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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斗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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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来随身兵从拉开姬梓凡,于定邦举鞭就往许栖凤身上抽。
许栖凤只觉眼前鞭风一过,忽听一个鞭声,“啪”!
鞭子抽到身上的声音宛如清脆的一个爆破声。
许栖凤一惊,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姬梓凡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一鞭落到了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许栖凤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姬梓凡!”于定邦怒道。
姬梓凡忍痛道:“司隶大人这么急着要对她用刑,果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想让她早点死?”
于定邦怒容一现,说道:“姬梓凡,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有个当昭仪的姐姐就有恃无恐,你若再不让开,就是妨碍公务,本校尉一样能治你的罪,让开!”
姬梓凡站着没动,也没吭声。
应该是很愤怒了。
于定邦见他不动,于是又一鞭子飞过来,姬梓凡及时伸手,把鞭子接在了手里。
一条鞭子在两人手里紧绷得几乎断了裂。
局面僵持,突然外面有人高声喊起:“陛下有旨!”
许栖凤应声看去,孙延年和张宝山跟着前面手持黄帛圣旨的许嘉荣走了进来。
她想起来前世之所以没有叫大伯许裕泽以亵渎神灵的罪名逐出许家堡,也是后来突然接到皇帝的手谕。
当然不是说她不能被逐出许家堡,而是皇帝让身边的黄门令持礼物来慰问落水后一直久病不起的自己。
许裕泽得了皇帝送来的慰问礼,自然也就不敢再把赶出堡去。
这一世,皇帝又发了旨圣过来,大约也是专门来救她的。
于定邦说什么皇帝要在年前把此案了结,纯粹是欺君矫诏,要借口杀她,才是真。
但是许栖凤想不明白,于定邦杀她的理由何在。
于定邦和姬梓凡松开手,纷纷跪地。
“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时正春,大赦天下。”许嘉荣捧着圣旨宣道。
孙延年接旨,“臣等领旨。”
许嘉荣笑了笑,转而对于定邦说:“司隶大人可以回去向陛下复命了,陛下既已大赦,不管许栖凤有罪没罪,都无需再过问了。”
…
…
许栖凤从京兆府出来,看见许嘉文和几个市井兄弟在府门外等她。
许嘉文比许嘉荣小一岁,过了年二十一,俊朗轻逸。
叫文不文,早年学过骑射习过武,还跟长安地痞流氓打过交道。
笑时眉目俊逸,不笑时,却有些让人寒意生畏。
这时候的许嘉文却是脚上一瘸一拐朝她走来,笑说:“凤儿,你总算出来了。”
“你腿怎么了,阿兄?”许栖凤惊讶道。
田青兄弟过来说:“凤妹子,你不知道,那天你叫官兵抓起来,阿文就领了咱们几十兄弟到府衙来敲锣打鼓地喊放人,那官老爷放走了咱们,却把阿文死命打了一顿,这屁股差不多都给打烂了。”
许嘉文斥他一声,对许栖凤笑说:“没事凤儿,几下板子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你出来了就好。”
许栖凤笑着挽住许嘉文的手,搀了他往回走。
田青几个跟在旁边,说笑道:“凤妹子吉人天相,放出来了,要不咱们去斗个鸡庆祝一下?”
长安东市街头到处都是斗鸡的肆栏,不论是良家子弟,还是市井混混,总爱往那边去凑个热闹,押个小注什么的,许嘉文也是个斗鸡的老手,在这里头嬴过的钱几乎能当月钱来使了。
“成啊,”许嘉文说,“咱们就去试试手气,兴许能混上在燕子楼的一顿山珍海味。”
…
斗鸡肆栏可以向斗鸡者出租自家的鸡,也可以帮斗鸡者圈养私人的鸡,许嘉文没有圈养的鸡,每回斗鸡都是在肆栏里挑选最好的那只鸡。
许嘉文总是火眼睛睛,一眼就能看准鸡圈子里哪只鸡有常胜将军的潜质。
许栖凤跟许嘉文混了老久,没有亲手挑过鸡,也能看出些挑鸡的门道道,来到长安东市,选定了一家常蹲的肆栏据点。
这会儿正是午后闲暇时间,肆栏喧闹得有如沸腾的锅一般。
“斗它,快斗它,斗死它……”
斗鸡圈里两只鸡飞扬跋扈,咯咯乱叫,打得鸡毛乱飞。
许栖凤和田青去挑鸡。
进了肆栏,肆栏老板把他们引到养鸡圈里,养鸡圈有好几个,每一个都圈养了十来只,许栖凤到各个鸡圈里一看,看中了一只鸡冠鲜红,羽翅丰满的雄纠纠大鸡。
“老板,我要那个。”她指了指。
老板笑道:“这位阿妹真是好眼力,那是只绝顶的好鸡,只可惜了,这只鸡不能租给你。”
许栖凤愕道:“怎么不能租给我,大不了我给加钱,多加一成行不行?”
老板又笑,“这倒不是钱的问题,这只鸡不是我自个儿的,要是我自个儿的,哪里有放着好鸡不租的道理?”
“不是你的?”田青问,“那是谁圈养在这里的,他要是不在,你租一回,他不知道,你不还可以多挣钱吗,干吗这么死脑筋?”
老板想了一想,觉得也对,正想答应时,那头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板,我的侯将军在哪儿呢?”
许栖凤应声转头,瞧见却是自家的晔堂兄跟两个族里兄弟走进来。
那两个族里兄弟许栖凤也认识,一个外号麻子,一个外号楞子,是许嘉晔的斗鸡朋党。
老板放了声笑道:“是叶子少爷来了,你的侯将军好着呢,我可是每天好吃好喝养着它,不信叶子少爷过来瞧瞧。”
叫了两个奴仆进去把那只鸡抓出来,许栖凤瞅着正是自己刚才看中的那只雄大鸡。
“原来这鸡是晔堂兄的。”许栖凤笑道。
许嘉晔也看见了许栖凤,笑说:“我刚才在外头看见阿文,正奇怪着呢,他不想着到府衙去救你,反而还有闲情来斗鸡,原来你一早就出来了。”
许栖凤笑着说:“晔堂兄,你的这只侯将军真不错呀,借我使使成吗?”
许嘉晔觑着那只被抓在奴仆手里呱呱叫的雄鸡,拿着乔说:“凤儿,我的这只鸡可是百里挑一,我还指望着拿它去赌大钱呢,怎么借给你?”
“你借我去玩一回,嬴了钱,我分你一半啊。”
“我不借你,我还能拿全部呢。”
许栖凤笑道:“晔堂兄一定不肯借我?”
许嘉晔摇摇头,煞有介事,“不借。”
许栖凤瞅一眼他身旁的麻子和楞子,微微笑说:“晔堂兄不肯借我,那不如就跟我赌一回,我要是嬴了,你就把这只鸡送给我,我输了呢,任凭晔堂兄说个事,我给你办了。”
许嘉晔眉眼一跳,挑眉道:“当真?”
“当真。”
“任何事?”
许栖凤笑一笑,“任何事。”
“好,”许嘉晔一拍大腿,当机立断,“我跟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