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萤火》珏樨阁

5、章三 九月琼霜(一)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清晨的鸟语，风吹动树叶的细碎响动，还有……空气间弥散着的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
　　一点冰凉突然地打在鼻尖上，四散开去。
　　“吁……”
　　撑起沉重的眼睑，视线由模糊转到清晰，一缕芒草的叶片近在咫尺，纤长的叶尖儿上露珠晃动，折射出晨光的虹彩。
　　“我怎么……”白哉坐起身，却发现身处在荒芜的山道之中，山野静寂得只听得见虫鸣鸟叫，叠着层层空旷的回响，似乎远在天边。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想不起来，明明是和管家爷爷一起，赶着路，为什么……白哉皱眉，脑海中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却如抓不住的一团云絮。
　　花火，大人们的喧嚣，孩子们的笑闹，器乐，交杂成一片的……还有那个人的笑脸，眯起弯弯的眼角……
　　“对了……我好像看到了白狐狸，很小，有双绿色的眼睛……”
　　狐狸！猛一下回身，却只见到那座歇过脚的稻禾神小神社，社里神像依旧残破不堪，屹立着，掩在门扉之后。
　　夜晚是谁在微笑，映出满眼星光……
　　“少爷……小少爷……”有人呼唤着靠近了，还有很多的脚步声。
　　“谁……”白哉有些恍惚地看着渐渐靠近的人们。还是想不起来，只觉得似乎看到了很温暖的笑，看着，只要看着，就连母上走后就一直冰凉的心的角落，也都温暖了起来。努力的想，却记不得了，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这里啊！快看！这里有个孩子！”在山里寻找失踪了的贵族少爷的村民们，在神社门口的山道上发现了穿着白色和服的孩子，十一二岁，容姿仿若天人。孩子一脸茫然地仰首看着他们，村民们却迟迟不敢上前确认，想起山里有妖的那个传说，再看看这个不似人类的孩子，会不会这孩子也是……
　　“少爷！是小少爷啊！”围成圈的人群中突然冲出个老人，紧紧拉住了小小的白哉，不停地左右打量，“有没有受伤啊少爷，您这是上哪去了，真是让人担心，要是再找不到您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老爷交代了……”
　　“管家爷爷……”耳边响着老人焦急地询问，白哉这才有些清醒起来，自己有好多问题想问的，张口，却发现老管家铁青的脸色和嘎然而止的唠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爷……你这身子衣服……”
　　老管家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家少爷失踪前明明是身白色的浴衣，现在这身却怎么看怎么象……
　　“啊！这……这个小孩穿的……”突然人群中有女人高声尖叫，捂着嘴，双腿不停打抖。
　　“这个不是……”接二连三地有人发现不对劲了，人群嘈杂起来，开始躁动不安。老管家只是拽着白哉一言不发，满是皱纹的手发了狠似地握着，眼睛直瞪着白哉身上的和服，仿佛要瞪穿了它。
　　“……”肩膀被拽得生疼，白哉疑惑地抬头看着管家，不明所以。
　　“他身上的是白无垢啊！”
　　一声惨叫撮破了诡异的气氛，村民象见鬼似的向后退去，胆子小的已经转过身向村子的方向狂奔离去。
　　“听说昨天下了太阳雨了，这孩子……”
　　“绝对是的！这孩子都失踪三天了。”
　　“太阳雨是狐狸来娶亲了……居然是个孩子……”
　　“狐狸的新娘，不详啊……”
　　村民的议论断断续续钻进白哉耳里，什么是太阳雨啊，还有狐狸的新娘又是什么，头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眉心的地方火烧一般，是谁看着他在轻声呢喃……
　　“白哉，不要忘了我哦……”那个淡淡忧伤的神情，不懂……
　　村民中忽然有人排众而出，人们纷纷给他让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到白哉面前，身形枯槁却眼神锐利，如同刀子刮在白哉脸上。
　　“村长！这可是朽木家的少爷！不得无礼！”
　　老管家放开白哉，挡到他的身前，和那枯槁的老人对峙着，手探到腰边，已经有了拔刀的架势。
　　“……大人，这里不欢迎你和你家少爷，请马上离开。”半晌，村长才似妥协地叹了口气，再度扫了白哉一眼，然后象是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地马上转开视线，在村民的簇拥下缓缓地沿山道离去。
　　白哉生生打了个颤，却咬着牙压下心里的恐惧，朽木家的孩子不允许心神上的动摇，一丝一毫也不允许。但他毕竟还是孩子，仍然是抑制不住地拉了拉僵直着的背脊的老管家。
　　“管家爷爷……他们……”
　　“少爷我们走，这个鬼地方……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等下到了城镇我给少爷买身新衣裳，这件和服一定要烧掉，还有这事可千万别让老爷和夫人家的大纳言大人知道了去……”
　　“……”任凭老管家拽着他的手慢慢地远离了神社，白哉悄悄地回了头去。村民们关于妖怪议论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山里起了薄薄的雾，把所有的一切都沉淀下来，带着水汽的味道的神社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高瘦的白色身影，长长的发飘舞在他的身后，他就那样站着，象是神社里的神像般，他身边的雾里缓缓地张开一对又一对莹绿的幽光，在晨曦中看得并不分明，只有微微的咳嗽声，带着预言似的词句，清晰地传到白哉的耳朵里去。
　　“咳，狐狸的新娘啊……一定会再回来的……回到这座山里来……咳，一定，会的……我等着你……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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