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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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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魏宁跟沈念说,第二天早上再联系自己时。魏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联系过沈念。沈念想过发短信打电话,不过又马上打消这种念头,自己不能太心急,要慢慢来,绝不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这样沈念结束完兼职,假期也结束了,她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沈叙看她平日里没有再和魏宁来往,微微惊讶了一下,之后心情似乎愉悦了些,开始主动和沈念一起上学放学。
沈念对此很怀疑,“怎么?想监督我?”
沈叙脸一拉,“想跟你一起上下课,不行?”
周娴在一旁笑道,“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连路上碰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沈叙抓抓后脑勺的头发,有点羞怯地说,“你都说那是以前了,现在改不行。”
齐临在一边憋着笑,沈叙看他,咬牙切齿地说,“要笑就笑,别憋着。”
齐临摆摆双手,又摇摇头,“绝对没有笑。”
沈念在一旁说,“好了,走吧。不然赶不上这趟公交车了。”
在排队上车时,沈念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人,拍了拍周娴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周娴说,“你去吧。”
齐临坐在靠窗位置上,突然看到沈念往后面走去,他拍拍沈叙,指着窗外,“你姐怎么走了?”
沈叙侧身看了一下,沈念已经走远了,难怪自己盯着车门口,就是没有看到沈念的身影。
他抓着书包,“你和周娴一起回去吧,我走了。”
“师傅,开下门,我要下车。”
门一开,沈叙拔腿就往沈念走的方向追去。
周娴看着沈叙追赶的身影,“他追去干吗?”
齐临笑笑不说话。
看到沈念的身影时,沈叙放缓脚步,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过了一会儿,沈念随着人群走过斑马线,走进了对面的一家麦当劳。
沈叙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里盯着她。
差不多等了10来分钟,沈念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人,是魏宁。
这次魏宁脸上多了几处伤,不过看着有些日子了,痕迹也淡了很多。
沈念看到他,再看到脸上的伤,一愣,“你怎么了?”
魏宁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这啊?没事,就是有天和朋友酒很多了,摔到沟里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沈念就没有那么无所谓了。她关切问道,“那其他地方没有伤到吧?”
魏宁先是一呆,腰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忍下痛意,强颜欢笑,“没有,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沈念听他这么轻松一说,也就放下心,“上次找工作的事谢谢你。”
魏宁听沈念提到兼职的事,突然想起自己的疑问。
“不用谢。对了,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沈念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有点难以启齿。魏宁看她这样,又说,“你不说也没事,有什么想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沈念不好意思说,“我们才见过几面,你就这样帮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魏宁脸撇向别处,“可能是缘分吧。你不用不好意思。”
沈念笑笑,然后松了一口气,说,“我父母离婚了。我跟妈妈一起生活,她平常时身体不好,又爱喝酒,家里没什么钱了。我有时间就去外面兼职。”
魏宁听她这么一说,想起第一次在台球室见面时,“那那次在台球室你是?”
“啊?那次啊,我爸以前喜欢打台球,我偶尔会去那看看。小时候,我爸会让我站在一旁看他打,后来分开了,我也有点抵触就……”说到后面,沈念声音有点哽咽。
魏宁体谅地点点头,“不用为难自己,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谢谢你。”
坐在角落里的沈叙看着两人不停在交谈,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从那以后,魏宁时不时会来找沈念,一般都是在周末的时候。魏宁对沈念的了解只限于她自己说的,再多的他也不去多问,他想着以后的日子那么长,慢慢来。
天气逐渐冷了起来,这天沈念穿少了衣服,一路上不停在打喷嚏,魏宁刚好打电话进来,“你下课了吧?”
沈念回了个嗯,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没事,我快到站了。回去再添衣服。”沈念撒谎道。
“那行,我先挂了,你赶紧回家添衣服,别感冒了。”
差不多过了20分钟,魏宁电话又过来了,“你不是说快到站了?”
沈念心里一咯噔,“你不会在车站等我吧?”
魏宁在那头笑道,语气颇有些无奈,“不会跟你错过了吧?”
沈念说,“你等等,我去车站找你。”
沈怡还没有回来,李继群晚上有饭局,家里只有沈念和沈叙。
沈念敲了敲沈叙的房门,沈叙拉开门露出脑袋,“你要去见他?”
沈念心想你怎么知道,但还是点点头。
沈叙又问,“要我帮你掩护?”
“拜托你了。”
沈叙看着每次沈念要见魏宁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想的,她真的只是一时起意吗?沈叙开始有点慌了。
刚想跟沈念说早点回来,结果已经人去楼空,哪里还有沈念的人影,回应他的只有门被关上的声音。
沈念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车站,不过她怕魏宁怀疑,在后坑后社站下车,然后抄小路一路快跑到后坑站。
“对不起,我妈刚闹酒气,安抚了她好久才睡下。”沈念气喘吁吁地。
魏宁掐灭烟,“没关系。”然后递给沈念一个袋子。
沈念不解地看着他。
“是在路上买的药,怕你逞能自己捱过去。”
沈念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下再看向魏宁时,眼含泪光,“谢谢你。魏宁”
“魏宁”,记忆中有人也这么叫过他,那个人也是眼含着泪光,不过眼睛里却满是仇恨,那人说,“我恨你,魏宁。”
魏宁回忆中的那个人跟眼前的女孩重合起来,她们有那么点像,但又不像。她性子偏柔,整个人也柔柔的。而沈念是带着一股韧劲,无形之中,又透着一股冷意。
魏宁抬起手想摸一下沈念的头,不过他又放下,“不要每次都跟我说谢谢,我自己愿意的。”
沈念转移话题,“你吃了吗?”
魏宁摇摇头,“刚从外地回来。”
沈念牵过他的手,“作为感谢,我去你那做给你吃吧。”
女孩的手冒着一股温热,魏宁的手也是冷冰冰的,热意渐渐包裹他的手掌,他抓紧沈念的手,“好。”
沈念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在这之前我们先去超市买着菜。”
后来魏宁想起这个时候的沈念,他突然意识到,沈念是对着他笑,但那笑里是不是隐藏着另外一层含义,比如说恨。
魏宁自己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厨房家具一应俱全,但都崭新如初。
沈念到了他家里,看到厨房这般光景,笑道,“你都从来不煮饭的呀?”
魏宁在洗手间洗手,“我不会煮,这是当时装修房子时,一并弄的。”
沈念把菜放到台面上,“猜到了。”
魏宁进来,“需要我帮忙吗?”
沈念在削土豆,听到他这么问,“要不你来削皮,我处理一下鱼。”
魏宁就站在洗碗池前削土豆皮,沈念在另外一个洗碗池边拿着汤匙弄鱼鳞。
“每次买鱼,他们都不把鱼鳞处理干净。”沈念抱怨道。
魏宁把削好的土豆用水冲洗干净,放在窗户边上的盒子里,听到沈念的话,“是吗?我还没有去菜市场买过菜,不太清楚。”
沈念抬头看他,“那你平时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
魏宁用抹布擦了擦台面上的水珠,把土豆皮装在袋子里,说,“一般叫外卖,有时候杨鑫也会送饭过来。”
“杨鑫?”
魏宁把袋子放进靠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你们还没有正视见过面,下次遇到了,介绍你认识。”
“好。”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魏宁站在灯光正中央下面,挡住了光线,沈念转头,被黑影盖住,“不用了,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煮好了叫你。”
沈念又继续打开水龙头,在池里拨生菜。魏宁从后面抱住她,脑袋窝在她的肩膀里,沈念有那么一下子的抵抗,不过她忍住了,笑着说,“你吓到我了。”
魏宁闷闷的声音传来,“沈念,沈念,你说这是真的吗?”
沈念手上满是水珠,玻璃上映出他们的身影,她看着她身后的魏宁,眼里浮起那么一丝恨意,很快地她又笑了。她掐了一下魏宁的手背,“疼吗?”
“疼,还有点凉冰冰的。”
沈念继续拨生菜,“那我还是假的吗?”
魏宁坐在客厅里,他没有开灯,不过有饭桌那里的灯照过来,开不开灯并没有什么差别。厨房里有油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菜入锅的声音,然后声音开始平静下来,唯独不变的是油烟机的轰隆声。
魏宁回了一趟广州的老家,父母已经渐渐老去,老家乡下那里年轻人越来越少,大多都是老人。
他去了一趟李子萤的家里,不过她的家已经不在了,现在是一处菜园子。李子萤就像他眼前的这处消失了的房子一样,只存在过去,没有未来。房子毁掉,还可以变成其他,可人一旦毁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甚至没有未来,她永远留在16岁。
不,魏宁摇头,不,他的阿萤没有被毁掉。他至今不敢承认是他毁掉了她。明明他那么爱她,可是为什么阿萤宁愿停留在16岁的年华里,也不愿和他在一起呢。
沈念端了一道菜出来,魏宁余光看到她走进又走出的身影,那么她会爱自己吗?还是像阿萤一样?
魏宁不知道,他也不敢往下想。
回来厦门前,父亲仍不愿跟他讲话。而母亲在一旁一直念叨,“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别摆个臭脸了。”
回应她的,是父亲无边的沉默,还有那缥缈的烟雾。
魏宁不敢看父亲,他匆匆通过检查口,走进候车室。那年父亲说,“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我就当做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李子沫,阿萤的妹妹。母亲听到他问起李子沫,叹了一口气,他们当初那件事后,就卖了房子,好像是去国外投奔她的伯父去了。
魏宁不知道李子沫现在在国外哪里生活?他从心底里也不敢奢望知道。
“喂,我都叫了你好久了,吃饭了。”沈念伸出右手五指在他脸前晃来晃去。
魏宁回过神来,“啊?对不起。”
沈念走到餐桌前,打开电饭煲,给他盛了碗饭,“去洗手,然后来吃饭。”
沈念做了三个菜——醋溜土豆丝,红烧鱼,炒生菜。看着卖相很好,味道也好闻,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魏宁夹了一筷子生菜,沈念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魏宁吃完点点头,赞许道,“味道很好。”
沈念舒了一口气,“我妈平时也不给我做饭,我只能自己捣鼓着,弄点饭菜吃。”
魏宁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正想说点什么,沈念伸出手打断他,“不要说话,我觉得没什么。吃饭吃饭。”
魏宁只得做罢,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对着沈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