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婢女的开挂日常》柚子不萌

13、第 13 章

　　姜姒眨巴眨巴眸子，好不容易看清了眼睛的一切，一扭头眼尖的瞅见裴无轩满脸不赞同和不满。
　　再一转头，厅里主位的贵妃榻上横卧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保养非常好，肤白貌美，只眼角呈现一些鱼尾纹，身材气质，风韵犹存，若不是知道有公子这么大一个儿子了，姜姒还以为她才三十来岁呢！
　　她身旁膝跪着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袍的年轻人，与裴无轩年纪差不多，正在老夫人耳旁嘻嘻笑语，逗得老夫人脸上笑意涟涟。
　　好似看也没看见裴无轩进来。
　　老夫人此时掀起了眼皮。
　　没有看裴无轩，却是对上了旁边的姜姒。
　　四目相对。
　　空气好似在一瞬间被冻结了，姜姒看清了老夫人的整张脸，混身如坠冰窖。
　　明明是阳春三月，她却感觉好像是数九寒天卷席重来，连眨一下眼，都沉重千金。
　　她是！
　　她是！
　　她是二夫人赵水溶！
　　不会错的，刚刚她初见她时，就有些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可她下意识的，认为贵族的老太太夫人们都是这么一个做派，见不得惊奇的。
　　等她一抬起眼——
　　那眼中的迷惑，那眼中的温和似水，那眼中的其他人视如粪土，还有最重要的，那眼中的高高在上——
　　她对你说话轻柔态度温和，并不真是心里把你当个人，那只是她自小而养成的良好素养。
　　姜姒两眼发懵，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她伸手抓住了前方的稻草，紧紧抓住，才不至于让自己吓的昏倒过去。
　　额头冒汗，头皮发麻，她脑中不停的回荡，这是什么情况？
　　她到底是怎么了？那个真的只是个梦吗？
　　未免也太玄乎了。
　　梦里那个二夫人，活脱脱就是眼前这个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啊！
　　难得是老夫人的女儿？
　　很快姜姒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好像老夫人只有裴无轩一个儿子。
　　时间放佛静止了一般，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姜姒在这里涔涔冒汗，殊不知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确切的说，是在她那一只手上。
　　大家只看见这个胆大包天的婢子，忽然伸长了爪子一把抓在了无轩少爷衣袍的腰带上，并且很使劲的，拽的紧紧的，勾住。
　　姜姒也慢慢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浑浑噩噩的脑子可算清醒了一些，眼前也明朗起来。
　　她刚想看看是谁帮助了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晕倒，就见自己勾着别人的腰带——
　　“——”
　　眼珠朝上，对上一双黑洞洞深不见底的眸子。
　　裴无轩侧身冷冷看着她。
　　姜姒快速的撤开了手，一脸讪讪。
　　“这是袁嬷嬷娘家那丫头？”有嬷嬷给老夫人端了热茶过来，并赐裴少爷座位。
　　裴无轩撩袍坐下，并没追究姜姒刚刚越礼的行为。
　　屋子里的小丫鬟羡慕的看着姜姒，平时无轩少爷生人勿进，她们想上去伺候他都没个机会，更别提有胆子去拽他腰带了。
　　这丫头真是生的命好，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入了公子眼，这般无礼公子竟然也没有责罚。
　　老夫人一边品茶，一边询问道。
　　旁边一位妈妈上前解释：“好像是的，这就是您钦点的袁家那小丫头。”
　　姜姒一头雾水，什么袁家那小丫头？
　　再一看那位妈妈，正是初来府教她们规矩的罗嬷嬷。
　　“叫什么来着？”老夫人眯眼打量姜姒，个儿高挑，容貌在一堆下人里很是出挑，水灵灵的。
　　不知为何，老夫人似乎很满意姜姒。
　　姜姒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忽觉旁边阴气沉沉。
　　姜姒小心翼翼打探过去，发现裴无轩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青筋暴露。
　　显示主子正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叫？”罗嬷嬷眼神询问姜姒，年纪大了，她记得她好像自报家门叫姜姒？袁姜姒？
　　姜姒有礼貌的弯腰回复道：“奴婢名唤姜姒。”
　　老夫人细细品味：“袁姜姒？姜姒？这名字不好不好，秋菊，给她赐一个名吧。”
　　她身后一穿着蓝黄素衣的嬷嬷哎一声，看一眼扎人堆里也很耀眼的姜姒一眼，可惜出身低微，遂出谋划策道：“不如就叫红萼吧，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老夫人一顿，抬手将青瓷茶杯放在丫鬟抬着的盘子里，一笑，指指蓝黄素衣的嬷嬷：“还是你有文采。”
　　转头，朝姜姒笑的和蔼可亲：“红萼，以后你就叫红萼，还不感谢秋嬷嬷为你赐的名字。”
　　屋子里的小丫鬟都一脸艳羡的看着姜姒。
　　姜姒死死瞪着蓝黄素衣的嬷嬷，这是秋菊，这是那个一进寒景轩的门就骗的她好惨的秋菊。
　　再一一朝厅里其他嬷嬷看去，除了秋菊，好像那个竹子也在。
　　她们都老了，从小姐姐都变成老太婆了。
　　只是不见黄酒和兰花。
　　都是骗子，通通都是骗子！
　　姜姒真想上去撕裂她们的嘴脸，尤其是赵水溶的！
　　可她凭什么？就凭一个奇怪的梦？
　　她心里说不清楚，起初真以为是梦，可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了。
　　若是梦，那么这个梦也太真实了，而且那些人在现实里也一一兑现了啊。
　　“请老夫人责罚，奴婢不想换名字。”就在大家以为姜姒会跪地磕头感恩的时候，姜姒却跪地请罪。
　　屋子里寂静。
　　一直跪在老夫人身边给老夫人捶着腿的年轻公子也在这时候终于扭头朝姜姒这边看了一眼。
　　这等蝼蚁之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扭头看，不过是看这小丫鬟是怎么找死的。
　　年轻公子是老夫人的亲侄儿，王爷府的爷，只不过是庶的。
　　在王府没什么实权，却喜欢往裴府跑，并得到了老夫人的喜爱。
　　老夫人脸色拉下来。
　　厅里下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心中都在想这个小妮子不要命了么！
　　敢忤逆裴府的当家主母！王府的格格！皇家的高贵血脉是不容反抗的！
　　这丫头死定了！
　　在老夫人脸色平静，却正要下令处死这不知好歹的贱婢之际，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裴无轩忽然道：“母亲不必再给她赐名，儿子已经给她赐了，叫清风，儿子院子里的青山绿水想必母亲也知道，省的换来换去。”
　　噤若寒蝉。
　　噤若寒蝉。
　　下人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对于裴府二院，现在是裴府当家主母的这对母子两，下人们之间向来摸不清这母子两是什么关系。
　　若说关系好，可谁也不是傻子，每次两人的气氛都是剑拔弩张。
　　“儿子坊间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
　　出了牡丹厅，姜姒长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
　　裴无轩在前面疾走，姜姒小跑跟上，还是很感激主子刚刚伸出援手。
　　“谢谢你啊。”
　　她快跑跟上主子，和裴无轩齐肩并进。
　　还想再多说两句拍马屁的话，裴无轩厉眼扫过来，姜姒立马悄悄了。
　　渐渐落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
　　想想刚刚她却是大胆。
　　可不管，她听见红萼两个字就发怵，还要让她改名换成这个名字？
　　真不知道她们安的是什么心？
　　这个破名字用了又用，还有文采？
　　这边牡丹厅。
　　秋菊看着无轩少爷和那个叫清风的丫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什么？”
　　老夫人睨她一眼。
　　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也没必要强势，既然他赐名了，那就随他去。
　　赵水溶想的很通。
　　秋菊想一想，还是疑惑的说道：“我总觉得这丫头有些眼熟。”
　　老夫人顿了顿：“哪里眼熟？”
　　秋菊凝眉：”说不上来，那水灵灵的模样，总觉得似曾相似。”
　　一旁搁了盘子的嬷嬷见怪不怪的聊道：“世上人有相似，你觉得她眼熟，不奇怪，袁家嬷嬷是江苏宿迁那一带人，江南水乡，小姑娘都水灵灵的一般模样。”
　　秋菊还待再聊，老夫人膝下跪着的年轻公子撒娇道：“姑妈，你这是给表哥配了一个通房啊。”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他头，笑道：“一个通房算什么，改日姑妈给你配相府的嫡亲！”
　　赵子杰喜笑颜开，匍匐在老夫人肚子上钻来钻去的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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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寒景轩，裴无轩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半日没出来。
　　“公子怎么了？”姜姒问青衣。
　　青衣见怪不怪：“公子每次一去牡丹苑后回来，都是这样将自己关起来，有时候甚至两三天不出门。”
　　“那不吃饭吗？”
　　青衣责备的看一眼正在吃玫瑰花糕点的姜姒：“自然是我们将膳食端到书房。”
　　哦，她还以为他三天不吃饭呢，原来就是在里面作怪而已。
　　青衣眼里写满了惆怅：“真不知道，信王为什么要这样——”
　　姜姒抓住了关键字眼，竖起耳朵，仔细道：“信王怎么了？”
　　赵水溶不就是信王府出来的格格吗？
　　那信王就是无轩公子的舅舅啊！
　　青衣自觉说漏了嘴，呸呸两声：“没什么。”
　　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跟她一个毫无见识的乡下丫头说什么？
　　说出来还惹人笑话他们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