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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2、被关押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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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雪练默了一阵,忽然道:“我松开手了,但是,你还是不许看!”
颜须臾点点头,乖乖地道:“我知道。”
田雪练松开了手。颜须臾仍然闭合着眼睛,轻声问:“那个穿青衫的人已经解决问题了吗?”
田雪练回答:“还没有,不过快了。他的点穴功夫很高明。”
她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好了。”
颜须臾睁开眼睛,看见远处那群黑斗篷女子显然大多都穴道受制,不能动弹,有人推了几个拉水的平板车过来,士兵们正在将人一个个抬上平板车摆放整齐,有些还能动的,便跟在平板车后慢慢地走,都向太守府邸后花园方向走去了。
田雪练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咱们也跟上。”
但她并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拉着颜须臾,反其道而行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在屋顶上绕了个圈子,大老远地迂回着到了花园附近。
他们看见那些黑斗篷女人进了一幢小楼。
那么多人进去,里面却没有点灯。青衫男子站在小楼门口,与他面对面站着说话的是那个最后出来、还穿着衣服的女人。
那女人最终也进了小楼。士兵随后将楼门关闭,三步一岗,围得水泄不通。
田雪练秀眉微蹙,低声道:“这可怎么办?”她原本以为会有机会,但看士兵们防卫得这样严密,想要进入那小楼而又不惊扰到守卫,只怕难上加难。
那青衫男子此时负手站在门口,一个人呆呆地出神。田雪练忽然问颜须臾:“等一会儿那些守卫,要无声无息全都解决掉,你有多大把握?”
颜须臾忙说:“我不杀人的。”
田雪练狠狠地横他一眼,怒道:“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英州人,当然不能杀!”
颜须臾叹一口气,说道:“不杀人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田雪练气呼呼地瞪他,说:“废话!”
颜须臾笑一笑,问:“那个穿青衫的是什么人?”
田雪练听他问,便往那青衫人身上望了几眼,说道:“他是太守大人的贴身侍卫,卞灵修。”
颜须臾“哦”了一声,道:“用《离骚》取的名字。”田雪练更加焦躁起来,怒道:“你关心的为什么都那么奇怪?卞侍卫用什么取名字是他爹的事,关你屁事!”颜须臾忍不住一笑,又问:“你跟他很熟吗?”
田雪练轻声哼着:“很熟也不见得。我哥哥偶尔会请他去下棋。”
颜须臾奇道:“请他去下棋?”卞灵修虽然是侍卫,毕竟是太守的侍卫,田家虽然巨富,毕竟只是商人,简单一个下棋便能随时请动太守的贴身侍卫上门,听上去着实有些奇怪。田雪练叹道:“你只要见到我哥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正这个不重要。我现在得进那楼里说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颜须臾看着她,笑了笑,说:“那位卞侍卫给你留了好大一个空档,你都没发现么?”
田雪练听了,一怔,赶紧细细地张望那小楼,可是三步一岗,明明是守卫森严,哪里来的空档?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凶巴巴地锁着眉头来看颜须臾,等他解惑。
颜须臾叹了口气,说道:“跟着来的士兵一共只有十五人。小楼东南北三面站了多少人?你自己数一数 。”
田雪练急忙再看,果然东南北三面已经站够了十五人,整个西面都没人。但是,田雪练十分不理解,皱眉道:“西面是围墙啊!”
换颜须臾将“废话”二字原路奉还:“咱们不走围墙,难道大摇大摆地大路上踱过去吗?”
两人又绕了个大弯子,从西面墙外向太守府靠近。西墙内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墙与小楼之间有大约三尺宽的一个缝隙,堆了几叠奇形怪状的太湖石,又种了许多喜阴的小灌木,从窗户往外望去大约是很精致美丽的景色,但要是人往那儿一钻,肯定要多难落脚就有多难落脚。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卞灵修没有在这边布置守卫也不算多奇怪。
小楼西边一层没有门窗,二层却有长长的廊台,长窗只要一推,便应手而开。颜须臾闪身进入二楼的房间,
房间内有浓重的香气,颜须臾六识敏感,立刻闭气,接着缓慢细微地、悠悠地吸了一口,那甜香气慢慢地从鼻腔进入,扩散至胸臆。
他回身将窗户打开到最大,对站在廊台、警惕地望着四周的田雪练低声道:“里面气味不对,你会不会闭气之法?不会的话,我这里有药。”
田雪练对他笑了笑,笑容中却没什么笑意,仿佛无尽的苦涩。她低声道:“这股味儿,我有解法,不用闭气。”
颜须臾怀里掏出个小药盒,取出一枚药饼,含在嘴里,笑道:“这药是我师父给的,百毒不侵。”
田雪练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你的药……”
颜须臾问:“我的药,怎么?很好用,你要不要试试?”
田雪练摇摇头,没说话,她似乎很熟悉那味道,毫不避讳,闪身进了房间。
房中摆设精雅,靠墙摆放着一张千工檀木床,此时幔帐低垂。两人都听见了床上有人急促的呼吸着。
田雪练向前几步,小心地侧身避让开自己的要害,免得万一床上有伏击——她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真认为有可能会遇上伏击,而是长期训练的本能反应。颜须臾怔怔地看着她将幔帐揭了起来。
那张大床上并排躺了四个女子,都穴道受制,一动不动。
颜须臾凑过来看了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晰,但靠近了便能感觉到她们连身周温度都会明显较高,并且呼吸急促浊重。浓浓的香气源头便是床上,似乎是由她们的呼吸散发。他十分不懂,望向田雪练,等着她的解答。
田雪练什么都没说,从怀里掏了个瓷瓶出来,说:“你来帮帮我。”她说着扶起一个女子,把瓷瓶凑在她嘴边,灌了些液体进去。颜须臾帮着她,两人如法炮制,将液体分别灌进四个女子的口腹中。
之后田雪练便道:“好了,我们下楼去。”
她摸着黑,当先向楼梯口走去。她对这里似乎很是熟悉,连多一步路都没走。
楼下是点了灯的,光非常隐约昏暗,隐隐传来人声,确切的说,是哭声,一片呜呜咽咽凄凄切切,配上这里昏暗的环境,听得人头皮都炸了。
两人楼梯下到一半,便听见楼下一个女人的声音沉沉地喝道:“什么人!”
田雪练的脚步滞了一滞,接着猛然加快了脚步,嘴里低声叫着“曼姐”,近乎脚不点地冲进了一楼的房间里。
颜须臾跟着往下走了几步,在楼梯拐角便停了,看着田雪练一头冲进那个黑斗篷女人的怀里。
屋子里榻上、椅子上、地上,到处都有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萎顿在那里,之前那唯一还能站立走动的女人就站在地当间。此时她摘了斗篷上的风帽,露出头脸来。
她比田雪练高一些,大约双十年华,长长的头发简单地束成马尾飘在脑后,相貌并不十分美艳,但修眉俊目,丰姿脱俗。她一手揽着田雪练,一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抚,口中在轻声安慰,锐利的目光却看向颜须臾。
“那是谁?”她轻声问田雪练。
田雪练没有回头,只把手背在脸上胡乱擦拭着泪水,低声回答道:“是我找来的帮手。”
那女子重复了一句,语气显得十分不信任:“你找来的帮手?”田雪练点头,那女子盯着颜须臾,慢慢地说道:“是雪妹请来的,怎么连楼都不下?”
话音未落,颜须臾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微笑解释道:“二位姐妹相见,殊不容易,在下不敢搅扰。”
那女子沉着脸,轻轻拍了拍田雪练,放开揽着她的手,缓步走到颜须臾身前,正儿八经地拱了拱手,道:“阁下请了。”
她话音还没落,人就扑了上去。
颜须臾差点哭出来,田雪练和这个女人不愧是可以抱在一起哭的好姐妹,动起手来可真是太像了,都是半点预兆没有,说打就打,吊诡的是打起来武功路数完全不一样,风格却特别统一,都是凶悍奔放的打法,只不过田雪练用的是拳头,这姑娘用的是掌法。
他只有使灵鸢步法滑开。惠牧仪曾经说过,灵鸢步是天下武学中至轻至灵的步法,使用灵鸢步刻意躲避的话,还没有哪种武功一上来就能克制住。那女子想必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步法,愣了愣,突然换招,双手一竖,用掌缘以极快的节奏噼里啪啦地向他连击了不知道多少掌。
掌法这种东西,无非是拍、劈、切、削,惠牧仪存了很多有名门派的武学概述在书房里,掌刀是很常见的路数,各门各派都有以掌作刀的打法,其实掌刀的道理也很简单,如果是手掌平面打人,击打过来的同时必须以掌面破空,受力面比较大;而如果用相对很薄的掌缘,破空力度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那女子的掌刀又不太一样。女人与男人天生有体力和生理构造的区别,一般女人即使用掌刀之类的招式,也是走轻灵刁钻打人措手不及的路线,一般不大可能像她这样使得又凌厉又迅速,且一出手就接连几十刀劈下去。使出这种招式得多大的体力和爆发力?男人都未必撑得住,何况女子?可见这女子多半是个内家高手。颜须臾有心看她的功夫,只是继续用灵鸢步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