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萤火》珏樨阁

6、章三 九月琼霜(二)

　　“走了哦……”
　　“哎呀呀，小白，我有眼睛的，我看到了，大哥不是去送他了吗？那么大的阵仗，全族的人去了一半有吧，不愧是狐狸的新娘呀。”
　　山道一端的陡坡上，有个少年迎风而立，服帖的短发沿着弯弯的眉眼散在风中，遮挡了他的视线。抬手拨开纷乱的发，银看着那个山道中赶路的一高一矮的身影，看着那个黑发的孩子不断地回头张望，还有雾气的尽头立着的自己的大哥，静静地扯出一抹惯有的微笑。
　　“……他是大哥的新娘……”银的身边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侧脸，湖水绿的瞳孔，狐狸的面具斜搭在发间，正是祭典上的冬狮郎。他见到银唇边的笑，不安地拧起眉头。
　　“我知道呀，冬狮郎……”银在风中侧头对上冬狮郎的目光，微张的眼睑倾泻出绯红的光泽，“他是我们重要的新娘啊，不是么？”
　　“你！你知不知道，定下那种该死的契约，我们妖族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该死的修行了千年不就是等着能得到自由的那天吗？你居然……而且他还是大哥的新娘！”
　　“哎呀呀，小白，你担心我就直说嘛，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关心我，你哥哥我好感动哦。”
　　看着冬狮郎突然暴跳如雷，银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带着玩味的神色，那点绯红，却温暖了起来。
　　“你！”话头被制住的冬狮郎赌气地瞥开头去，却在看到坡下那个频频回头的孩子时，燃烧的怒火一下子变成浓重的无奈。
　　“都说过了……不许叫我小白的……”那稚气的脸庞忽地就现出满眼沧桑，只叫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你会后悔的，银……”
　　“……我从来都不后悔的，你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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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朽木少将邸
　　巨大的夕阳投落在天的尽头，云霞堆积在天边，斜照洒下，染红了满庭将红未红的枫叶。
　　沿了庭院内的卵石小径进来，偌大的府邸，竟是连个下人也没有的静寂，鞋底撞击石面发出微小的动静，空荡荡地回响。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不喜欢和人亲近么？”
　　银色的鬓发下，薄薄的唇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请自来的客人穿过庭院，踏上回廊，熟人一般地径自寻了道朝内室而去。
　　他的身后，雾气渐渐凝聚起来，缓慢浓郁地占据了整个府邸。
　　……
　　行进的脚步到了内室门前便停了下来。
　　内室深处，夕阳的余晖暧昧地钻了进去，微尘跳跃在光谱中，隐隐地能够看见那里摆着一案高脚香炉，香炉焚香，散发着一缕清冽却不熏人的烟火味儿，奇异的香味。
　　“哎呀，这样就找到了？”似是惊讶却带玩味的语气，那人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白哉可真是不小心呀，还是……对自己的能力这样的自信呢……”
　　自言自语间，银发的青年抬起手来，隔着空气仿佛抚摸着什么。
　　“结界啊，在人类来说已经是完美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你的体内，我的印记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哦。”
　　就着抚摸的动作，高瘦的身影逆着光在地面上顷刻间妖异了起来，巨大的白色灵力以他为中心不断发散，雾气更加浓烈地侵入到内室之中。而内室的尽头，香案之后，一点一点粉色的微光在空气中凝聚，似乎在抵挡着什么，缓慢地，却越来越强，最终在空中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正中心，沸腾着，纷纷扬扬地落下许多粉色的光点。
　　“真美……象樱花一般……这就是白哉的灵力么？”
　　一个被巨大蝶翼包裹的人形从法阵中剥离出来，先是顶端，然后，整个地离开了法阵，悬浮在半空之中。
　　冷冽的樱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方神明，为何打扰吾等沉眠。”似男又似女的声线混沌地穿过蝶翼，交错的缝隙间不分明地只能见到一张秀丽绝美的容颜。
　　“哎呀呀，怎么能说是打扰呢？”轻轻拨了拨被气流吹散的银色短发，白色的袍袖一翻，右手多了柄似刀非刀的刀，握在手间象是匕首，又长了那么些许。
　　“因为本来……就是你先抢了我的东西，射杀他，神枪……”
　　刀光穿过虚掩的袍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穿了悬浮在空中的蝶翼，那人只来得及张开巨大的羽翼，发出尖锐的女性的嘶鸣，便化做一片一片的粉色花瓣，消失在空气中。
　　那个美丽的女人，有很长很长的黑色头发，穿着层叠的十二单，背脊上生着一对巨大的蝶翼。
　　“白哉主人……”轻柔悲戚的唤，却最终化做樱花雨，无人知晓。
　　随着女人的消失，法阵也渐渐地淡去了，香案上的那柱线香，忽明忽灭了一阵，熄做半缕青烟。
　　“主人呀，那可不是你够格叫的。”
　　黄昏时刻正在悄悄过去，介于黑暗和光明的间隙之间，百鬼正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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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蝶！”
　　在大纳言邸感觉到灵压异常的白哉，第一次失态地奔回安放式神的内室。
　　昏暗的内室已经没了线香的味儿，夜凉如水，冰冷得直透人心。
　　一朵狐火在半空中亮了起来，两朵，三朵……直至整个内室映着窗外巨大的明月亮如白昼，高瘦的人影随着黑暗的退去出现在白哉眼前。
　　银色服帖的短发，唇角好看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看得让人心冷的表情，却又熟悉的扎眼。
　　“你……”
　　“你可以叫我狱蝶哦……白哉主人……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银……”一闪神就到了身边的那人轻抬起自己的下巴，眯起的眼角红光咋现。
　　“不……是一定要叫我，银……”那人的手指修长，带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灵压，狱蝶的、自己的，或是……他的。
　　“不要忘了哦……白哉……”
　　眉心忽然就火烧一般地疼了起来，狐火月色下的银，看着自己微笑，映出满眼星光。

　　章三九月琼霜终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