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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窃符伐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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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窃符伐陈
江边微风,仲夏而至。
淮琰知道,江中县主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落入了这个局,而他自己也从这一刻开始,正式的登场。即使出身为奴,也会艳羡高位。
“奴还是不明白,到底县主要奴做什么”淮琰一身婢女装扮,紧紧的跟在李菲嫣的身后,慢慢的沿着江边散步。
“淮琰,我的人,他们都认识,那东西送不出去;事出紧急,眼下,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望你不负我所托。”
淮琰的眸中闪出怜爱,“县主,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若是奴可以为县主分忧,定不负县主所托。”
李菲嫣看着淮琰,她总是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凉州少年郎。“淮琰,你应该清楚你的长相很像年轻时候的岐山王。”
“奴知道,也是这个原因,才有人把奴献给公主。”
“所以,我要你做的事情,也有这个关系。以今夜酉时为约,我会交给你一样东西,你拿着这个东西,再稍微收拾一下,要像现在的岐山王,我会派人送你去江中太守府的大牢,你把东西交给纪司仆,再把这上面的话背熟说给他听,届时带出我的弟弟晏公子,开城送他出关。你送他出城,之后也别在回来了。”
过了许久,李菲嫣见淮琰没有声响,问道,“你不愿意?”
淮琰拉住李菲嫣的手,“县主,这事情东窗事发可是会对县主有所影响?”
江中县主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没想到认识才短短不过半月的小侍郎居然关心她的安危,苦笑一声,“不会,岐山王与我还有结发之义,只要你们顺利出城,我会不留痕迹,王爷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对我怎样。”
淮琰深深一揖,“定不负所托。”
李菲嫣把手伸向邱世玉的腰间时,还未想过这世间其实有太多的不公。比如,她为之奋斗终身的岐山王妃之位,李皎却弃如敝履,陈湘也算是手到擒来。再比如,她伸手就可以摸到的岐山王号令三军的兵鱼符,李皎可谓是费尽心机。
陈湘在平津虏获邱暮,解了邱世玉心中的一块大石,岐山王晚间十分开心,在李菲嫣的陪伴下,多喝了几杯。
对于邱世玉而言,明天绝对比今夜更美好,十分克制的岐山王放肆一回也无不可。
暗夜深闺,许是药力发挥了作用,邱世玉发泄到了一半,瘫倒在李菲嫣的身上。李菲嫣快速的穿上衣服,拿起那块兵鱼府收好放在怀中,推门让假扮侍女的淮琰进入房内。待淮琰穿上邱世玉的衣服,已经有了岐山王的九成相似,李菲嫣拿出邱世玉的兵鱼府交给淮琰,意味深长的看着淮琰一眼,便将门紧紧的关好。
锦衣玉带,冠冕朝靴,淮琰虽是在扮演邱世玉,但也觉得这是自己该有的人生。
“王爷,下官有要事禀报。”
淮琰心下一惊,驻足望去,是秦玉景。
“秦少卿,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不要误了王爷的大事。”来人是陆几。淮琰并不认识这两位,心中暗道一句倒霉,怕露出端倪,只好强装镇静,默不出声。好在,邱世玉平时也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
“王爷,快随下官前去,莫要让王妃等急了。”陆几突然解围道。
淮琰也分辨不出陆几的意思,只好先摆脱一个,再徐徐图谋摆脱另一个。压着嗓子说道,“本王有要事,一切等本王回来再说吧。”
天色已晚,秦玉景也看不清来人,隐约的觉得陆几有阴谋,但邱世玉言语深沉,恐惹得他不悦,便不再坚持,就地施礼告退。
秦玉景这个麻烦走后,陆几打量了淮琰,“刚刚秦玉景站在暗处,若不是下官挡住了照在王爷身上的月光,那个从小跟随王爷长大的秦大人恐怕就会发现今夜的王爷与往日里的有所不同。”
淮琰听出陆几的言语中隐约的端倪,心里擂鼓不止,已经惊出一身的汗,握了握拳,找回了几丝镇定,刚要开口,却见陆几的擅自摇了一摇
说道,“步履匆匆,不是岐山王的风格,要脚步放缓,沉着有力。秦玉京出了七星关,但谭子敬和秦玉景还在济阳城,王爷的身边还有私卫和暗卫,万事小心。”
淮琰见陆几并不是要来砸场子的,提紧的心宽下了几分,记得李皎提点过,要想像一个人,就要当自己是那个人。心中一边不停的告慰,自己就是邱世玉,一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太守府。
淮琰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驱策了心中的紧张,按照与如夫人的约定,出了太守府,看到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挂着莲叶灯笼,上面有凉州黛山的标记,淮琰掀开帘子,跳了上去。
马车缓缓的驶入军内驻地,车内的如夫人掀掉斗篷,道,“辛苦你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淮琰从怀中拿出兵鱼府递给如夫人,“差点被秦玉景拦住,幸好陆几解了围,这次幸不辱命。”
如夫人接过兵鱼府,诧异道,“陆几?陆先生?”
淮琰点头,“他应该看出来我不是真正的岐山王,但也算送了我一程。”
如夫人笑道,“江中县主怕你连累,居然让你一个人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太守府。不过这样看来,这个陆几也不是邱世玉的人。”
淮琰还有点紧张,身体不控制的僵硬。如夫人的手轻轻的按了他的肩,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你只需装装样子配合就好。”
如夫人递给淮琰一粒药丸,“邱世玉嗓音深沉,你若不像便会露出马脚,吃了这药,借口灼坏了嗓子,还能搪塞一二。”
淮琰接过药丸,仰头咽下。
车夫掀开帘子,低声道,“山竹大人,中军大营到了。”
如夫人与淮琰下车,一阵风吹过,淮琰觉得有些毛孔发冷,如夫人替他披上斗篷,说道,“王爷,请吧。”
兵营驻地不比济阳城防,每隔一个时辰有两班更迭,虽然与陈卢兵戎相见是假,但是操兵布防却没有一丝的懈怠。
淮琰和如夫人在帅帐内喝着粗茶,淮琰刚刚的紧张化作口渴,猛然喝了三盏茶,如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扑哧一笑,“王爷,这是粗茶,慢点喝。”
莫千斗掀开帅帐,穿着盔甲进入,身后跟着三个校尉,看到淮琰坐在帅椅上,急忙施礼。
如夫人开口说道,“怎么就莫都尉,其他四人呢?”
说完,其他四人推开了帅帐,鱼贯而入。
如夫人拿出兵鱼府和手谕,“王爷的兵符和手谕在此,请诸位将军和都尉验好兵符后,按王爷手谕行事。”
四个人验好兵鱼府,并无差错,看到手谕上的内容再抬头看看帅椅上的邱世玉,众人面面相觑,西大营的余占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早先不是说是联陈么,怎么今晚要出兵平津?”
淮琰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如夫人不慌不忙的说道,“王爷,还是让妾身替您说罢。余少将,陈氏掳走了世子,这是毁约弃盟,我们岐山邱府就算有一口气,怎会被淮东的士族扼住喉咙?”
余占惊讶道,“什么,世子被掳劫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淮琰适时双拳锤向桌案,愤怒中的痛心疾首演得十分恰到好处。如夫人趁热打铁,“是妾身失职,未照顾好世子,妾身之罪罪不容恕,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讨伐陈氏,救出世子。”
莫千斗点头,“如夫人说得不错,我们做将士的,就是护主尽忠,如今陈氏不守信义在先,我们誓死也要护住世子的周全。”
军中将士不比幕府谋臣,人的脑回路都是直的,看到有鱼符、手谕和邱世玉本人,便对伐陈深信不疑。连还算聪明的余占都偷偷的擦了眼泪,私下里安慰了岐山王几句。
诸位将军按照手谕上的部署各司其职,约好亥时三刻准时整军出发,便各自回营各自安排。
剩下一个年轻的将领,叫冯煜,是被秦玉景新提拔的亲兵,上前在如夫人的耳鬓轻声说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还真是像。”
如夫人横了他一眼,“积安,不要误了事,还不快去准备。”
冯煜笑道,“我几时出过差错,放心,一万的云火族兵已经安插,另有一万子时一到也会给你变出来。替我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我也好向兑泽大人交差。”
如夫人道,“除了莫千斗,其余的找个机会都除去吧,伐陈,我们输不起。”
“看不出来呀,莫千斗那个榆木脑袋,居然也懂一条道路不能走到黑的道理。”冯煜撞着胆子,放肆的握紧如夫人的手,“你去吗?”
如夫人抽出自己的手,“我会陪着岐山王一起伐陈。”
冯煜说道,“那让我在你身边,我护你周全。”
如夫人一记白眼,“不必。你管好你自己吧。”
冯煜叹了口气,出了帅帐。淮琰看在眼里,沙哑着嗓子,“有劳,山竹大人了。”
如夫人看着帐外的灯火通明,鼓声四起,“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