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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只欠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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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只欠东风
济阳城内更夫刚刚唱完三更,五里巷的一个卖酒摊子的一对老夫妻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摊子。
一个华服发髻高耸的夫人,突然间坐下,拿出了一锭金子,开口的声音也是十分的悦耳,“一斤屠苏、三两荷花蕊、八两寒潭香,再来七两秋露白”。
那夫人要的均是千金名酒,不是这寻常的卖酒摊子能买到的,老夫妻对看了一眼,老头子说道,“贵人这是打酒还是买醉?”
夫人摘下面纱,笑道,“买醉。”
老夫妻未曾迟疑,按照吩咐上来了美酒。老头子笑容满面,“山竹大人。”
如夫人,点头,“嗯,云官,生意不错啊,我一直等到现在才没人。”
“大人见笑了。”
“江中郡王府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万无一失吗?”
云官十分谨慎,低声道“都安排好了,兵册最终会查到江中郡王家的庶公子。”
如夫人从身上摸出一本册子递给云官,手掌之中托起一片凉玉,上面裂痕九处,“云火兵卒的名册和公主的兵符,见兵符如见公主,让孩子们一切依计行事,莫要让公主失望。还有,公主特意吩咐,要照看好朔兖侯的世孙,不能让那个孩子有事。”
老妇人笑道,“大人,放心。准备已经做了万全,就等岐山王的鱼符和手令了。不过,世子那边…”话到嘴边才察觉逾越了身份,生生的将半句咽了回去。
如夫人喝了一口屠苏,颦眉道,“太不地道了,酒里掺了水。”
云官赔笑道,“大人啊,这酒摊子卖酒不掺水,早就引人怀疑了。”
许是心情好,如夫人贪了杯,“万事具备,就欠东风,不知道公主带来的东风吹的稳不稳。”
江中县主的府苑内,与朝安公主一院之隔的“香拂居”,正是春色大好。年轻的小面首十分卖力的取悦县主。床第之间,势均力敌,都在克制隐忍,等待让对方缴械的一瞬间。
李菲嫣许久未体会鱼水之欢的畅快,她自十五岁开始一心一意的侍奉邱世玉,直到今日才知道年轻男子带来的身体欢愉是何种滋味。事毕,李菲嫣瘫倒在床上,十分的享受,这几日的怨气全部烟消云散。
“淮琰,你平时也是这么服侍她的?”
淮琰一惊,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轻吻李菲嫣的脖颈装作无暇顾及。
“她在硕都养面首的事情,整个大启都知道,据说将各处献来的年轻男子奍养在一个华丽的宫殿里,每逢初一十五,便要那些男子集中嬉戏,得胜者才有近身伺候的机会。”
淮琰轻声道,“县主听说过,岐山少府君么?”
“邱暮?”
淮琰随手卷起李菲嫣的发尖,“少府君在,谁都没有机会。”
李菲嫣好奇道,“她自小就是个高傲的人,这个少府君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听说过他,王爷一直以为他是广佑太子,所以对他十分的礼遇,不想,别人钻了空子。”
淮琰笑道,“奴才,现在算不算也钻了王爷的空子?”
李菲嫣脸红嬉笑道,“贫嘴。”
二人正在耳鬓厮磨,就听门外的侍女隔着门轻声唤道,“县主,你醒了吗,奴婢有要事禀报。”
李菲嫣吓得一惊,急忙和淮琰穿上衣服。李菲嫣整装完毕,指挥淮琰躲在屏风后面,见屋内没有错处,才缓缓打开屋门,手不住的按住鬓角,“出了什么事,你们慌乱什么。”
侍女轻声在李菲嫣耳边低语,“王爷来了,和王妃吵起来了,动静还挺大的,王爷动手了。”
李菲嫣心中暗道不好,这李皎的随侍还在她的房中,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是生死难料了。随及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屏风后的淮琰听到,“王爷既然动手了就是大事,快点去看看。”临走前,朝屏风处瞥了一眼,希望那个小男宠能听懂她的暗示。
出了卧房,李菲嫣低声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侍女道,“县主,王爷此刻正在王妃处,商量什么出兵的事情,二人言语不和,吵了起来。还有,奴婢听到说是王爷派了秦少卿和莫都尉,前去郡王府,说是要捉拿晏公子。”
“什么,这等大事,你怎么现在才来报我。”李菲嫣急得直跺脚,事关她的亲弟江中郡王的庶公子,她心中着急,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的赶往李皎的院落。
刚到李皎的院落,发现邱世玉已经离开,院内一片打斗后留下的狼藉,李菲嫣看邱世玉不在,急忙掉头去寻,迎面却碰上了收拾残局的如夫人。
李菲嫣也顾不得其他,抓住如夫人的手,低声的问道,“王爷去哪里了?”
如夫人想要施礼,被李菲嫣挡下,事关她的弟弟,她没什么功夫跟如夫人闲扯。
如夫人看出李菲嫣的慌张,也想顺水做个人情,“晏公子的事情,县主是得到消息了?”
李菲嫣觉得如夫人似乎知道一些内情,“舍弟是犯了什么事,惹得王爷动了如此大的干戈?如夫人若是知道什么内情,烦请告知一二,菲嫣感激不尽。”
“这个时候,恐怕晏公子已经到了太守府的大牢了;听说是秦少卿查出了晏公子倒卖兵卒,将王爷的一万私兵卖给了颍川荀家,不过,这个也是秦少卿的一面之词,是否属实,还要看有没有实证。不过,事关军机可大可小,县主还是赶快去太守府面见王爷探询一二,不然过了今夜,秦少卿落了实证,以往常王爷的雷霆手段,晏公子的命可就难保了。”
李菲嫣的脑袋像是炸开了,“我不信阿晏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夫人继续说道,“县主,唯今还是要保全晏公子的命,才能有查清楚真相的可能,秦少卿虽与晏公子同在王爷麾下做事,但他要借此除去江中郡王的庶子讨好江中王妃,晏公子岂不可惜。”
李菲嫣双眼血红,咬了咬嘴唇,“如夫人的好意,我知道了。”说完,急忙差遣侍女准备车驾前往太守府。
李菲嫣到了太守府就被秦玉京给拦了下来。理由也很简单,王爷正在商量要事。
换作平常,李菲嫣也许不会在意,但她此刻却认为是秦氏兄弟故意为难她,“秦校尉,不知道王爷是与何人商量要事?”
秦玉京不同于他兄长的圆滑,他是个耿直的汉子,而且他觉得江中郡王府的一干人等时常借王爷的威势而狐假虎威,十分的不待见,言语上难□□露出不奈,“县主,王爷与秦少卿、谭主簿正在议事,还请县主稍待。”
李菲嫣讨了个没趣,但又十分的着急她弟弟的事情,还想再多问几句,被前来议事的陆几拦下,“县主,这是为了晏公子的事情前来?”
李菲嫣见到了陆几,如见救命稻草,“陆大人,不知舍弟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据说已经被抓进了太守府的大牢?”
陆几安慰道,“县主,莫要惊慌,陆某听说秦少卿只是带回了晏公子等王爷进行审问,王爷找我们来是因为邱暮那边有了异动,县主这时候硬要进去打扰,岂不是让王爷觉得县主不知轻重。”
李菲嫣皱了眉头,暗咬了嘴唇,十分不甘,“阿晏他从小娇生惯养,进了大牢,我怕他…”
陆几看了看如无头苍蝇乱撞般的李菲嫣,“这样吧,县主拿着我的令符,去太守府的大牢看看晏公子,好好安抚他,等晚上王爷提审后把误会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现在县主进去,找了王爷的晦气,对今后县主的谋位也是多有不利。”说罢,便解下自己的双阙令牌交到李菲嫣手上。
李菲嫣十分的感激,道了谢,便火急火燎的赶往太守府的大牢。陆几望着李菲嫣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化了一句无声的叹息。
江中郡,一郡五城,济阳城因是江中的首府,又隶属于滨州县,所以,济阳城的大牢有整个江中郡最牢固的看守。光有陆几的司徒双阙令牌是不够的,好在李菲嫣深谙其中的道理,也好在她有一份邱世玉的私符。
司仆大人纪光看到来人是江中县主,心中明了她这是为了江中郡王的庶公子。江中县主跟岐山王的关系司仆大人是十分的门清,有了王爷的私符和令牌,卖个人情给江中县主,何乐而不为呢。司仆纪大人言语上讨好一番后差了一个伶俐的狱卒,陪同县主前去探望晏公子。
李菲嫣看到她弟弟李晏的时候,晏公子已经被关了一夜,一夜之中,被大牢夜里不停的拷打声、哀嚎声刺激得有些崩溃。
李菲嫣轻轻得唤了声,“阿晏”
晏公子回身一看是他姐姐,急忙哭诉道,“姐姐,快救我出去,晚了秦氏兄弟恐怕就要杀人灭口。”
李晏神情恍惚,人也十分憔悴,让李菲嫣十分的心疼。李晏是她的同母弟弟,姐弟二人在江中郡王府中互相扶持的艰难苟活,直到李菲嫣攀上了岐山王庶子的这段姻缘被封了县主,才从江中王妃的爪牙中得到喘息。
李晏的命,她是绝不会放手不管。
“阿晏,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听说你将王爷的一万兵卒卖给了荀家,可有此事阿?”
晏公子一肚子的委屈,“姐姐,是那秦氏兄弟害我。我在莫千斗的手下做的可是个闲职,哪里懂得贩卖募兵,哪里认识什么荀家的人。只不过,早前在坊间与人斗酒,输了些银两,立了字据,那也只是借钱还钱的字据,不是什么贩卖募兵的立契。”晏公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听到他们说道,秦玉景得了实证,怕因了姐姐得关系让王爷网开一面,所以就连夜提审了我,虽然没有用私刑,但实在被吓得不过,就屈招了。姐姐,那秦氏与江中王妃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族亲,世子身死,王妃若是想要扶持族中继子,我可有命活阿。”
李菲嫣听得手中的拳一紧再紧,生出切肤的痛恨。“阿晏,你放心,姐姐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李晏哭红了双眼,拉着李菲嫣的双手,“姐姐,救我。再过一晚,秦氏安我个畏罪自尽,就算姐姐有心相助也为时晚矣。”
李菲嫣点头,“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