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宫女公子旧事》可可珍

30、30、不速之客

　　第30章不速之客

　　秦玉京包扎好伤口，还是会隐隐的作痛。邱世玉皱着眉头，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秦玉京轻轻叹了口气，“是属下无能，未能成就王爷心中所盼。”
　　邱世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不过，今晚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起码知道她身边三个暗卫，看着标记应该是昆吾私卫，但真正的阻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侍女。”

　　秦玉京想了想道，“王爷，侍女用的那个兵器与七都山阿千大人的‘顾念’极为相似，但阿千大人是个男子，他的顾念又从不离身，那个侍女很有可能是他的姐姐阿秋大人。”

　　邱世玉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兵器，十分的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兵器，威力这么大。”

　　秦玉京道，“属下也是在师门听师父说的，这种兵器分阴阳，阴为‘盼’，阳为‘念’，是一种十分阴邪的武器，是用七岁孩童的手掌练就而成，上面撒向符咒，用来与自己的肉身一起修炼，所以那个兵器是用心中所盼所念操控，被它碰到的人，轻则断骨去肢，重则剜心剖腹。如果是阿秋大人，那么伤我的那只应该是顾盼。”

　　这么邪门的武器，让在一旁陪坐的李菲嫣浑身一抖，她看了看邱世玉。但岐山王心思已经沉浸在顾盼上面，“这么厉害，怪不得她敢独自前来。强攻不行，看来，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了。”

　　秦玉京语重心长，“王爷，七都山的人在王妃身边，我们要小心行事。”

　　邱世玉点头，“我与陈卢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再不得手，我拿什么出去？”他这才想起身边的李菲嫣，“明早，让如夫人去她身边伺候，她对自己的滕妾应该少些戒心。你明日诚心去向她赔罪，这个时候，不能让她闹起来。”

　　邱世玉的周密布谋的结果是，李皎第二天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公子昨夜遇刺，第二天清早，李菲嫣便一大早就来请罪，身后还有一个与女公子闹翻过的如夫人。

　　李菲嫣跪在大太阳底下，连李皎都觉得她这样十分的委屈和辛苦。但是心里越委屈，被忽视才会越怨恨。
　　“让她走吧。将如夫人也赶出门外。”
　　常矣乐道，“这岐山王送的大礼，公主就这么打发了，不太好吧”。

　　索性常大人平时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十分刺眼的阳光，再低头看看额上已经布满细汗的李菲嫣，不慌不忙的说道，“县主，你这又是何必自取其辱。还有，如夫人，公主请你走。”

　　李菲嫣满眼委屈，她能怎么办，“常大人，不知道王妃有何训斥。”
　　常大人低声道，“县主还是快快请起，早点回去休息吧。公主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么。没抓住刺客，却偏偏赔罪，县主这么做是为了岐山王？”

　　李菲嫣手指紧握，心中生出了不甘和委屈。若不是邱世玉让她安抚李皎遇刺的情绪，她才懒得一次次来受屈辱。这些年的委屈求全的酸楚在瞬间袭上心头，听着常矣的冷嘲热讽，心中更是不忿。

　　如夫人见状，扶起李菲嫣，“县主，我们走吧。若是要跪，还是我来吧。”
　　常矣不齿道，“县主，公主也没让你跪着，要是王爷的吩咐，那就请转告王爷，王爷的心意我们公主领了。”

　　如夫人好不容易扶起已跪了多时的李菲嫣，“县主，要好好珍惜自己才是，要是惹恼了公主，恐怕更是难堪。”

　　李菲嫣喃喃道，“可是王爷那边，”
　　如夫人叹道，“王爷几时真的珍惜过我们。”
　　如夫人顺手挥向淮琰，“你过来，扶住县主。”淮琰一双凉如玉的手，扶住了江中县主。

　　一路上，李菲嫣都在隐隐的擦拭着眼泪。淮琰默默的与侍女扶住李菲嫣一直到了门口。门口处的石阶上，李菲嫣一脚踩空，淮琰急忙扶住她。“县主小心脚下，还请县主莫要责己。公主也没出什么事，可能泉陵之后，如惊弓之鸟，事事小心罢了。在这济阳城内，是岐山王的天下，我们怎好因一刺客而责怪县主呢。”

　　听到淮琰的宽宥，李菲嫣心中也说不上什么滋味，但她心里也是明白的，李皎和她身边的奴仆，包括邱世玉身边的人都看不起自己，唯独眼前的这个小侍郎在全自己的体面。
　　“你叫什么名字？”
　　“奴贱名‘淮琰’，淮水的‘淮’，琰琬的‘琰’。”
　　“淮琰，好名字。”
　　李菲嫣随着侍女走出了李皎的院落，对侍女说道，“去查查这个侍郎的来历。”

　　李菲嫣已经走远，跪在李皎门庭前的如夫人才被请入明堂。
　　“山竹大人，久违了。”

　　如夫人坐下，为自己满了一杯茶。“真没看出来，这李菲嫣对自己也是下了狠手。”

　　李皎从明堂望向庭外，“邱世玉，就在对面的天禄阁上看着，她不逼真，怎么能索取怜爱呢。”

　　如夫人顺着李皎所看的方向望去，果然从天禄阁上向下望去，李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公主交待的事情我都办好了。只要能有邱世玉的鱼符和手令，就能成事。陆几不涉营中事，莫千斗虽然是西凉兵，但却不是邱世玉的私兵，有利便会摇摆，秦玉景和谭子敬才是最难对付的两个。不过，”山竹似有疑虑，想了一想，最后还是不吐不快，“陈家那边，都安排好了吗？陈源身死，邱世玉与陈湘商议好要在本月十七起事。”

　　“陈源是怎么死的？”堂堂威名在望的惠暨郡王，居然死得如此干净利落，让人无法相信。

　　“这件事情发生的十分诡异，多方查证，最后也只能推测是陈源发现了姜姬的埋骨之处，邱世玉怕他发现什么端倪断了自己的后路，便出手了。毕竟现在的岐山王一步也输不起。”

　　李皎觉得这里面有些事情说不通，“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陈家没有了陈源，就是一盘散沙，早晚分崩离析；陈湘会惧怕邱世玉独自吞下陈家的兵力，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陈邱会各怀鬼胎自相残杀；还有，陈源是我用来釜底抽薪的隐线，本来我只想在平津静静的等待邱世玉自投罗网，而如今我只好只身犯险来到七星关，有人想借邱世玉的手除去我。”

　　如夫人惊到，“公主，那你还来？！”
　　李皎冷哼一声，“我不来，如何知道这幕后之手？”
　　如夫人想了又想，“公主，可是怀疑的是陛下？一石三鸟的计策，最大的得益者是陛下。”

　　李皎的手用力的摩挲了手中的凉玉，“这倒未必，我临行前，拿言语试过兑泽，但兑泽心生了愧疚，不像是陛下的手笔。而且陛下对付我远远不用这么着力。”

　　“七星关之危易解，但之后才是真正的大戏；多方势力又要重新的角逐博弈，公主还是要早做打算，毕竟东都我们都已离开多年。”

　　“陛下对我的戒备之心，日趋加重，我怕我会连累不寂。”李皎将手中的凉玉递给如夫人，“你的那块呢？”

　　如夫人从发间拔出步摇，朝那中间彩玉的部分轻轻一按，一块洁白的凉玉落在手中，递给女公子。二玉相合，正好是云火印记的兵符。验过兵符，李皎收起如夫人手中的那块，轻声道，“一切依计行事。”

　　如夫人起身叩拜，“诺”。
　　李皎扶起如夫人，“山竹，委屈你了。”

　　邱世玉晚间见到二位夫人，头都快大了。李菲嫣哭肿了双眼，抽抽泣泣另邱世玉十分的心烦意乱。反观如夫人，只是肿了半边脸，低垂着脑袋，不言不语。
　　邱世玉安抚道，“好了，她就是那个样子，得了理便会不依不饶。这次是本王失策了，让你们去寻了晦气，好好休息吧。过了仲夏，你们到时候想怎么解恨都随你们。”

　　邱世玉拉起李菲嫣的手，“菲嫣，你今日受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有什么异动要及时知会本王。”
　　李菲嫣似有不舍，拉着邱世玉的手不放，要撒娇讨份怜爱，不想邱世玉眼睛不时瞥向如夫人，却冷着脸看着她。江中县主恹恹的退出了屋内。

　　屋内还有一位如夫人，邱世玉虽然对如夫人不冷不热，但十分看重如夫人的办事能力，只要是涉及外府联络，均是差遣如夫人。而李菲嫣还有几分争宠的顾虑。
　　李菲嫣侧耳屏息，听见屋内邱世玉说道：“她有提世子吗？”
　　如夫人答道，“公主未提世子半句。”
　　“看来，解忧也无法动摇她分毫，她身边那个巫女十分碍事，把她引走，我们才有把握。”
　　“公主进了这县主府苑，就等同于进了牢笼，王爷还愁无法么。仲夏在即，王爷该考虑的是如何让陈湘交出七万兵卒。”
　　“你知道比起秦氏兄弟，本王为什么更信任你？”
　　“王爷高看妾身了。妾身出身高平李氏，我祖父城阳王被庆云帝赶下了皇位，我的父母兄弟遭到了夺嫡失利后的屠戮，别人求的是富贵，而妾身求的是六亲血仇得报，只要王爷能屠尽庆云帝的李氏子孙，我当然愿意为王爷鞍前马后，助王爷问鼎至尊之位。”
　　“我更欣赏你的狠绝，你当年出卖李皎，设局让她嫁给我，是一局完美的借尸还魂计，不然没有解忧，她也不会出嫁西凉。岐山王妃的位置，我已经许给了陈湘，不过，郡主之位，公主至尊，我还是可以为你留下的。”
　　“王爷是想让妾身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计策，除去朝安公主。”
　　“和离显得本王很无能，丧偶才能解我的一口怨气。岐山王妃的棺木，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娴，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如夫人出来的时候，闻到外间转角处的一缕幽香，心中暗笑，这螳螂捕蝉，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这树后的黄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