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湮枫

3、仙界——莲姬

　　“上神，你来了。”仙帝仿佛早有预料，已经在大殿上等着我了。他深情地抚摸着一具冰棺，直到他转过身来我才看清里面的人。那是个很美的莲妖，没有一丝妖的妩媚，是真的当的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女子。
　　“仙帝，你炼沙萤丹是为了救她？”我有些看不懂仙帝。他是仙，她是妖。一个妖而已，无爱无情，何至于如此？
　　“是，她是我最爱的人。”仙帝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我皱了皱眉，爱？有爱的话又为何要伤同样心中有爱的人。
　　“上神，您可以帮她驱走梦魇吗？”仙帝突如其来的话让我有些意外，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眉头一直紧皱这。
　　“抱歉。我只会织梦，不会织魇。”我知道这是倨魇的手笔倨魇和我不同，他总喜欢四处游历，以捉弄人为乐。看这女子的情形，至少被魇住万年，想必是倨魇故意为之。倨魇不是是非不明的神，他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或许，你该解释一下，征讨沙萤一族，究竟是为何？”仙界虽说比不上神界，但若是没有一个合格的仙帝，会牵扯到人界的安宁。我虽不在意这些，可我身为远古诸神之一，不得不为盘古大神所开辟的这方天地负责，为其安宁负责。
　　“当初水患，沙萤一族在天池水中动了手脚，让天池的安宁离不开沙萤，自然要去讨个公道。可他们不愿恢复天池的宁静，又誓死抵抗我才灭了沙萤一族。左右他们已死，我拿沙萤一族的尸体炼丹，也不过分吧？毕竟是救人一命的好事。”仙帝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虽然语气谦卑，可话里话外全都是理所当然，我不禁有些不悦。我不傻，自然分得清萤辉说的是真是假，倒是我高估了这一任仙帝的品性。
　　“仙帝的话，说的还真是圆满呐。”那女子棺上的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身着紫衣的妖艳男子。
　　“你快从莲姬的棺上下来，不要扰她清净！”刚刚还是儒雅君子的仙帝瞬间目眦欲裂，朝着那紫衣男子大吼。
　　“呵，仙帝的架子还真是够大。绮梦，你就这样坐视不理？”那男子无动于衷，反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听到他的话，我皱了皱眉，周身环绕着神力？他是谁？紫衣，狂娟，他所展现的气质与那人的传言渐渐重合。这是我注意到，莲姬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倨魇。”我微微一笑，绮梦倨魇，皆为欲念而生。一为圆梦，一为仇怨。
　　仙帝蓦然低头，“不识倨魇上神，请倨魇上神恕罪。”
　　“不敢不敢，仙帝做的事情那么惊天地泣鬼神，我不过一个小小神仙，怎么敢怪罪仙帝？”倨魇轻蔑一笑，“我可是看仙帝在这里整了三万年事情了，雷霆手段我不服不行啊。”
　　“莲姬醒了。”看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只担心待会一个不小心两人打起来。正巧这是莲姬醒了，我便开口制止。
　　“小莲妖，能帮你的人来了，你答应的东西呢？”倨魇两手一撑，轻轻从冰棺上跳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莲姬。
　　“莲姬……你没事？”仙帝有些愣怔，三万年，那岂不是意味着莲姬当初精魄受损是假象？
　　没有理会仙帝的激动，莲姬张口，将一颗紫色的种子吐了出来。
　　“求绮梦上神了我一个心愿。”莲姬径直跪了下来。我看向莲姬，“什么心愿？我只会织梦。”
　　“莲姬只想在梦中再见一次情郎。”莲姬还是低垂着头，继续说道，“三万年前，仙帝向我索取紫莲心，我不愿意，他便打算强娶我。荷均为护我被仙帝重伤，魂飞魄散，我则被带到仙界。我本想随荷均而去，但却发现我完全无法想起荷均的样子。这是我恰好遇到倨魇上神，于是我请求他帮我。他说他只能让我陷入梦魇之中，等到绮梦上神才可以得偿所愿。作为交换，我将紫莲心给倨魇上神，倨魇上神为我营造精魄受损的假象，一直等到如今……”
　　我没说话，忘记？怕是有些蹊跷吧？既然深爱彼此又怎么会轻易忘记？“可否将你们的事情告知于我？”若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即便我将梦境造了出来，效果也只会差强人意。
　　“在我还是一株紫莲的时候，荷均就已经陪着我了。他是荷叶，为我挡住了一切风雨……”莲姬诉说着往事，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可就在我们化形成功的那一天……原本我们想着化形后就立刻成亲，可这时候仙帝来了。他要我交出紫莲心，那是我的修为所凝成的种子，它最后会成为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愿意？然后他说，如果不交出紫莲心我就必须跟他回仙界，嫁给他成为天妃。且不论我那时心里已经有了荷均，即便没有，我不过是个刚化形的妖，断不可能嫁入天宫。荷均为了保护我不被抓走，魂飞魄散……”
　　我久久不能张口，最后只能轻叹一声，“即便我真的为你织就梦境又能如何？梦……始终都是假的。”莲姬轻轻一笑，“我只想再见他一面，我不想在死的时候，想不起他的样子……求上神成全。”
　　罢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看着莲姬的身体在陷入梦境后化成满天光点，我知道，她很幸福。
　　“莲姬！”做了许久透明的仙帝跌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完全没有我之前见到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