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杀局》墨迦卿

21、凶杀

　　许栖凤在二楼一个拐角隐密的侧包间里看到了昨天堵劫他们去路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频频向外张望，似乎在等人。
　　姬梓凡和许栖凤装成了两个客人站在走廊道上凭栏看风景。

　　许栖凤往包间那头瞟了一眼，问道：“他有什么不对吗？”
　　姬梓凡没有回答，却把目光紧紧锁在燕子楼大门处。
　　他好像知道那人等的是谁。

　　片刻以后，他用头点了点门口的方向，说：“来了。”
　　“谁来了？”
　　许栖凤往门口众多的客人里扫了扫，视线猛然顿在一个人身上。
　　她惊讶，又有点不相信。

　　“你不会认为是他和那些人串通起来的吧？”
　　姬梓凡扬唇一笑，“是不是，等会儿自然就清楚了。”
　　此时楼下，一个燕子楼女姬迎过去，笑语嫣嫣地说：“叶子少爷，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奴家这些天一直等着叶子少爷来光顾呢。”

　　许嘉晔捏了捏那女姬粉嫩的脸蛋，笑道：“这不来了吗，想我就在这边等我，我办完了事立刻来找你。”
　　女姬“嗯呀”一声，千娇百媚道：“那奴家等你啊，叶子少爷。”
　　许嘉晔抬眼向二楼的方向瞥过来，没看到人来人往里站着的姬梓凡和女扮男装的许栖凤，径直抬步走了上来。

　　许栖凤的视线一直跟着许嘉晔，终于看见他走进了那人所在的侧间包房。
　　“他们真的认识。”她说。
　　姬梓凡把目光收了回来，说道：“知道我昨天为什么到你们的斗鸡肆栏里去吗？”
　　许栖凤转首看他，“为什么？”

　　姬梓凡俊眉笑眼轻瞟她，“因为我发现在那之前，许嘉晔和那伙人有过交谈，我跟了来看看的，事情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你是说，那些人是晔堂兄给叫来为难我们的？”
　　“有这个可能，燕子楼是许裕德的，许嘉晔常来燕子楼，会和他们认识在情理之中。”

　　许栖凤低眉点了点头，忽然感到姬梓凡顶了她一下。
　　姬梓凡带着坏意的痞笑道：“我知道你在许家堡不受待见，要我帮忙就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考虑。”
　　许栖凤微微地一愣，随即笑道：“我知道你人贵言重，但是谢了，不用麻烦你。”

　　“人贵言重？”姬梓凡笑了声说，“这个说法好，知道我人贵言重，就多讨好讨好我。”
　　许栖凤卟哧一笑，正要反驳，却见姬梓凡目光往那处一瞥，摆了头说道：“看那边。”
　　许栖凤回头，见高个子男人把一个用布帛扎好的方形盒子给了许嘉晔，许嘉晔一番假意推托，就把盒子收了下来。

　　她发觉自己错了。
　　姬梓凡说道：“我们弄错了，不是许嘉晔叫他们来为难你，而是他们指使的许嘉晔。”
　　许栖凤不解，“指使他做什么？”
　　“不知道，”姬梓凡凝声道，“但肯定与你有关。”

　　许栖凤也猜着必定与自己有关，若真如此，那么除了许家堡类似许裕泽这样的族亲以外，另外还有人盯着她。
　　“你能不能找到昨天放暗箭的人？”许栖凤想到昨天路上遭暗箭的事。
　　“暂时还没有，”姬梓凡说，“不过府君已经在查了，除非有嫌疑目标，否则很难找得到。”

　　“嫌疑目标。”许栖凤暗暗思忖，现在除大伯外，还有谁想她死？
　　姬梓凡未作回应，忽然脚步如风，大踏步朝那间房走去。
　　许栖凤看到随着他手朝底下一挥，楼下几个他的部属齐步涌上来，向许嘉晔所在的包间围过去。

　　翠艾过来拉了许栖凤，说：“小少爷，他们肯定要打起来的，我们还是快走吧。”
　　许栖凤回头看一眼姬梓凡，果然见他一进房间，就朝那高个子一脚踹过去，把他踹得四脚朝天。
　　两个人在房里大打出手。

　　许嘉晔趁机抱头溜了出来，却把那个盒子落在了桌子上。
　　眼瞧着许嘉晔要溜，姬梓凡招呼了一个手下，说：“别让他跑了，拦住他。”
　　两个手下扑过去拦许嘉晔，高个子操起地上的案几就往姬梓凡身上砸过来。
　　许栖凤见了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一步。

　　“小少爷，别看了，我们还是快走吧。”翠艾拽着她离开。
　　案几落下来时，姬梓凡避身一让，高个子整个人往前跟着案几扑了个空，姬梓凡一脚过去，把高个子从踢撞上了墙。
　　“哐”，案几被砸断了一条腿。

　　一个手下扑过去抓高个子，高个子腿一蹬，把他给蹬开了去，跳起来抓起姬梓凡的那个手下，扔给姬梓凡，自己趁机跨门跑了出去。
　　许栖凤匆匆而走。
　　后边高个子的叫声越传越近。

　　“滚开，滚开，统统都滚开！”
　　高个子把挡道的人一个个推开，好几个差些被他从楼上推出栏杆外，手脚吊在栏杆上哇哇叫喊。
　　“小少爷，当心后面！”

　　许栖凤没来得及让开，一股巨大推力袭了过来。
　　“小少爷！”
　　翠艾伸手一拉没拉住她，许栖凤被狠狠地推到了栏杆之上。
　　她没有被推吊在栏杆上，可她撞到了先头一个被推吊在栏杆上的人，如此一撞，那人重心瞬间往外迁移，整个人就要滑出栏杆之外。

　　许栖凤连忙抓住他的一只脚，没有叫他立即摔下去。
　　尽管只有二楼，可这二楼足有三丈高，摔下去，不粉身碎骨也是残废终身。
　　“翠艾，快来帮忙。”
　　翠艾抓住了他另一只脚，那人摇摇晃晃地吊在栏杆外面。
　　“快，快拉我上去，快点儿，我倒挂着头晕……”

　　…

　　高个子跑下楼梯，姬梓凡在后面追。
　　一个男人吊在二楼的栏杆外。
　　楼里一片混乱。
　　“姬冠陵，来帮忙啊。”

　　姬梓凡路过许栖凤没几步，被她叫住跑回来，帮她把人给拽了上来，再回头去追那高个子时，高个子已经在一楼正要跑出燕子楼。
　　姬梓凡看看二楼这个高度，想跳下去，犹豫一下，还是没跳下去。

　　折身往楼梯跑去，却叫许栖凤一把抓住了。
　　“干什么？”他不悦。
　　许栖凤指了指燕子楼大门，“你看。”

　　姬梓凡转眼一看，瞧见那跑出燕子楼没两步的高个子陡地又回来了。
　　不是跑回来的，而像是被人给踢回来的。
　　姬梓凡和许栖凤面面一觑，不明所以。

　　被人踢回来的高个子脖子上有一抹刀痕，“呯”地摔在地上，早已断了气，血流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