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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所有相关人等都困于东宫,剑拔弩张。

      细作的揭露,使整个事件走向不可控的方向,杀人案本身所受的关注,反而少了。据蓉儿说,这个雁儿心灵手巧,会一手好绣活,俨然一副贤良模样,若不是这番死于非命,也也绝想不到这人竟是精心培养百般算计安在自己身边又要通过自己送到南国东宫的细作。

      此事一发,南国立刻发书质问湖国。

      太子还得彻查东宫与外私相授受,暗通消息。这婚事要是真的成了,那以后无数消息都会从枕边流出去了。

      一时间整个案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调查分了细作案和杀人案两股头绪。白敬亭自然一心一意铺在杀人案上。他只管认定一点,鬼映心性,绝不会用毒药杀人,而毒药一途,查起来也是千头万绪。凶手用的毒药症状很平常,白敬亭每个一天就要过来查看一遍尸体有没有变化,但既然东宫有一位制毒高手,那这必然要更小心查验。

      查了几天,尸身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何先生和太子都怀□□药,这就不正常:主公谋士本为一体,何况何先生是用毒高手,太子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他更不可能专为了他说得要杀鬼映而□□,他的忧患,其实根本不在枕边人,而在储君之位摇摇欲坠,若没有能力破开这个局,杀一个侧妃毫无意义,若他能突出重围君临天下,那么覆灭鬼家轻而易举杀鬼映也根本不需要遮掩。

      表面上,这件事好像传递出了一个他们君臣也并非一心的信息,然而谋士择主犹如凤凰栖梧,心里不认可这个人,断不可能为他出奇谋赴险局。不过既然他们露这么一个信息出来,是想要传递给人什么?

      ——

      “先生。”太子很忙,何先生自然也跟着忙。白敬亭推门进微斯人馆,便见他埋头于一堆文书中,连手都腾不出来,只做抬头回应:“白少侠。”

      “先生如此忙碌,为何不叫人一旁伺候?”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高手过招总爱比定力,谁先开口就是沉不住气。

      “不必了。”何先生自然知道这话只是个引子仍是一手按住书脊一手在另一张纸上誊写东西,“所谋不密,失国失身。”可是丝毫没有把手头的东西收起来回避白敬亭的意思,只是手头动作慢下来,道:“白少侠何事?”

      “无他,”白敬亭也不寒暄,直言,“先生是哪里人?”

      “木兰。”

      这样坦率,倒让白敬亭接不上话了,太子在轿前设计了个刺客,明显是在针对木兰,而何先生也心中肚明,加上那天刚到东宫太子的阴阳怪气,似乎真的在印证太子和他的失和。“那先生如何看待大婚之日轿前的刺客?”

      “大国争斗,边邻不得稍安。”

      锐利。白敬亭心下赞叹,却更不明白这位谋士的平静了。“南、湖两国暂安,则西域六国不可安宁,先生不忧么?”

      “忧,不能转圜。”利益这些东西,不是口舌可以改变的。

      这段对话前前后后没个中心,白敬亭走这一趟,感觉这些话都得来太容易,反而不切实。

      ——
      东宫真相未明,朝中也不太平。皇长子上蹿下跳了好几天,到处收拢人心,直到皇后都坐不住了狠狠整理了柔妃一番,才消停下来。

      皇上在儿子之间平衡之术玩的飞起,以为把住了儿子大臣就太平了。可惜,老天爷不给他面子。

      “殿下,青骨堤要决口了!”消息一入京皇帝就命人传递到东宫告诉太子,被困东宫,太子消息倒是比以前自己探听的时候还要方便点。这倒很好理解,有湖国人在这里看着,总不能让人看出南国太子让人钳制得消息都不灵通吧?

      青骨堤,光州堤坝的关键一环,南方大雨才下了不到十天,它居然就要保不住了!而且,青山埋忠骨,所谓青骨堤,得名自开国武功大将军鬼松山等三位名将的青骨陵,这要是严重了,开国元勋的墓也要冲了。

      太子腾的起身,拍华越台的门:“青骨堤保不住了,你跟白敬亭去找鬼将军,务必把熟悉那里地形的家人僚属都集中起来,越快越好!还有你说过光州有位治水老名臣,快把他的情形都告诉我。”

      风风火火一刻钟,太子说完套上衣服又匆匆进宫去。

      福宁殿内,工部崔偊跪在殿前请罪。青骨堤百年无事,一朝决了堤也不可能算账到他头上,现在这样惶恐,估计是没有对策。他父皇年老了,越来越爱用庸臣,也越来越偏爱庸子,遇上事情,满堂傻眼。

      “太子,你可有什么办法?”

      “儿臣以为,救灾宜速。”他站在殿中,朗声正色,“青骨堤百年未决,可见工程之坚,此时决口,一是水速太快,水量太多,儿臣怀疑慧河上游也出了问题,必须尽快派人查明;二是久未加固,这疏忽现在不宜问责。青骨堤下地势平坦空旷,大水冲入很快就会向四野冲散,其力量会渐渐减弱,但村田被淹是绝不可避免的,应立即疏散周围三县人口至高处;还有与慧河相通的光湖水道应该极早疏通,缓解压力。”

      “嗯。”皇帝点头,至少比那一堆“堵”策要好得多,能够看到上游下游各方原因,平心而论,他这个儿子很不错了,只是……耳边又想起柔妃的劝谏“皇上万以恭让王为鉴啊!”早立太子,早失平衡。于是他又问:“谁合适去?”

      “朝中臣子随时为皇上分忧,父皇及早决断。”不管什么时候,总想着和自己儿子试机锋,搞的好像他在逼皇帝了一样。

      “鬼将军陵墓你以为如何安置?”

      “鬼氏一族识大体。”不识如何,能抗的过大水?

      对策之后,内侍送太子回去,待快送回东宫,忽然悄声道:“柔妃娘娘今天又提跟皇上起了恭让王。”

      太子心头一震,胸腔里溢满愤恨,他的胞兄,就是父皇错政的一抹灰!皇帝是个自负之人,他这个在意之人提都不让提,后宫枕边人倒是可以随便嚼舌头!

      太子忙于治水,案子一筹莫展,东宫又出了事。也不算大,太子书房侍候的宫女柳儿突然病故了。说是病故又带着几分蹊跷,柳儿一直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染上这么厉害的病;且从病症来看,身上青紫浑身发寒,是中毒的症状,只是她死之前抱病躺了好几天。

      且,柳儿还是太子长女佩云的姨母——她的姐姐在书房侍候时怀上佩云;这样一个宫女份同女官,暴毙了不该草草出宫埋葬的,可是当白敬亭和萧怀中知道的时候尸身差点被运走了。

      鬼映把执行此事的几个内侍都拘在一间偏房里训问了一番,随后把怀疑都落到了匆匆而来的何先生身上——这几个人供称是先生的吩咐:“先生,柳儿死因还不明白,怎么就拉出去了,她虽是宫女,可也是太子书房里听用的人。”这话一语两得,一方面提醒白敬亭萧怀中柳儿也是一条线索,另一方面柳儿也是中毒而死,关联极大。

      东宫内务本来应该是她来管,她不喜欢,才给了何先生。

      “柳儿生病多日一直不好,今日病故也属正常。”

      鬼映自然不信,何先生这样的制毒高手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假。马上叫来和柳儿接触的人意义盘问。

      太子闻讯赶来,见此情形,惊问:“怎么回事?!”

      “柳儿死了,太子不知?”鬼映身子转了一点角度,目光锐利反问他,这两个人一贯你我一体,怎么突然互不知晓了?

      何先生忙上前解释道:“殿下,书房的宫女柳儿病故,近来东宫事忙,在下便命人将尸身先行送出安葬。”

      鬼映自然不容他说得这般轻巧:“柳儿死得蹊跷,何况她还是佩云的姨母,郡主纵然还小,难道不该允她哭一哭送一送?”她叫佩云“郡主”,就是在提醒何先生插手太过,平时她不屑做这种绵里藏针的计算,不代表她不会。

      “那便同湖国细作一样停尸待查便是。”太子两不相帮道。

      仵作随即验明柳儿死因为中毒。
      ——

      伺候笔墨?白敬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太子书房中的物品,能否容在下查验。”

      东宫之中中毒频发真令人大开眼界,且这个毒源更是吓人一跳,柳儿是小郡主生母的妹妹,也是太子书房侍候的人,这几天也一直在为太子伺候笔墨整理书画。白敬亭查得细致,甚至将太子近来所作的十几幅书画也一一验过,果然从中验出了毒。

      毒藏在墨中,太子用藏了毒的墨做了一幅《猛虎出槛图》作为鬼妃的生辰礼物。这倒是印证了太子确实有杀鬼妃之心,只是鬼妃又不是很喜爱书画,这法子并不周密,是否成功全靠运气。

      而柳儿伺候笔墨,太子用过墨以后自然由柳儿清洗笔砚,这才不小心中了毒。

      鬼映脸色如何能好,随手一剑便把桌案砍了,冲着太子上前一步胳膊抡起来一半,原来他几年来的疏离与纵容,亦敌亦友,没想到无奈也好,妥协也罢,还是这两年来渐渐出现的欣赏,都已蕴染进他内心墨黑的计算里,化作了一支支利箭。

      白敬亭赶紧将人拦住,亦是睚眦欲裂。

      “那柳儿和湖国细作可是死于同一种毒药?”萧怀中问道。

      如果是,那太子的嫌疑骤然上升;如果不是,何先生擅作主张要运走尸身干什么?事到如今,死的是个细作不是公主,鬼映已经可以安然无恙了。可是太子有杀妻之心,那他们这场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而且,鬼家用太祖所赐凤令干涉,闹个鱼死网破,也不会随便让这个案子骑虎而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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