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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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四围屋里灯火已经燃起，许栖凤一番梳妆收拾来到前堂大屋，发现屋里有三个戏工在表演幻戏。
幻戏一般只在宫在演出，民间少有，此刻在许裕泽大宅里表演的幻戏竟是眼下宫廷最流行的鱼龙曼衍戏，共有三人表演，一个扮豹，一个扮熊，一个扮罴，和着乐声跳着舞步各自扭打一处，其姿态之滑稽惹得屋里众人纷纷拍掌大笑。
前世的许栖凤因病未曾到前面来吃饭，也不曾看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幻戏。
她坐到许嘉荣身边的空席上，突见那只豹纵身一跃，从三人的抱打圈里跳出来，旋身一转，转到她面前，用戴了面具的脸在她脸颊上宠物似地腻了一会儿。
面具后的眼睛对她悄悄地眨了一眼。
许栖凤吓得一愣，却觉那双眼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
“哎哟，”那头二房三小妻许卫氏瞅见这亲昵的一幕，怪了嗓音说道，“瞧瞧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害臊。”
“丢人，连个卖艺的都要勾引，真是自贱。”许栖荇跟着鄙夷地说。
那只豹将头一扭，陡然蹿到许卫氏和许栖荇的案前，各自“啪啪”地用豹子掌甩了两耳光，当下就打得她俩半侧巴掌印血红血红。
许栖凤不由掩口失惊，瞅见许栖荇的生母许鲁氏指着那只豹扬声叫起来，“大爷，这个不要脸的卖艺痞子居然敢打人！”
四小妻许韩氏的庶子许嘉睦却拍掌大喝：“好，打得好，打得太好了，哈哈。”
许鲁氏对许韩氏冷着脸说道：“管管你儿子，别让他跟只狗一样乱叫乱叫。”
“你骂谁是狗，”许韩氏回骂道，“骂我儿子是狗，就是骂二爷是狗，二爷，这贱妇骂你是狗。”
许裕祥脑袋要炸了。
场上那只原已被打死的熊突然一跃而起，手中忽然闪现一把利剑，朝天抡了一圈，大喝一声：“本道在此，你等妖物哪里逃？”
身上熊皮一蜕，一身道袍的道士蜕变成形。
许裕泽拍案叫道：“好好，赶紧把那妖物给我除了。”
那只豹忽地将脑袋扭转过去，面罩底下的两只眼睛盯住许裕泽。
许裕泽的笑顿时卡在了脸上。
豹的前爪猛然向前伸出，在许裕泽面前疾风一般迅速扫过，许裕泽顿时往后一跌，神情惊恐地倒坐在地上。
只听道士唱声道：“主母莫急，待贫道去杀了那豹来为大爷报仇。”
道士手中的利剑恍然一变，又化作了一把犀利匕首，横刀一插，往豹的心脏刺过去，还未插进豹的身体，道士身旁的罴如同一只陀罗转着圈，把身上的皮也蜕了下来。
蜕了皮的罴，仙风道骨，手持飘飘拂尘，如站云端，手中拂尘一扬，把道士手里的匕首挥到了地上。
脱了险的豹跃身而起，在场中四转，转到许裕泽的席前摇头摆尾。
“其实我乃修罗化身，并非是他坐骑，那小仙老儿混沌不识，竟来救我，待我去杀掉他们两个来着。”
许裕泽脸色一变，大叫：“果然如此，妖物一个，还不速速引颈就戮？”
豹倏地蹿了开去，抽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青铜长剑，指天一划。
气氛骤然紧张。
豹遽然一跃，跃到那大仙身后，长剑猛出，只听大仙大叫一声，便应声而倒。
顷刻之间堂屋灯火全熄。
顿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为什么火都灭了？”
“凤儿！”
许栖凤听得出叫她的人是阿兄许嘉文。
“阿兄！”
许栖凤起身离席去找许嘉文，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拽住。
那只手里有一把在黑暗里闪出光芒的长剑。
“杀人啦！”突然有人喊。
“阿翁，阿母！”几房的小姑子叫道。
堂里有些乱了，他们都能看到剑刃发出来的光芒。
“快点火！”许嘉文喝叫。
没有人点火。
也许是来不及点火。
“凤儿！”
没有回应。
那只抓着许栖凤的手在黑暗里把她往屋外拉过去。
“凤儿，快跟我走。”
许栖凤听到这干净清亮的嗓音，心里陡然一跳。
这个声音她记得，就在她二十四岁那年，他被吴王一箭刺下马来，跌落在她脚边。
他却还在问她，有没有爱过他。
这个扮演豹的戏工，居然是当今太子嬴谷丹。
许栖凤吃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刚说一个字，嬴谷丹突然断了声，拉了她的手也猛然松开。
“你在哪儿？”黑暗里，她完全看不到人的影子。
嬴谷丹没有回答，她却看见那把闪着刀刃的剑向她逼近。
许栖凤一震，脚步往后退去。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却加快了逼近的脚步。
许栖凤连连地往后退，叫道：“阿兄！”
许嘉文也不知为何没了回音。
“阿兄！”
还是没有回应。
那柄剑光直直地向她刺过来，无奈之下，她拔下发髻上的银簪，算准了那人脖子所在的位置，反握银簪用力扎过去。
只到一个轻微的“嗞”的声音，银簪扎进了那人的身体。
火光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众人都惊慌地逃散在堂屋各处，回转眼来，愕然看见许栖凤手里的银簪扎进了许嘉荣的肩膀。
血如注地从他肩上流下来。
“荣堂兄！”许栖凤震惊地叫了一声。
许嘉荣却神色坦然地看着她。
许方氏跑来猛地推开许栖凤，骂道：“滚开，贱丫头，嘉荣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他的命？”
许栖凤跌开几步，不禁眯起了眼睛。
怎么会是许嘉荣？
“别吵！”
许裕泽吼了一声。
在许栖凤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无端被杀的尸体，让大家惊怵不已。
是刚才幻戏里头扮演大仙的那角。
许方氏怒红了眼，指着许栖凤，“把她抓起来送官，都是她惹的祸！”
许嘉荣的面色因失血而有些泛白，对许方氏说道：“阿母，不是凤儿的错，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许栖凤看着许嘉荣，刚刚那人明明是要杀她，可自己的银簪怎么会扎到他身上去呢？
“三爷！”
一个叫声突然又惊动了堂屋的众人。
许裕良捂着肚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许栖凤闻声奔了过去，只见许裕良面色苍白，神情很是痛苦。
“阿翁，你怎么了阿翁？”
许裕良痛苦地摇了摇头，指了案上的盘子，说：“那鱼……”
鱼？
小母许陶氏说：“那鱼原先是嘉荣少爷为你准备的，你一直没来，就给了你阿翁。”
许嘉荣扶着肩膀上的伤走了过来。
许栖凤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许嘉荣愕然。
全屋都愕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