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萤火》珏樨阁

11、章五 十一月水映颜(二)

　　时间，就快到了呢，银已经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灵力的沸腾，那是傍晚的逢魔时刻……水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浓雾起，围绕着神社四周浮动。渐渐地，已然静寂的山野开始人声嘈杂，浓雾的深处点起通明的灯火，有许多人成群结队地靠近了幻象的边缘，睁开一双又一双，荧绿的眸子。
　　“抱歉了，白哉主人……”
　　感觉有人轻轻环上自己腰间，银柔和的嗓音离得很近，柔软的发丝擦过脸上皮肤，一面宽大的袍袖遮挡了自己的一切视线。
　　“只一下下就好了哦，逢魔时刻，人是不能和百鬼对视的……”
　　银的气息稳当地自身后来，耳旁只听到呼啸的风声，百鬼声嘶力竭的哭喊被抛在很远，远到微不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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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遮挡视线的袍袖轻缓地移开，入目已是另外的景象。
　　很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有的还停下来和银亲切地打着招呼，身为阴阳师的白哉，却能见到在不知为何非常明亮的月色映照下，路面上飞禽走兽的影子。
　　妖的世界，银的……世界……
　　“银，总算是带回来了。”身后响起一把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威严声音。
　　“山本爷。”
　　银迅速转身，对着那位被一群白衣人簇拥的老者行了个礼，便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下老者对白哉直白的审视目光。
　　白哉这次回来，幻痕的事是再也瞒不过了，至少长老，这位狐族最老的大人，怕是早在那年，就已经知道了吧。
　　露出惯常挂在嘴边的微笑，银打断了盯着白哉的阴阳师打扮正欲发问的老者。
　　“哎呀呀山本爷，白哉这才刚来，也不让人家休息一下，呆会不是还要去见大哥的么？怎么还不找人带他去沐浴更衣，省得您又要说人家身上世俗的浊气太重会影响大哥的病情。”
　　老者并不受银的影响，只是打量白哉的视线，微微缓和下来。
　　“来人，带新娘下去沐浴，事关大少爷病情，你们给我悠着点！”
　　立即有人自白衣人中上前，是两位体态婀娜的青年女子，那两名女子向白哉恭敬地行了大礼，正想偕了白哉离开，却被白哉微一挣脱，愣在那不敢再次上前。
　　立在银身后的白哉，挺直了背脊，目光扫过狐族长老，最终落到银身上，无表情的脸庞，透出淡淡的倔强的意味。
　　轻叹，银依然微笑地拉过白哉的手，就象那日在府邸做的那样，轻柔地坚定地，拉着他穿过人群，向远处的山坡走去。
　　“白哉主人，不可以不沐浴哦，来来，银带你去看这里最美的湖水。”
　　“银，你大哥时间不多了。”
　　越过老者时老者突然出声，银没有回头只是在空中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白哉却感觉到，拉着自己的另一手，突然地，加重了力道，温度却逐渐冰凉起来。
　　“幻痕吗……孽啊……”
　　长老低喃的嗓音，远远自身后来，让白哉觉得手上的冰凉连着自己的心，竟也冰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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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深秋入夜，浸在湖水中的自己，却居然感觉不到刺骨的寒意。白哉想自己以前在阴阳寮修行的日子，不知道多少回在入冬时节浸泡过这样的湖水，却从没有过这样奇异的感觉。
　　硕大的月亮映着漫天璀璨的繁星，在水波中被微微碾碎，碎成一池波光。清澈见底的湖水四周，或疏或密地植着矮种的红山茶，山茶花期已过，稀稀拉拉地只剩最后几朵，风过，便会脆弱地自枝干脱落，整大朵地落进湖中，泛起涟漪点点。
　　山茶树丛中蜿蜒的卵石小径，尽头连着的，是浮竹的居所。
　　浮竹……是银的大哥……
　　儿时那个荒谬的婚礼，让自己变成了他的新娘。
　　是真的荒谬得可笑的，身为男子的自己，有天会变成别人的新娘。还有银，留下的幻痕……身为阴阳师的自己，又怎么不知道那幻痕代表的意义。
　　那只成天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银毛狐狸……拉着自己来到这片湖水边上，原以为他会死皮赖脸地要留下，他竞只是松开手在自己肩头轻轻一拍，遥遥指向山茶树从深处。
　　“那是大哥住的地方，一会沐浴了，就去见他吧。”
　　轻巧的交代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就离开了的银。
　　一切都乱了……
　　湖水并不很深，只到他的胸口以下，樱花纹样的幻痕在水的映照下，波光涌动却很分明，能够感觉到银的气息，银却不在身边。
　　不！这不是阴阳师的自己！什么时候自己软弱到只是只狐狸不在身边，就慌了心神。甩去沾湿头发的水滴，白哉离开了湖水，套上岸边早已备好的纯白色和服，长长的下摆，让人想到那天的白无垢，还有那漫天的虹雨。
　　狐狸的新娘，终于要见到自己的狐狸了，在隔了十年的夜晚，去见那个隔了十年未见的将来。
　　曲径通幽，不知是否长老有心吩咐，白哉穿过花墙却没见任何的人，什么鬼影也没，只一栋精致的和室，挂满层叠的白色帷幔。
　　帷幔中模糊的有个人影，发出压抑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