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之舞》竹百

3、第 3 章

　　回到家，沈念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沈叙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打开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个广告，还是关于手表的。

　　沈叙拿起遥控开始调台，调来调去，始终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节目，他干脆啪的一声关掉电视机。

　　找好了睡衣，沈叙到浴室洗澡，他脱下裤子的时候，摸到了半个小时前沈念递给她的手表。

　　手表带子的皮已经有些脱落，看来用得有些日子了。这是三年前沈念送给自己的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他把手表放到小窗户的台面上，走到淋浴间。

　　沈念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忽远忽近，她停下手中的笔，手放在桌面。她关掉台灯，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不过有客厅的灯照进来，倒也不是一片漆黑。

　　沈叙出来的时候，他拿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余光注意到沈念坐在客厅里。他停下还在动的手，朝沙发上看去，沈念眼睛闭着，窝在沙发里，似乎在假寐。

　　沈叙下意识地蹑手蹑脚地移动。

　　“阿叙，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突然沙发上的人说话了。

　　沈叙顿了一下，拿着浴巾又开始擦头发，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帮什么忙？”

　　记忆中沈念很少跟他开口说要帮忙，可以说几乎是没有。初中那会她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这个年龄里的孩子。她也不发怒，初中那会沈叙经常在学校里惹事，对方的人会找上沈念，但沈念从来都是很平静地处理，事后也只是摸摸沈叙的头。后来上了高中，她变得开朗了点，话语和笑容都变得多了起来。

　　要是沈怡这会该向他发飙了，罚他一天不吃饭，可是沈念从来没有。

　　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沈念却像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她的人在这里，但她的气不知道在何处漂流。

　　良久，沈念才开口，“这周五晚自习你要去网吧对吧？”

　　沈叙听到“网吧”两字，有点警惕，“你想做什么？”

　　沈念笑笑，“没有，就是那天我想跟你一起去。”

　　沈叙一听到这话，满脸不解，“你去做什么？”

　　他知道沈念不会回答他。

　　他又问，“你不怕点名？”在老师眼里，她可是乖巧安分不惹事的学生。

　　沈念十指相握，“我可以向爸妈说一下，然后让他们向老师请假。”顿了一下，“连带着你的一起。”

　　沈叙把浴巾往沙发上一扔，身子往沈念那边移动，离沈念只有3个拳头的距离时，他停下，看着沈念的脸，“你想做什么？从昨晚开始你就不正常了。”

　　沈念站起来，沈叙拉住他的手，“你说不说。”

　　沈念也不挣开他的手，说“突然对游戏感兴趣了，我也想打打看。”

　　“呵，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沈叙放开她的手，嘲讽道。

　　沈念也不辩解，脸色平平的，一如从前。

　　沈叙躺在床上，漆黑又静谧的房间里，空调工作的声音很是清楚。他的回忆一下子飘回到他11岁那年。

　　沈叙8岁那年，他读三年级，一天放学回家，他打开门，客厅厨房满是杂物，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父母又吵架了。

　　他避开杂物，一路往自己的房间前进。

　　“我告诉你，苏崇明，你别太过分了。”卧室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满满的愤怒。

　　“呵，你别自己整天疑神疑鬼。”父亲苏崇明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然后又是一阵翻抽屉的声音，而后啪的一声。“我疑神疑鬼，人家都把照片寄到家里来了。就差上门摆明身份了。”

　　父亲没有开口，而是夺门而出。

　　沈叙站在房间里，想到班里的一个同学，平常班里的一些小恶霸总会取笑他是没有爸爸的野娃。后来沈叙了解到了“离婚”这个词语，那个男生的爸妈一年前离婚了，妈妈独自抚养他，每回班里开家长会，总是他妈妈来，而他的爸爸总见不到人影。

　　沈叙想，那个同学的父母是不是也想自己的父母一样，整天争吵，然后离婚了。

　　卧室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沈叙突破重围，走到母亲的身旁，“妈妈，你别哭。”

　　母亲眼里还淌着泪水，看到沈叙，一把抱住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妈妈忘了去接你。妈妈向你道歉。”

　　沈叙摸摸母亲的背，“妈妈，要不你和爸爸离婚吧。”

　　沈怡怎么都想不通，一个8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离婚一词。

　　她哭得更狠了，“小叙，是妈妈不好。”

　　再后来，父母离婚了，那时沈叙因为暑假正在乡下姥姥的家里。一天晚上母亲大包小包地来找他，身后并没有父亲的身影，他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上姥姥同母亲在屋里说话，老人家一直叹气，最后说，“这样也好，以后互不干扰。各自生活。只是苦了小叙了，他还这么小。”

　　母亲听到这话又是一阵痛哭。

　　沈叙站在门口，他觉得挺好的。

　　暑假过完，他要进入4年级了。但他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城市，母亲带着他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厦门。

　　也是在这座城市里，母亲遇到了他后来的父亲——李继群，还有他名义上的姐姐，沈念。

　　周五晚上，沈念拿着请假条交给门卫，沈叙跟在后面。

　　“带路。”沈念声音有点兴奋。

　　“搞不懂你，去网吧凑什么热闹。”沈叙书包背了半边，他拽了拽书包。

　　沈念看到，“把书包背好。”

　　沈叙食指搓搓鼻子，沈念笑着等他把书包背好。他低头，气势降下一节，认命地把书包背好。

　　到了网吧，沈叙和齐临碰上头，就开始昏天暗地地打游戏，等到他一局结束下来，才发现身旁的沈念已不知去处，书包还在椅子上，桌子上还放着练习册，笔安静地躺在上面。

　　他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又等了10来分钟，沈念还是没有回来，他开始急了。和齐临说了一声，他收拾好沈念的书包，带上自己的书包，开始找沈念。

　　最后沈念是在台球室被找到的，沈叙找到她时，她正站在边上，看着别人打。

　　沈叙气喘吁吁地靠近她，“喂，你在这干吗？”

　　沈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又不会打，走了。”说着拉着沈念的手就要走。

　　沈念甩开她的手，朝正在打桌球的一个男生走去，她拍了拍那人的后背，说，“我先走了，下回你记得教我。我在这等你”

　　那人吸了一口烟，而后说，“好。”

　　那是沈叙第一次见到魏宁，高高瘦瘦的，说不上多帅，但行为举止是他们这群还在读书的少年是比不了的，或者说他给了沈叙一种压迫感，尤其在看到沈念那眉眼止不住地笑意时，他有了危机感。

　　路上，沈念侧头问沈叙，“阿叙，你身边有会打台球的人吗？”

　　沈叙的心神还停留在刚才那人的身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沈念平时两点一线，身边除了她的同桌，她压根就不认识学校以外的人，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想去认识。

　　有回她高一的同学打电话到家里，说是班级搞聚会，就差沈念一个人了。而沈念在一旁，示意沈叙帮她拒绝，最后沈叙以沈念生病了为由，拒绝了聚会，她连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都不想接触，更何况是一位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跟他们这个年龄完全扯不上边的人。

　　手臂上传来痛感，沈叙哀嚎一声，脱口而出，“你找死啊？”

　　沈念一愣，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叙气的左右摇头，“你疯了吧。莫名奇妙。”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沈念在后面小跑追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没有。”沈叙边说边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