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穴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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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栖凤，你个没脸没皮的货，居然敢打我的嘉荣！”
许方氏一个大步迈过来，举起手掌就要劈将下去，被许嘉荣挡在了手里。
许栖凤依然愤怒，“你想给我吃什么东西，许嘉荣？”
药病她不行，就拿吃的来设计她，亏她先前还以为他是想救她。
许裕泽怒不可遏，猛地踢翻了一张席子，咆哮道：“这个反了天的孽女，马顺，把她给我关到穴屋去，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去看她，也不能给她东西吃，让她饿死在穴屋里干净！”
“大爷！”许陶氏叫道。
“闭嘴，”许裕泽叫喝，“谁敢替她求情，一起关进去，死了拉倒。”
…
穴屋里开了十来间木栅居室，说是居室，其实和牢房没区别。
里头除了一张木板草席的睡榻，什么也没有。
就连地面，也是泥坑似地，一到下雨天地面湿水，木栅屋子里就跟泥土泛了滥似的不能踏足。
许栖凤进到自己的穴屋居室，听见外头一声大喊：“放开我，凭什么把我也关了！”
她撇头一看，跟着她一起被关进来的竟是许栖芸。
许栖芸被关在了她的隔壁屋。
“芸姐姐怎么也会被关进来了呢？”许栖凤问。
许栖芸回答：“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
许栖凤笑道：“那我猜一个吧，芸姐姐被关进来会不会是因为那药的缘故？”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说得通。
许嘉荣换了大伯给她的药，大伯发现她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病症，就知道被许嘉荣换了药。
而在家里能帮许嘉荣换药的，也就是许栖芸一个了。
“什么药不药，”许栖芸嗤鼻，“你喝了那么多天药死了吗？”
许嘉荣让她喝的药没叫她死，那么大伯原先的药，是不是要她死呢？
许栖凤倒身躲在木板上。
木板上的草絮很薄，整块木板子几乎都搁到了身上的骨头，她大约也是习惯了，翻了几个身，隐约有些入睡。
三更夜莺鸣啼，她下了地来，悄声走向木栅门，听到从隔壁间传来的许栖芸的熟睡呼吸声。
在木栅门前走了一个来回，她找到了那块地方。
一个被她进过几回，就挖过几回的坑洞。
以前是想借着这个坑洞逃出去的，结果没有一次是成功出逃。
然而现在，她想，她可以借着这个坑洞出去找找一早被她关来穴屋的哑菽。
许栖凤找了一块石头来，把那块被土掩藏的坑洞给挖了出来。
这个洞不是很大，但能让她小巧的身子从里边穿到外边。
许栖凤从坑洞里钻出来，满身泥污地在漆黑不见指的穴屋廊道里走过。
“哑菽？”她一路走一路小声地叫。
走过一些距离，她听到一边响起的草席窸窣声。
“哑菽，哑菽你在里边吗？”她问道。
里面没有回答，但是有不安的翻身声。
“哑菽，我是凤小姑，你别怕，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在我药里放的东西，我想法子救你。”
隔了一会儿，哑菽泣泣的声音说道：“你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怎么救我？”
“好歹我也是个嫡小姑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只要告诉我，我保证你也不会死。”
“我告诉你，我才要死了呢。”
许栖凤接着问：“是不是大伯让你放的？”
哑菽顿了片刻，支吾道：“不，不是大爷。”
“那是不是大主母？”
“不是。”
“荇小姑子呢？”
“……”
“真的是荇小姑子？”
“不，不是……”
许栖凤蹙了蹙眉，忽然听到一个细碎的步履声传来。
她迅速起身，回到自己的穴屋居室，倒在木板上佯睡。
脚步声越过她的居室，往里面走去。
凝神细听，仿佛有些微细小的声音响起，声音微不足道，许栖凤没有在意。
过了良久，许栖凤听到脚步声再次从她居室前走过，刚爬起来，那个脚步声忽又转了回来。
这一次，脚步停在了她门前。
许栖凤的心突突跳了起来。
漆黑的地下穴屋，鬼魅般的均匀脚步声，她甚至能感到那人就在她耳边的呼吸声。
她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那人在开她的门。
他走了进来，许栖凤再也不能置若罔闻，从木板上跳起来。
漆黑的影照落在她头顶心。
她抬头间，一股袭力便从肩上传来。
“谁……”
她晕倒在那人的胸前。
…
…
许栖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许家堡一个族人的家里。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日常必需用到的器物，别无一点修饰。
许栖凤起了身来，看到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妇人的荆衣布裙，便穿了鞋走出屋去。
屋子的灶间里头，一个年过三十的妇人正在忙着煮东西。
“凤小姑子，你醒了，这粥刚好，趁热吃了。”妇人回过头来瞅见她醒了出来，便把煮好的一碗黍米小粥给端了过来。
许栖凤认出了她来，家主名叫许匡户，儿子许元庆从小一直陪着许嘉荣读书，后来许嘉荣进了太学，许匡户一家解除佃户身份，由许元庆在许家堡设庠序之教，教化族中子弟。
每月能挣到的教学管务费也有千把来钱，靠着这每月千钱，许匡户一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温饱满足。
许栖凤坐下喝粥，问道：“匡户婶，我怎么会在你这儿呢？”
妇人笑道：“是昨儿个夜里，大少爷把你抱过来的。”
昨儿晚上像鬼魅一样进入她穴屋居室的竟然是许嘉荣。
匡户妇回到灶子间去做准备过年用的年饼子，恰时年约五十余的许匡户神色匆匆地跑了回来。
“不得了了，又出事了。”
许栖凤抬起头来看向许匡户。
“咋了，又出啥事了？”匡户妇闻声走出来。
许匡户神沉重，“泽大老爷家里昨儿夜里死了人，今儿早上又死了人。”
……
许栖芸一大早在哑菽穴居门前放声大叫。
“啊！死人了，穴屋里死人了，哑菽死了！”
京辅尉丞张宝山来到穴居门前，看到哑菽歪着身子倒在里面，头超限度地扭到了一边，眼珠暴出，脸几乎变了形，死状凄惨。
他问看管穴屋的家奴哑仨：“昨天晚上谁来过没有？”
哑仨摇头，“没人来过，只有凤小姑子逃出去了。”
“她逃出去你们就没有发现吗？”
“她经常被关进穴屋，对穴屋的结构十分了解，我们一时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哑仨指了指她穴居前的那个坑，“这就是她几次挖出来的坑。”
许栖芸说：“昨天晚上我是被关在许栖凤隔壁间的，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她好像出来找哑菽了。”
张宝山命令全堡搜索许栖凤。
……
许栖凤听许匡户说今儿一早又死了人，神色微变，问道：“谁死了？”
许匡户说：“就是那个被关在穴屋里头的家奴，叫什么哑菽的。”
哑菽死了！
她猛地就想起昨天听到的那些个微不足道的声音。
许嘉荣杀了哑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穴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