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尽头的天堂》G.伯爵

4、礼服

　　达恩没料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步子一个不稳很没面子地重重跌坐在地上，疼得他皱起眉头委屈大叫，“小傀儡，我说错什么了嘛？”
　　“啊？”我回过神，傻笑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和你的笑容一样有魅力。”
　　“哦？那是吗？”
　　“不是。”
　　“……”
　　若大的房间没了争吵声再次安静了下来，倒没碍着我欣赏眼前一张妖艳脸蛋一点一点变僵硬的全过程。

　　“咚！”“咚！”
　　气氛正好，却被并不怎么响的敲门声再次打断。但让我安心的是，魔界唯一一个喜欢擅闯这间房的人正在我面前揉他的屁股。
　　“别出声。”
　　我警告着，但才刚转过头，地上的人就立刻开始跟我唱起反调。
　　“我就出声，你能拿我怎么样？”达恩挑衅地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戏谑地看着我。
　　我阴森地干笑两声，“那我就告诉你的新欢，你身体有病，那个……”
　　微微停顿，视线故意往他下半身扫了一眼，“不行。”
　　‘刷’地一瞬间，一张漂漂亮亮的脸蛋变成了五颜六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绿，很是好看。
　　“你为什么明天才会逃？”达恩咬牙切齿着，全然忘了刚刚他才死缠烂打地求我留下，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可是现在……
　　世态炎凉啊！！
　　“呵呵！”我微笑，“因为明天是个好日子呗！”
　　闻言，一双金眸看怪物似地瞪了我两眼，既而愤愤地低头抱怨，“真不愧是他的，连冷血都那么像。”
　　“恩，是啊，我不介意把你的话传达给他。”我淡淡笑着，却看得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什么都没说，你快去开门吧。”连连摆手，地上的美男讨好地笑着。
　　徐徐转身，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一点一点剥离苍白的嘴角，落了下去……溅了满地……

　　来的是个仆人，见我开门，就将手中端着的银色托盘轻手放到脚下铺着的厚厚一层地毯上，然后朝我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走廊很暗，没有灯，没有光，游荡着撕心裂肺的黑色，重重地砸在我头上，抬不起头。
　　仅有的一线光明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我伸出手想要阻拦，只是在愚蠢地浪费着我的力气。
　　哭泣吗？
　　不，我没有这个权力。
　　所以……
　　我只能抱以微笑，在舞台上演绎着充满了谎言的剧目……

　　“很漂亮的衣服呢！”手举托盘，我痴迷地盯着里面乖乖躺着的紫色礼服。
　　“是很漂亮，但可惜我不喜欢紫色。”有个声音挑剔着。
　　侧过头，正好看见达恩一脸嫌弃的模样。我只能称赞，他爬起来的速度比乌龟快。
　　“所以你该庆幸，明天穿着它结婚的人不是你！唉～魔界第一美人呢，娶她的怎么不是能够迷倒所有女人的……呃……谁呢？我怎么忘了？”我抚额在脑子里找着那个‘谁’，即使知道‘谁’已经被我气得说不话来了。
　　“呵呵！”看到一张被我刺激地扭曲了的脸，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开玩笑的，你有那么多女人，还怕少那一个吗？”
　　“不怕，就怕少了你。”达恩张开双手，展现给我一个大大怀抱，“来吧，到我身边来吧！”
　　“不要！”我坚定得摇了摇头，“你的怀抱……不可靠。”
　　“总比波旬的可靠的啊，从明天开始，他的怀抱可就给别人了。”达恩不懈地劝说着。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反驳都办不到，于是我气馁了……退缩了……
　　但没有忘记将小小的喜悦关进牢笼里，不让它飞掉……
　　明天吗？
　　是的，是的。
　　明天，从明天开始，他的怀抱……我就不在乎了……

　　“我不这么认为。”清清冷冷的语调，出现在我身后替我回答。
　　然后……我看见达恩的手垂了回去，还抽搐了几下嘴角滑稽的笑容。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父王会多留你一会儿呢？”达恩竖起修长的手指，拨弄了几下额前的金发。
　　“我想你的女人们一定等你等急了，还不走吗？”门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紫衣黑发，同达恩一模一样的金眸，却是冷到骨髓都成了冰。
　　“走就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委屈的撅着唇，达恩踏着重重的步子一脸愤愤然地离开了，只是在经过我的身边时，不忘冲我抛了个媚眼。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又下降了些。
　　抬头，我扬起一个满满的笑，“回来啦……波旬。”
　　“恩。”
　　紫色身影走近，看见了我手里的衣服。
　　“送来了？”金色的眸子暗了下去，阻挡了所有情感。
　　我点点头，“我去放好，你明天得穿的。”
　　“彼岸。”冷冷的声音，将我冻在了原地，“不用明天了，我现在就穿。”
　　现在？
　　虽然很是诧异，但我还是替他更衣，换上了一套颇为复杂的行头。
　　“好看吗？”向后退了几步，波旬红唇轻启。
　　我一点头，“很好看。”
　　紫色的长袍，复杂的花纹，上等的面料，把我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距离在无形中拉扯地好远，好远……
　　直到我在他的瞳孔里再也看不到自己苍白的怀抱，潦草的微笑，以及渐渐脱臼的脸……

　　泛了黄的梦境，清晰到连微风的痕迹都遗留在了掌心。
　　漫天飞雪，盖住了我的眼，断断续续……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苍穹。
　　三涂河边，彼岸尽头，等着我的是谁？
　　命运……背叛，我心甘情愿去赌一个渺小的转身。
　　只是……
　　那个时候……
　　你还在吗？
　　那梦中等着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