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杀局》墨迦卿

14、酿虫

　　许栖凤重新回到鸡圈去挑鸡。
　　田青跟在她身边，说：“凤妹子，你别看这里鸡多，真正能顶上那只鸡的怕是找不出一只来。”
　　许栖凤一只鸡一只鸡地看过来，说：“不要紧，找个像样一点的就行。”
　　“那你还敢大言不惭跟他赌？”
　　许栖凤回头笑了笑，“你去帮我找个东西。”

　　“找什么东西？”
　　“喂鸡的虫子。”
　　田青笑道：“这东西好找，到处都是。”
　　许栖凤低声一句话，田青顿时恍然，说道：“成，那你慢慢挑鸡，我去给你找虫子。”

　　…

　　许栖凤拎了一只鸡拿到许嘉文跟前。
　　许嘉文正在斗鸡圈外叫得热火朝天，一眼瞅见许栖凤拎来的鸡，嗤笑道：“这么个小鸡仔，一上去就给踢飞了。”
　　许栖凤把鸡放到地上，一脚踹上去，却见那只鸡双翅一展，居然闪了开。
　　“看到了吧，阿兄，”许栖凤笑眼眯眯道，“这只鸡虽然小，力气也不大，但是足够灵活，兴许在被大鸡踢飞之前，已经把大鸡累得拖垮了。”

　　许嘉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倒也是，叶子那鸡虽然大，但只要不被它抓到，用疲乏战术也能试试。”
　　“当当当”，斗鸡场里锣鼓敲响，上一场次斗鸡赛结束。
　　许嘉晔在另一头朝许栖凤这里叫道：“凤儿，阿文，该咱们上场了，要是怕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许栖凤微微一笑，许嘉文叫道：“我反悔我就不是你哥。”
　　许嘉晔呵呵笑，“咱俩一般大，谁也不是谁哥。”
　　许栖凤顺了顺小鸡的鸡毛，把她放进斗鸡圈里，捏着它的细脖子说：“加油，小鸡仔，一定要快跑，快跑，记住了啊。”
　　小鸡仔咯咯一叫，颠着步往圈中央走去。

　　许嘉晔的侯将军就像一座大山往那头一站，整个的压住了小丘一样的小鸡仔。
　　场外斗鸡友起哄吹起了口哨。
　　“这简直，简直自不量力嘛。”他们哈哈大笑。
　　“当当当”，锣鼓再次敲响。
　　侯将军“呱呱呱”扑向小鸡仔，小鸡仔哗啦啦展翅飞开，躲开鸡将军的袭击。

　　“侯将军，咬它！”麻子楞子叫。
　　侯将军折个身又朝小鸡仔拔足奔来，小鸡仔“咯咯咯”地绕着圈子跑，跑累了又展翅一飞，把个侯将军远远地甩在后头。
　　“跑得好，小鸡仔，再跑快点儿，累死它。”许栖凤叫道。

　　小鸡仔跑到侯将军身后，用冲刺的速度飞扑过去，用自己的鸡嘴狠狠地啄了一下侯将军的屁股，侯将军“呱呱”地大叫一声，扑楞翅膀逃飞开去。
　　“好好，啄得好，加油！”许嘉文和他的兄弟助威呐喊。
　　侯将军被猛啄了屁股，掉过头来，愤怒地扑向小鸡仔，小鸡仔又“咯咯”地返身逃跑，侯将军怒不可遏，一个飞跳，扑中小鸡仔的屁股。

　　“咬它，咬死它！”楞子麻子大叫。
　　小鸡仔在侯将军大山似的身体下被包围，扑楞翅膀硬是脱不出身来。
　　许栖凤见情势不妙，环眼四周，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两只鸡上，便退了退身，退出观看场。
　　“叔，给你钱。”
　　许栖凤一把掏出几十钱塞到敲锣大叔怀里，夺过他手里的锣梆，“当当当”连敲三下。
　　“嗳你这个……”
　　敲锣大叔还没说完，许栖凤就把锣梆放到他手里，溜回许嘉文身边。
　　“中场休息了，中场休息了啊。”许栖凤若无其事地起哄叫道。

　　…
　　…

　　中场休息期间，田青回来了。
　　跟在田青后头的，居然是姬梓凡。
　　田青把捉来的虫子放在一只袋子里交给许栖凤，说：“按你的意思抓了些虫子，这些够不够？”
　　“够了，”许栖凤接过袋子，瞅了眼姬梓凡，叫道，“姬梓凡。”

　　姬梓凡瞥眼过来，笑道：“我是叫姬梓凡，但直呼其名与骂街无异，我字冠陵，不称一声冠陵君，也该叫冠陵。”
　　许栖凤好生蹙眉，她不过叫了一声，引来他这么多长篇大论，果然是尊贵的人太罗嗦。
　　“姬冠陵。”她折中地叫。
　　“什么事？”他回答。
　　许栖凤走过去，把袋子摆到他跟前，“帮我个忙。”

　　姬梓凡挑眉，“你叫我帮忙？”
　　“就当是昨天你对我用刑的补偿吧。”
　　姬梓凡忍不住笑，“许栖凤，我对你用刑是要救你，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反过来要我补偿？”
　　“我字言姝。”她答非反问地说。

　　姬梓凡低头笑，“好吧，许言姝，要我帮什么忙，你说。”
　　许栖凤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最后说：“你帮我搞定这事，回头我再谢你。”
　　“你怎么谢我？”
　　“你帮我搞定了。”
　　姬梓凡瞄她两眼，接过袋子，朝肆栏走去。

　　…
　　…

　　下半场比赛开始。
　　侯将军一上场就勇猛无比，第一脚就把小鸡仔踹得翻了个朝天跟斗。
　　小鸡仔蹭地跳起来，扑闪着翅膀就开始逃。
　　“呱呱呱”，鸡将军像一只冲天飞鸡朝小鸡仔不死不休地追过去。
　　“加油，加油。”许嘉晔兴奋地甩手跳脚，高声助威。

　　姬梓凡回到场中，许栖凤低声问他：“成了没？”
　　姬梓凡扬了扬手里空掉的袋子，傲声道：“看到了？”
　　许栖凤笑瞥一眼，转眼瞧见许嘉晔身后的楞子麻子缩头缩尾站在那里，一个声儿也不敢说。
　　“喂，你们俩干吗呢，给我的鸡加油啊。”许嘉晔回过头来兴冲冲地说。
　　楞子和麻子笑了笑，笑得比哭难看。

　　许栖凤暗暗偷笑，对姬梓凡小声说：“你该不是把他们俩揍了一顿吧？”
　　姬梓凡不屑哼声道：“就这两个人，还不值得我动手，我一句话，他们就不敢动弹了。”
　　“说得对。”许栖凤笑着睨他一眼。
　　再一回头，望见斗鸡圈里的侯将军紧追不舍跑了两圈，突然就像中了风一样，走路东倒西歪，跟只醉鸡似的。
　　“怎么回事这是？”

　　许嘉晔叫一声，拿了脚去踹它，却不料这一踹，侯将军扑楞两下翅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许栖凤捧腹大笑，差些跌在了姬梓凡的怀里。
　　许嘉文一脸不解地瞅过来，问姬梓凡：“搞什么东西了？”
　　“当——”，比赛结束，小鸡仔胜。
　　许嘉晔傻眼。

　　姬梓凡把手搭在笑弯了腰的许栖凤肩上，自个儿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那鸡，说：“原……原来鸡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哈哈……”
　　许栖凤收了收笑气，说：“我叫田青哥去弄了些虫子放在酒里头泡泡做成酒酿虫子给侯将军吃，这一吃可不就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