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奸计得逞 ...
-
庐王妃到底进宫告了江意一状。为此夫妻两个还小小地吵过一架。
“那位郡主说起来是阿意认下的义妹,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她有食邑,又好吃好喝地供在府里,今后出嫁阿意定会给一份体面的嫁妆,有他在身后撑腰,夫家不敢瞧不起,一个小孤女有此际遇,已经很不错了。”庐王苦口婆心地劝道:“蕴芳,你和她要好我不反对,可是如果得罪阿意,我不赞成。”
“夫君的话我也不赞成,”庐王妃想起关窈紫得发黑的手臂,鼻子一酸,“你是晋王的哥哥,何来得罪一说,再说了,外头现在满天飞的说琼琚的不是,下的还是他的脸面,他这不闻不问的,旁人指不定说他一句忘恩负义,到时丢的可就是皇上的脸面了。”
庐王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自家王妃怎么就对那位郡主上了心,江意如果再不把这谣言压下去,三言两语的工夫,她就把江意的脸面提高到皇上的脸面了。。。。。。
最后,以庐王妃的胜利告终。第二天一早,庐王妃坐上马车就进了宫。她挑的时间很巧,江意还在御书房和江承说话,林皇后又刚离开慈宁宫。她可以悄悄地把状给告了。如果太后生气,随时可以把江意喊过来骂一通。
结果还真被庐王妃料到,太后果然气着了。对关窈,太后有五分的疼爱,五分的歉疚,加起来就是十分的真心。她在皇宫深院中自然什么话也听不到,如今听说连庐王府中的侍妾都在谈论,可想而知外面已经传得不成样子。
太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那侍妾阿启没有舍不得吧?”
“母后放心,那侍妾已经赶回家去了。儿媳还召了府中几个管采买的奴才问了问,起初那些个奴才支支吾吾不敢说,后来问得急了,才说外头确实传得很凶,光他们几个,就不止听到过一回。”
王嬷嬷今日也在,适才听了庐王妃的话,突然便想到年前责打李氏的事儿来。那可是太后下的口谕,她干的事儿,郡主根本就没沾边,怎么传来传去反倒变成郡主的错了?想着便凑到太后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娘娘,老奴猜想,恐还是那李氏埋下的根。”
太后听完便皱了眉。
“去!把江意给哀家喊过来!”太后绷着脸,心里不可谓不恼,还有对江意的失望。
掐灭这些流言,江意起码有一百个法子,偏生这孩子置之不理,任其疯传。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再这么传下去,琼琚今后再有郡主之尊,恐怕人前人后难免落下话柄。
彼时的江意正在御书房和江承说起新科状元刘之义这个人。
刘之义这个状元也算大器晚成,今年整好三十岁,出生在交州广信。他的父亲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如今已是邢部尚书。此人正是那刘即瑞。刘即瑞当年在广信,冯都事一家的惨案被他悄悄留下现场证据,后来江意的机杼阁找到他,便一丝不漏地报告给了江意。
也是江意发现此人心思缜密,为人刚正,可堪大用,便慢慢地提拔起来,不过几年的光景,便坐上了邢部尚书之位。
刘之义从童生到秀才那时才十八岁,三年后的科考本来要下场,不料却生了场大病差点没命,病好以后,倒是起了别的心思。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大好河山还未看尽,此番差点没命岂不可惜?于是他说服父亲,二十二岁那年开始游学,这一出去,就是八年。将将过年时才回来,正赶上春闱。
江承把殿试的考卷拿给江意看,江意眯着眼看了一遍,见江承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来,薄唇一掀,吐出四个字:
“犹胜乃父。”
江承重生地拍了下江意的肩,大声笑道:
“不错,这刘之义假以时日,必将是我大夏朝的栋梁!”
江承自打拿到了诛景文帝的遗诏,一个多月来心情一直极好。
两个正在说着,慈宁宫的何公公便来了。江承一皱眉,白了江意一眼:
“你小子做什么事了,母后还拍了桌子?”
江意默了默,“皇兄一起去。”
江承差点笑出声,堂堂机杼阁阁主,挨骂还得找个垫背的,而且这垫背的居然还是大夏朝最尊贵的人。。。。。。
“走吧,如果确实是你的不是,皇兄也不会帮你。”
两人去到慈宁宫时,庐王妃见目的达成,便悄悄地走了。万一太后真的骂江意,她在一旁听着不太好。在那母子三人之间,别说是她,连庐王都要算做外人。
江承和江意一到慈宁宫,两个都唬了一跳。为什么,太后居然掉金豆豆了,眼眶微红,明显刚刚哭过。
江承几步上去坐到太后边上,转身就黑了脸:
“臭小子行啊,看把母后气成什么样了,到底干什么好情情了,给朕如实招来!”
江意很无辜。虽然他猜到怎么回事,但是太后会哭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母后莫哭,确是阿意不对,您只管打骂,只是别气坏事身子。”江承见江意垂头不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只得和声宽慰。
太后适才确实抹了眼泪。倒不是因为关窈受了委屈,但却是起因。
原来太后私下里叮嘱过江意,让他对关窈好点,算上去,总是她欠了贞元太子,否则关窈也不至于自小流落在外,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
而太后对于江意的喜爱,是真正发自于内心。一来贤妃救了她的命,二来自江承登基,她在后宫便是第一人,颇为寂寞。江意出现得正好,自小陪在她身边,甚至亲自阿屎阿尿,抚养长大。说江意是太后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可是自己千叮万嘱的话,江意居然当成了耳边风。太后突然就有了失落感。人一旦上了年纪,居然幼稚如孩童。想想大儿子成日忙于国事,小儿子也越来越不着家,难得关照他几句话还不放在心上,这才掉了金豆子。
此时听江承骂江意,又舍不得,连忙开口:
“是虫子迷了眼睛,关小意儿什么事,皇帝可不许乱骂人。”江承默了默,好吧,朕不生气。
“儿臣几日不见母后,母后看着又年轻了些。”江意神色不变地说了一句。
何公公站在殿门口听了一耳朵,不动声色地托了托下巴。谁能想到人前冷傲高贵的晋亲王,人后也会拍马屁。果然,太后被拍了个正着,笑骂一声。
“就你爱逗母后乐子,几日年轻一些那还不成了妖精了。”
“本来就是事实,儿子说的是实话。”江意面不改色,实打实地又拍了一下。
太后顿时哈哈地笑起来,见到小儿子,什么烦恼似乎都可以抛至脑后。
“母后将阿意唤来所为何事?”江承不得不出言把话扯入正题,再被江意几句马屁下去,说不得有事也会变成无事。
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慢慢敛下去。咳了一声,再想摆出严厉的面孔已不能够。
“哀家今儿听到一个传闻,关于琼琚的,小意儿可曾听说?”
江意眉梢一动,垂着眼掩下一闪而逝的光华,握拳于唇边咳了一下:
“琼琚?琼琚怎么了?”
太后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刚降下的火气又升了起来。
“皇帝,你这做皇兄的是怎么教的弟弟?如今外头谣言满天飞,都在说琼琚性子粗俗,对下人动辄打骂,他这个机杼阁阁主是怎么当的?”
江承哭笑不得,还是他这个皇兄的不是。
“母后,阿意的机杼阁可不会纠于这种市井小事。”但是也不至于不知道啊,必竟琼琚就住在他府里,怎么说他也得上上心吧?皇帝心里起了一丝疑虑。
“哀家只问你知不知道?”太后拍了几下桌面转头去问江意,大有江意答一声不知,就上去打人的架势。
王嬷嬷瞧了半日总觉得不对劲,她可是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王爷待郡主。。。。。。王嬷嬷摇了摇头,她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一个她乐见其成的猜测。
“这都是谣传,自然有不攻自破的一天,母后不必当真。”江意皱起眉,算是承认自己知道一些,“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给您听的,着实可恨!”
“我瞧着你才可恨,琼琚一个姑娘家,被传成这样,你让她以后怎生嫁人,婆家又会用什么态度对她,你到底想过没有?我让你好生照看着,你就是这么照看的?”太后气得连哀家都不称了,直接用了我字。
“母后,琼琚明面上到底只是儿子的义妹,虽说居于一个屋檐下,必竟男女有别,琼琚又是如花的年纪,儿子如果表现太过难免招人闲话,反对她不好吧?”江意沉默半晌,方才辩了一句,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谁敢闲话?王爷和郡主的闲话谁敢说,让哀家听到,直接扔出去了事!”太后盯了江意一眼,小儿子即然这么说,定是有人拿两个人说嘴了。
“你呀,名头听着响亮,怎生护个姑娘都护不好,真真给哀家丢脸。”太后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江意不爱近女色,长这么大估计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否则怎会二十二岁了连个通房都没有。她和皇帝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可他倒好,前日送过去的二个女子,听说还是琼琚做主留下的,要是江意估计又会扔出去了事。太后这样想着,难免对关窈又多了一丝满意。
“儿子尽力。”江意闷着声音,一双剑眉皱得死紧,下颌绷着,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什么叫尽力,尽力就是现在这般模样?等到女儿家的名声败光了你还来得及么?”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晋王爷视郡主如命,谁得罪了郡主,等于得罪了你,谁待郡主好,你就加倍地给他好处,长此以往,谁敢待琼琚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轻轻一挑,溢出一丝笑来:
“儿子就按母后教的,试上一试。”
一旁的江承却倒吸一口凉气,越听越觉不对劲,直到江意说试上一试,心里忽地打了个突,不由仔仔细细地朝江意看了一眼。
江意今日穿着一件极浅的绿色深衣,同色的发带披在如墨的长发上,凭添了一丝仙气。一改往日黑白两色的冷漠与疏离。眉目间清冷依旧,看不出什么毛病。江承却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母后,朕瞧着似乎不太妥当。”要阿意如此对待琼琚,是将她当成妹妹呢,还是当成。。。。。。将来自己的王妃呢?
“有何不妥?他们现在都将琼琚当成一个笑话来瞧,哀家偏偏要让他们自己变成一个笑话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