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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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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栖凤接着说:“荣堂嫂可别见怪,荣堂兄与我是堂兄妹,他来喂我药是亲情,不喂你药那是夫妻之伦,只见过做妻子伺候丈夫的,难道荣堂嫂想让一个朝廷士大夫来伺候你吗?”
许程氏气得牙齿打颤,却又无可辩驳。
亲情远胜于夫妻之伦,那是孝悌之道,许程氏这口气不往下咽也不行。
许栖凤笑了又说:“荣堂嫂也别生气,荣堂嫂在我这儿发发脾气,我听过也就算了,要是传到荣堂兄耳朵里,只怕对荣堂嫂不好,这事我不会跟荣堂兄说的,只是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着实累了,荣堂嫂要是不介意,下回我到堂嫂屋里再好好叙叙,可好?”
许程氏又是困惑又是气愤,咬牙切齿道:“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利索了,你不是一向只动手不动口吗?”
许栖凤由翠艾扶着挨近了些距离,笑说:“要是荣堂嫂能够再多活个十年,也会和我一样,明白冲动是魔鬼的道理。”
许程氏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颠三倒四,破门而走。
“许栖凤,你在这宅子里一天,就有你受的一天,慢慢受着吧你。”
许栖凤不由觑了眼。
许程氏说得没错,她只要在这宅子里一天,大概就免不了重蹈前世的覆辙。
这药是不能吃了。
还有,前世最后杀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想,这大概就是老天送她回来的原因。
即使要死,也必须死个明白。
翠艾把许栖凤扶回榻上,许栖凤倚枕躺下,说道:“翠艾,到厨房去煎碗药来给我。”
不是她想吃药,而是前世的今天,会有一场由药引发的事件。
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事件来查找谁才是真正给她下药的人。
她当然不相信是许嘉荣,但要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怕也不是真的。
翠艾给她带好门,到厨子院去煎药。
…
进院子时,碰到许栖荇的婢子翠蔓取了午前点心出来。
翠蔓瞧见翠艾,不由笑道:“翠艾,你屋里凤小姑子如何了,醒了没有呢?”
翠艾看着她的笑脸却有嘲笑的意思,这家里几房的小姑子因着自家凤小姑克死亲母的事都对她不甚待见,连这些个伺候人的奴婢也能不分尊卑地来讽上两句。
她没有理睬翠蔓绕着身进了灶子房。
“田妈妈,凤小姑子醒了,你赶紧给煎个药让我送过去吧。”翠艾说。
田妈妈是厨子院灶子房专管煎药熬炖品的,听翠艾一说,着了婢子哑粟去煎药。
田妈妈瞅着哑粟往煎药房里去了,回头笑道:“这凤小姑子都被族中里里外外当成了扫把星,要不是有荣大少爷照顾着每天来盯着煎药,这凤小姑子还不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翠蔓听闻一旁笑道:“这家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荣大少爷是最疼凤小姑子的,几帖药算什么,就是灵芝仙丹,只要能救活凤小姑子,荣大少爷也能去给弄回来。”
“可不是吗,”田妈妈指了指煎药房里架子上叠成一撂的药包,“这药都叫荣大少爷换过几回,又添过几回,瞧瞧,这都能当饭吃了,哪里是吃药,是把人当药罐子了。”
田妈妈这头话刚说完,那在架子上取药煎药的婢子哑粟一个回身就撞着了身后赶着来的婢子哑菽,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田妈妈皱眉,转身走进去,朝那两个撞在一起的婢子各打了一巴掌,骂道:“没长眼的东西,这是荣大少爷特意开给凤小姑子的药,一包少不得,要死了不成,撞撒了一包,你们赔得起赔不起?”
哑菽忙忙俯身去捡药,笑道:“对不住田妈妈,我还以为你叫我来煎药呢,我急急忙忙地就进来了,哪里就知道原来你叫的是哑粟。”
哑粟哑菽,听不准了倒也容易出错。
田妈妈不由笑了一声,说:“你这么闲得慌,那这药就你去给煎了吧,以后可听仔细了,再这么莽莽撞撞,仔细你的皮。”
哑菽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笑着答应便上锅去煎药了。
翠艾瞅了这一幕,笑着与回出来的田妈妈说道:“这还多亏了荣少爷,不是荣少爷亲自给管着,怕是怎么糟贱都不心疼的吧?”
田妈妈说:“瞧你这话说的,凤小姑子要的东西咱们哪一回不给了,这回病了,我们不还都忙里忙外小心侍奉着吗?”
翠艾干干一笑,“这大冬天的,小姑子落了水,你们不小心侍奉,还想着背后说风凉话不成?”
田妈妈笑道:“凤小姑子要是不拿个爆竹去放火,哪里就能往河水里掉了,还不是自己造的孽?”
翠蔓先前一直瞅着里头煎药的哑菽,闻到此话接过来说道:“我们荇小姑子刚才还在说来着,等凤小姑子醒了,要去看看她,那些个跟三爷跑腿的族人整天来家里闹,这事儿没凤小姑子出来说句话,还真不好办哪。”
翠艾拧了眉道:“那也不能怪到咱们小姑子头上,要不是那槿姑子带着人到码头上辱骂小姑子,小姑子又怎么会拿爆竹去扔她们,我看她们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翠蔓冷笑回嘴,“凤小姑子被人骂得还少吗,就算要扔,也不该往船上去扔,这赔了货又害了人,就该找凤小姑子去算账。”
哑菽煎完药端了出来,翠艾接过碗,气愤愤地瞥下一眼,转身出了厨子院。
翠蔓回头看了看她,嗤笑道:“也不见得这药吃成了饭,就能把身子骨养起来了,成了,田妈妈,我也该回去给荇小姑子把点心给送去了。”
她走出厨子院大门,稍一回头,瞧见二房四小妻的小姑子许栖芸疾步走进厨子院。
垂眉想了想,赶回荇小姑子屋里。
许栖芸进了厨子院就大骂:“田妈妈,滚出来!”
田妈妈闻声颠着步赶忙出来。
“是芸小姑子,”田妈妈瞅着她生气的脸,赔笑,“怎么了,芸小姑子,老奴哪儿不对了?”
话音一落,身旁婢子翠萍就上来给了一耳掴子。
田妈妈被扇得有些蒙,捂着老脸怔怔地看着许栖芸。
“你,”许栖芸俏指指着她正想大骂,忽然又四处望了眼,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叮嘱过你不许乱说,谁叫你乱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