无常明心阵——至今没有元婴以下的修者能够通过所有的阵法自行醒来。
最终，按照所有考核的情况，依次分为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表现好的还可以直接成为某个长老的记名弟子甚至亲传弟子。
现在，阵法笼罩下的所有少年面色都开始有了各种的变化，惊恐、懊恼、羞愧、沉醉、苦涩、恍惚、垂涎、悲伤、绝望……应有尽有，堪称万花筒，写尽了人生百态。
主要负责人——首席师兄苏娄云，以及所有管事长老、管事弟子的主要任务则是时刻注意所有人的状态，一旦有不对的苗头，立马让人脱离阵法——毕竟只是一场针对悟性的考核，可不能真的给人带去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之类的伤害——无常明心阵对精神的负荷还是很大的。
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无比的闻人枫站在熟悉的小屋前，鼻翼间萦绕着同样熟悉的野菜粥的鲜香，清丽的女子温婉浅笑着招呼他进屋，“小枫，快进来吧，有你最喜欢的野菜粥。”。
恍惚着伸出手正要放在对方的手上——小小的手肉乎乎的，还沾着灰尘，视角也变矮了很多。
嗯？这是谁的手？我怎么变矮了？
不对，这就是自己的手嘛，变脏了就不认识了，好可笑哦！又不是站在凳子上，看东西肯定也不一样嘛！
可是……还是感觉不对诶！哪里不对呢？
“小枫，怎么了？粥要凉了哦！”
说着，女子笑着主动上前就要把人拉进屋内。
不对！！！
娘亲……娘亲，她已经死了！
“你是谁？！”
闻人枫面色一变，猛地缩回了手。
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着开始撕扯女子的衣裳，鲜红的血液流向脚下，清丽的女子哭着对自己伸出手，“小枫，救救娘亲……啊——救救我！”
“娘亲！”
血色蒙了眼，脑海中一片慌乱，恐慌不已的闻人枫悲呼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就要拉住对方的手……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后退——不对，娘亲……娘亲是不会哭的……娘亲从没有哭过，也不会遇到危险却让我去救她。
“不对！”
“不对！！！”
闻人枫失控的大喊了出来。
眼前又是一变，阴森的密林深处，绿光成片，恐怖的嘶吼声传入耳际，谁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危险！
还未反应过来的闻人枫下意识向旁边一个打滚，扑空了的饿狼嚎叫一声，腰一扭、后脚一蹬又狠狠扑了过去。
快跑！快跑！快跑——
心脏不知疲倦的大力跳动着——“砰，砰，砰”，慌乱间，闻人枫手脚并用的快速奔逃了起来。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声挤压着五脏六腑。
眼前树木逐渐稀少，巨大的裂缝猝然出现在了视野里！
完了！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快想想办法啊！
不对！
不对！！
不对！！！
心跳急剧加速，闻人枫眼中一亮，反倒一个急刹车狼狈的停了下来，转身盯着涎水直流的饿狼直直扑了上去——
“砰！”
广阔的水面水花飞溅，过了一会儿，湿漉漉、狼狈无比的闻人枫猛地把头冒出水面狠狠吸了一口气。
举目望去，只见四周迷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隐隐约约还有着不少尖锐可怖的礁石密布。
不一会儿，密集的“咔咔”声从远处传来，闻人枫寻声望去，只看见一大团模糊不清、扭曲变化着的黑影向自己飞速袭来。
什么鬼东西？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猛地瞪大。
食——人——鱼！！！哇啊啊啊！！！救——命！
闻人枫一声惨呼，刷刷刷，闭着眼睛双手双脚游得飞起。
“咔咔”的索命之声始终若即若离，令人生惧！
不知道游了多久，又被咬了多少口，闻人枫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停下来和它们拼了——起码得咬回去，不远处忽然出现了许多凌乱漂浮着的树干。
闻人枫心下一喜，一眼就瞅准了外围的一个形状格外放任自流、略有些腐坏的树干——双手刚碰到树干，还没来得及高兴，刷的一下，眼前又是一变……
高空真假浮石、石林迷踪、谎话小熊、吃不完的馒头、记忆欺骗等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迷阵、幻阵、困阵，接连而来，让人恨不得把制作者嚼碎后生吞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有的是找规律，有的是辨真假，还有的是赌真假！甚至还有无限循环找不同，或者克服刻意放大的内心的渴望、恐惧……
**！
九月三十日酉初（17点）
当阵法准时撤去，点点光芒就此消散。
望着远处格外美丽的橙色太阳一角，勉强保留一丝清醒的少年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竟然还活着!!！
明明只有三天，却感觉比之前六天的毅力考核更加疲惫——高度警惕大半个月从未合过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在首席师兄苏娄云的安排下，虽生犹死的少年们如同废人一般由杂役弟子搀扶着再次前往了善明峰后山的药浴，不同在于这次有很多人还清醒着有意识的——虽然也不知道哪个更好点。
一直泡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的少年们这才有力气拿过一旁的食盒，囫囵吞下一份特制的养神补气百花膏后，再赶回自己屋子里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那才是真的幸福。
精神上同样无比疲倦的闻人枫也只是匆匆和李琦师姐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到了自己屋子里，鞋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也就没能看见，有一瞬间，他的胸口处竟然隐隐闪过了微弱的、掺杂黑色的诡异红光。
而另一边，再次与几位功德堂的管事长老对了一遍明日拜师大典的流程、确定所有的准备都无误后，忙碌许久的首席师兄苏娄云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还是明公说的有理：仙人始终还是人，躺在床上睡一觉最能养精蓄锐——明日可有得忙的，第一次负责这种大事，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群星点缀。
皎皎月华为娇艳的花朵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纱，草丛中的小昆虫们热热闹闹地奏起了一曲美妙的歌舞，夜风呼呼的为它们和着声。
可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悟性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