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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查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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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尉丞,你先把人带回去,本官还要跟许老板说几句话。”孙延年说。
张宝山挥了挥手,让兵卒们把人押回京兆府。
许栖凤动了动念,说道:“府尹大人若是没事,那草民也先告辞了。”
看到姬梓凡对自己痞痞地含眉而笑,许栖凤微微回笑,与他点头道别。
“许老板,”许栖凤听到孙延年叫来了许裕德,问他,“许山风是不是在你当雇工?”
许栖凤不觉皱眉,许山风?
“是,”许裕德回答,“府尹大人,许山风确实在草民的燕子楼当工。”
“那你叫他出来,本官有话要问他。”
许裕德犹疑地说:“不瞒大人,这个许山风已经有两天没有来了,草民也正在找他。”
孙延年一下凝了神色,“什么?他有两天没来了?那许家堡呢?”
“他要是在许家堡,草民又怎么会找不见他,他不知是自己失踪了,还是让人给拐跑了,又或者是……”最后的猜测他没敢说。
听到这里的许栖凤终于忍不住震惊地止步回过头来。
许山风不见了?!
许山风是谁?
他是那天随许裕良一起出船,失火后得以逃生的三人中的一个。
许栖凤猛然回过头来的时候,撞到了身后一同出门的兵卒。
兵卒脚步随之一顿,不经意地让季次找到了出逃的间隙,眨眼瞬间,季次用他的凛厉风速推开押着他的兵卒,从后面绑架了许栖凤。
许栖凤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震惊举动竟然让季次趁了手,她被用力地拽到他的手上,脖子上的颈脉被他用双指狠狠地掐住。
“啊,小少爷!”翠艾叫。
“季次,快放开她!”孙延年厉声喝道。
季次不动声色,推了推不能动弹的许栖凤,跟她说:“走。”
许栖凤的脚步只能随着他动。
“放开她!”
姬梓凡抢手来攻,季次指间的力道加重了一分,许栖凤痛得闭眼蹙眉,姬梓凡不由停了下来。
“再近一步,我立刻掐死她。”
季次带着她退出燕子楼,姬梓凡便跟出了燕子楼。
“你放了她,要什么,你说。”
季次说:“别再跟过来。”
许栖凤看着眉目紧锁的姬梓凡,对他勉力笑一笑,姬梓凡见了越发皱眉,说:“都要死了,还笑得出来。”
许栖凤此刻要是能说话,她会说,你再跟过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季次带她退离了数十步之远,忽然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一切与太子无关,作为报答,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我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你自己保重吧。”说罢,用力把许栖凤推给姬梓凡,返身拔足而逃。
姬梓凡接住许栖凤,叫道:“来人,立刻追!”
许栖凤怔怔地看着季次渐渐消失的背影。
与太子无关,那到底与谁有关呢?
“喂,许栖凤,你傻了,他拿你当人质,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恋恋不舍目送他?”姬梓凡嘲讽她。
许栖凤转回脸来,瞅了一眼笑意讽刺的姬梓凡,想起许山风,推开他奔回燕子楼。
“许栖凤,你别不识好歹……”姬梓凡跟着奔回燕子楼。
许裕德已经在命令楼工们打扫楼面,安抚客人,许山风的事似乎已经完结了。
许栖凤四下看了看,发现孙延年正要坐上马车回京兆府。
“府尹大人,”许栖凤赶过去拦住了马车,问孙延年,“府尹大人,那个许山风犯了什么事吗,大人要来找他问话?”
孙延年转过身来说:“有没有犯事要问过才知道,可现在人不见了,这个事就有点麻烦了。”
“什么事,府尹大人?”
“就是你家盐船失火的事。”
许栖凤面色微变,“府尹大人是在怀疑那火另有起因?”
孙延年不由笑道:“难道你希望本官断定那火是因你造成的吗?”
许栖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也希望那火不是因我而起的。”
“找到许山风再说吧。”
孙延年坐上马车离开。
…
…
许栖凤回到家时,许嘉文还没有从井矿回来。
她吩咐翠艾:“阿兄回来了,立刻来告诉我。”
阿翁许裕良告诉她,前儿个在自家库房查盐务出入账时发现了以往几年出入误差的问题,本来出入账有误差是正常的,但是许裕良发现的这笔误差却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当然许裕良也不是说一定是井矿上出了问题,但这笔误差出在井矿上却是真的,不论是不是井矿的问题,总要从井矿上开始查。
趁着许嘉文没回来的当儿,许栖凤问阿翁要了库房的钥匙,自个儿往库房去查了往年的账目。
“小姑子,婢子给你要了些夜宵来,先吃点吧。”
许栖凤在库房一待,就是一个晚上。
她一边吃翠艾送来的夜宵点心,一边仔细翻看两年前的盐务账。
许栖凤发现阿翁所说的误差,指的是有几处井矿的盐井汲卤的盐量在两年前的某一个月突然急速下降,这样的下降程度依照他们常年贩盐的经验,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几个盐井自那个月开始有一些井眼已经不再出盐。
井眼不再出盐,大都是因为井眼枯竭出不了卤水,这在之前多年里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她想两年前阿翁之所以没有对此产生疑问 ,应该也是觉得这些井眼枯了的缘故。
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过了两年的今天,阿翁却对此产生疑问了呢?
难道阿翁怀疑这些井眼不出盐不是枯竭的原因?
许栖凤不小心趴在席案上睡着了。
案上一灯如豆,微微跳跃。
外头夜寒冰霜,夜莺的啼鸣凄清孤凉,翠艾推门进来,帮她整了整铺满竹简卷册的席案,拿褥毯盖在了她身上。
许栖凤醒转,抬起迷蒙的眼,问她:“阿兄回来了吗?”
翠艾摇了摇头,“小姑子,要么咱们先回去睡了吧,明儿一早准能见到少爷。”
许栖凤暗暗蹙眉,看一眼漏壶,此时已是丑时正(凌晨一点),阿兄没有道理到现在还赶不回来。
把简册放回库架,叫翠艾熄了灯,许栖凤回屋。
走进自家小屋的院子里,一轮玉月高悬,如玉湖一般荡漾在小院的清清地上。
一个凌乱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落入她的耳畔。
许栖凤惊诧回头,一个漆黑的影子顿时向她迎面扑来,将她扑倒在地。
翠艾不由惊叫一声:“小姑子!”
把那影子拨开,仰面一倒,许栖凤骇然呼道:“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