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之舞》竹百

8、第 8 章

　　墙上时钟显示现在时间是5：30。沈念看了要检查的眼镜已经排了一大溜，就换了个位置，坐到管乐的右手边，开始装已经检查好的眼镜。

　　旁边扫码的女人出声了，“管乐，晚上不用加班吧？”

　　管乐把检查好的眼镜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脑后，压了压脖子，又揉揉肩膀，捶捶腰。听到对面人的问话，她回，“不知道，这要问江勇。”

　　江勇在10分钟以前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同他一起走的还有林顺，两人应该是去楼下搬新送来的货。

　　从早上到现在，江勇一直坐在电脑面前，整理表格，要送的货太多，还要跟各方核对，管乐想了想，又说，“应该不用，以前再忙，江勇也会提前说的。”

　　那个女人扫着码，闻言点点头，“真不想加班，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倒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管乐喝了口水，“谁都不想。”

　　就在这时江勇回来了，“晚上不用加班，那边货出错了，今天该检的都差不多了，6点就都下班吧。”

　　沈念走出电梯门口，走到马路口，帆布包里的手机响了，是魏宁的来电。

　　沈念接起，“喂？”

　　魏宁说话声有点喘，好像是刚经过快跑，“沈念，我现在有事，过不去你那。你下班了，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嗯，这边我挺熟的，你不用担心。”

　　沈念穿过马路对面，又朝前走了10来分钟左右，拐进一个巷口。巷子里路窄，巷子间又串来串去，沈念拐弯抹角走了10分钟这才在一栋楼停下。

　　沈念抬头看了一眼，不急不慢地朝楼里走去。相比楼外的闷热，楼内温度低一点，冰凉冰凉的，适应了一会儿，沈念感到了一股阴深的诡异。

　　在自己门口停住脚步，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早上她匆忙放好行李，就赶去车站等魏宁，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这屋子。

　　屋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李继群和沈怡结婚后，他们便搬去新买的房子住，这旧房子也租了出去，沈念期间几乎没有回来过，这次还是第一回。

　　打开灯，客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不过沈念又很快意识到客厅里哪不对劲了。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包被打开过的薯片，边上还有一瓶已经喝得差不多的可乐，盖子躺在地上。

　　沈念看了一下，急忙跑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下，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原封不动。她又跑去李继群的屋子，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或者说是沈叙，正在睡觉，被单已经被踢到一边，滑落在地上，沈念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把被单捡起来，怕吵醒沈叙，盖被单的动作又轻缓了许多。做完这些她又轻轻掩上门出去，让沈叙继续睡。

　　沈念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沈叙这时候过来凑什么热闹。她打算等沈叙醒来后，好好跟他谈谈。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面前这些食品残物收拾干净，再拿桶装水擦洗地板。

　　从客厅擦到房间，桶里的水并不浑浊，沈怡平日里应该没少过来打扫。

　　倒完脏水，晾好抹布，沈念穿上鞋，带上钥匙和钱包，出门买晚餐。她自己可以随便买盒泡面解决，可在屋里睡觉的沈叙就不能乱来了。

　　她到一家快餐店买了两份鸡腿荷叶饭，又带了一份排骨汤和一份乌鸡汤。听沈怡说，小时候沈叙不怎么爱吃肉，但对乌鸡汤倒是情有独钟。后来一起生活后，沈念发现沈叙开始慢慢喜欢上了吃肉。

　　回到家里，沈叙已经起来了，他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手撑在围栏上，脑袋低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看什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头看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沈念把买回来的晚饭放在餐桌上，对他说，“去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一起跟你去买？”沈叙问她，表情有点认真。

　　沈念看着他，笑说道，“你不是在睡吗？反正就在附近买的，也不远。”

　　沈叙洗了手，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着饭，沈叙选了乌鸡汤，沈念就喝排骨汤，不过排骨她吃不下，就问沈叙，“排骨挑给你吃？”

　　沈叙看了看她，“你自己吃，看你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沈念低头来回看了一下，“瞎说。”

　　沈叙没有回答，埋头吃饭，沈念拿着干净的勺子，把排骨舀到他的饭里，沈叙也不再说什么，只管吃。

　　吃完饭，沈叙主动说要收饭桌。沈念有点惊讶，但也就任他去了。

　　洗了个脸，沈念坐在阳台的地板上，给沈怡打了个电话，“妈，你们吃了吗？”

　　“刚吃完，你呢？”

　　“我和阿叙也刚吃完。”

　　李继群应该在看电视，沈怡那边不时传来新闻的声音，沈怡走到自己的卧室，说，“阿叙说晚上不回来，就跟你住那了。”

　　沈念想起刚刚在屋子里看到的一个鼓鼓的书包，早已猜到沈叙晚上会住下来。

　　“嗯，阿叙跟我说过了，说是怕我不安全。”晚风吹来，带走热气。

　　“这样妈妈也放心，不然就你们两个女孩子。”

　　沈念回头看了下屋内，沈叙正朝这边走来，“妈，先这样，我明天晚上会和阿叙一起回去。”

　　沈念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沈叙在她旁边坐下，转头看她，“你不是说周娴和你一起？”

　　“我让她回去了。”

　　沈叙脸一怒，口气有点冲，“你继续编。”

　　沈念笑道，“你生什么气。”

　　沈叙呵了一声，然后说，“今天我去周娴叔叔的餐厅了。”沈念脸色有点难看，“我进去吃饭，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没有看到你，也没有看到周娴。”

　　沈念起身要回房间，沈叙伸出脚，挡住她的去路，“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沈念神色冷冷的，语气却很轻，“你不要管，明天回家去。”

　　沈叙脑海里闪现过一个人，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你是和他在一起？”

　　沈念没有回答。沈叙彻底怒了。他把沈念扯到沙发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他见面了吗？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沈念不看他，也不回答他，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似的。

　　“你说啊。”沈叙指着她，“你不说是吧，我打电话给爸妈。”沈叙边说着边掏手机要打电话。

　　沈念一手抢过他的手机，“你不要这么幼稚，只会拿爸妈来压我。”

　　沈叙眼神一暗，灯光下，他的身影好像垂了下去，说不出的失败感。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了解他吗，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沈念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沈叙冲她吼道，“那你考虑过爸妈吗？考虑过我吗？”

　　沈念诧异地看着他。

　　沈叙继续说道，“自从我们生活在一起之后，你就怪怪的，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可是现在呢，你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处心积虑地骗着爸妈，放假不回家，就和他鬼混在一起。”

　　沈念轻轻叹了一口气，“阿叙，你有没有特别在意过一个人？”

　　沈叙震惊地看着她，沈念也不等他回答，自个继续说，“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疯了。”

　　沈叙抱着头，一脸痛苦，“你真的就那么在意他？”

　　“对。所以阿叙，就算是帮帮我，不要和爸妈说。”沈念一脸乞求。

　　沈叙咬咬牙，“你不要后悔。”

　　后来沈叙每回想起当初这段对话，他都会想起沈念的眼里冒着光，好像前面有希望在等着她。他不知道沈念到底有没有后悔过，但他自己后悔了，自己应该阻止沈念的，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不然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