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杀局》墨迦卿

25、失踪

　　“似乎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他的动机。”许嘉文说。
　　“可为什么是许山风？”许裕良反问。
　　许栖凤垂眉想了想，未作直接的正面回答，只说道：“昨天我去燕子楼，府尹大人到燕子楼去找许山风，德堂伯说许山风有两天没有去，在堡里也找不见他。”

　　这里有两个问题值得考虑。
　　一是府尹大人为什么要找许山风。
　　二是许山风为什么不去燕子楼，而去了井矿。
　　许裕良一下便想到了那天失火现场，许山风也在船上。

　　“府尹大人在调查失火事件？”他疑问。
　　许栖凤点点头，“府尹大人昨天告诉我，那天失火不是由我引起，而是其他原因造成的，而这个原因，似乎许山风知道，只是很可惜，他没在燕子楼。”

　　许嘉文冷哼一声，说：“那天从船上逃出来的只有三个人，府尹大人不找别人，偏找许山风，这个许山风偏又在这个时候失踪跑到井矿上，这人有问题。”
　　“我也这么想，”许栖凤表示认同，“如果那天的火真的是有人蓄意放出来栽赃到我身上，那就必须先找到许山风才行。”

　　许嘉文接口道：“昨天他袭击我离开的时候，我晕在了石头井里，他肯定以为我死在里面了，他必定会回来许家堡跟人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许裕良看着他。
　　许栖凤嘴角忽地一翘，“阿兄猜的应该是对的，许山风只是一个普通的族人，不会无缘无故对阿兄行凶，背后肯定有人，他以为阿兄死了，自然会回来通风报信。”
　　许裕良眉间耸然一动，站起来说：“我立刻将此事上告官府，让官府来抓人。”

　　…
　　…

　　许栖凤吃着早饭，忽然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怔在那里不能回神。
　　“凤儿？”许嘉文叫了好几次，她也没听见。
　　待她回过神来，丢掉手里的枣糕饼，疾速地奔了出去。
　　奔到宅子门口，没见着阿翁，拽住路过的马顺，问他：“看没看见三爷？”

　　马顺指了指外头，“奴婢刚看见三爷出门去了，似乎挺着急的。”
　　许栖凤转头望了望四周，时间尚早，大房二房的还没出来，便把马顺拉到一旁，问：“昨儿夜里谁值的头班看的大门？”

　　“是哑狗子，出什么事了凤小姑子？”
　　“他现在人呢？”
　　“在屋里睡着呢。”
　　“你去帮我把他叫来。”

　　马顺疑疑惑惑到哑狗子屋里把睡得正酣的哑狗子给叫了来。
　　“凤小姑子，”哑狗子打着哈欠，眼里还堆着眼屎给许栖凤打了个早安，“凤小姑子叫奴婢有什么吩咐？”
　　许栖凤直接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给文少爷开的门？”

　　哑狗子点了点头，睡意依旧未醒，“对，是奴婢给文少爷开的门，昨儿个文少爷一头扑进来，差点把奴婢给吓死。”
　　许栖凤又压低了声音问：“这个事你跟没跟别人说过？”
　　哑狗子连连哈欠道：“奴婢一到时辰就回屋去睡了，还没来得及跟几个爷去说呢。”

　　许栖凤顿时明了，点着头说：“行，你接着回屋睡吧，没事了。”
　　哑狗子躬了躬身回去睡觉。
　　许栖凤想，早上大伯母应该不仅仅是来讨债的。
　　讨债，只是她堂而皇之的借口。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许栖凤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井矿一定有问题，而这个问题多半与大房有关。

　　许栖凤转个身要回屋时，听到宅门外头经过的族人聊起的话题。
　　“强生兄弟都有三四天没回来了，这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可不吗，吉利叔婶都快急死了，强生兄弟也真是，出了门也不说一声，你说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也能这样，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唉，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劫，却又突然没了音讯，我要是吉利婶，也得哭死。”
　　许栖凤站在宅门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族人口里说的躲过一劫是哪一劫。
　　许强生也是从火里逃生的人之一。

　　可他竟然和许山风一样杳无音讯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许栖凤找去了许强生翁媪许吉利的家门。

　　…

　　这是一户小家门户，用土夯起来的小院子，院子外头一角用篱笆墙围起来的鸡圈。
　　鸡在圈里咯咯叫，里头却是嘤嘤的低泣声。
　　院子门是开着的，许栖凤走过去敲了敲门，一个大叔从里面走出来。
　　一瞧见许栖凤，本就愁眉不展的脸更是雪上加霜。

　　“你来干什么，走走走。”许吉利挥手赶她。
　　“吉利叔，我来看看吉利婶，她还好吗？”
　　许吉利眉头皱上进心，“还不都是你给惹的祸，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心？”

　　许栖凤知道他们必定又是把许强生失踪的事赖到了她头上，说起来到底还是火起的事端。
　　“我想问问吉利叔，强生哥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吉利婶从屋里奔出来，拿起赶鸡棒往她身上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害得我家强生莫明其妙地不能回家，你倒好，放火害死了人，居然就能在外头逍遥自在，我打死你。”

　　许栖凤抓住吉利婶打来的棒子，耐心说道：“吉利婶，你先别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如果是我造成的，我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把强生哥找回来。”
　　许吉利瞧出许栖凤的诚意，收了吉利婶手里的棒子说：“三天前强生到德老爷的燕子楼去当短工，谁知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了，我们去问德老爷，德老爷说那天他根本没去燕子楼，没瞧见他。”

　　许栖凤皱眉，又是燕子楼。
　　许强生和许山风在许裕良不出盐船的时候都在燕子楼打短工，偏偏又是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燕子楼失踪。
　　有关联吗？

　　“报官了没有呢？”
　　“报了，官府不接。”
　　许栖凤一讶，“官府不接，为什么？”
　　许吉利说：“官府说人没失踪超过半个月，就不接，叫咱们等，等半个月还不回来就派人去找。”

　　许栖凤点点头，人消失三天确实也不能算是失踪，官府也没有那么多人力去找才消失三天的人。
　　“吉利叔吉利婶，你们也别担心，强生哥说不定在哪里贪玩了，一晃三天也就过了，也许这两天就回来了。”她安慰。
　　吉利婶哭哭啼啼道：“咱们强生是最老实的了，以前从来不出去贪玩，更别说是三天了，都是你这个灾星把咱们强生给害惨了。”

　　许栖凤叹着气，离开了许吉利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