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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谣言制造者 ...

  •   林皇后待字闺中之时,家道不显,父亲只是京中一个五品小官,京城中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的候爷将军,一个五品小官实在算不得什么。家中还有一个哥哥,读了几年书,考来考去还是一个秀才。那年江承初登皇位,百废待兴,朝中皇亲也不多,对于一个初登帝位的年轻帝王,正是大展拳家的时候,更加愿意自己亲手培植起来的亲信,不愿受到皇亲外戚的干挠。所以皇后之位,居然被一个五品小京官的女儿得了去,不知道让多少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这林氏初登皇后之位,平日里谨小慎微,江承颇为满意,封林父为承恩公,屡考不中的兄长林谨业也在户部挂了个闲职,领着俸禄整日里无事可做,但是胜在人老实,倒也没有变成纨绔。承恩公一家是皇后的娘家,林家在京中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巴结的人自然多了起来。这第一得利的不是别家,正是林谨业的舅兄范玉坤。这范玉坤原来在户部也就一个闲职,和林谨业同在户部任职,接触得多了便动了把妹妹嫁进林家的心思。林谨业身为当朝国舅,要身份有身份,人又憨直好掌控,妹子嫁过去定然治得住。这范玉坤是个及有主见的人,也有些手段,打定了主意之后,就时常和林谨业一道喝酒吃茶,听戏赏花,成日里混在一起,一来二去,还真被他办成了。随着范氏嫁入承恩公府,这范玉坤也是一路高升,三十刚过,就做上了户部侍郎,可谓春风得意。

      林谨业和范氏膝下只有一女,就是林佩瑶,林佩瑶生得花容月貌,随了她姑姑林皇后,但那个性子却不知随了谁。父亲忠厚,母亲精明,可林佩瑶偏就生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脾气又燥,如果没有一个皇后姑姑,估计没有人家愿意求娶。

      随着林佩瑶慢慢到了花信年纪,又时不时出入皇宫,这林皇后突然生了别的心思。

      江承因着大皇子叛乱的缘故,在自己身上便留了心,林皇后未生嫡子之前,绝不让其它妃嫔生下子嗣。这林皇后也争气,成婚后第二年便下一个男婴,养到三岁,江承瞧着资质不错,随即封了太子,林佩瑶比太子只小了一岁,在年岁上倒也相当。

      林皇后做了快二十年的皇后,江承也给足了她体面,必竟上面还有个太后,这皇后处处被太后压着,心里总有些不痛快,便想着自家的儿媳定要是个听话的,如果太子娶了一个精明的太子妃,那她岂不是两头受气?这也是因为林皇后出身不高,而淑妃、德妃、贤妃的娘家不是显贵就是世家,本身又极有才华,而她做为皇后在宫里处处小心,压抑太过的缘故。所以她把心思打到了自家侄女林佩瑶的身上。

      林佩瑶是林皇后看着长大的,虽然鲁莽了一点,心却不坏,特别是没什么心眼,不像有的姑娘看着温柔沉静,心眼子多得像莲蓬。林皇后和江承夫妻多年,自认也算明白皇帝的心思,他不喜欢女人生事。任你有多少心眼,皇帝眼皮子底下还是安份点的好。像林佩瑶这种的,估计皇帝反而喜欢。林皇后想得很周到,到底不可能吃透帝王的心思,江承绝不可能让父子两人的皇后都出于一家。

      但是林佩瑶却不想听从姑姑的安排,如多数京中的姑娘一样,她喜欢的是江意。

      说回承恩公府。那范氏也如范玉坤所料,嫁入林府不过月余,就把掌家大权捏在手里,日子过得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今年的宫宴。

      宫宴临近结束,一张桌子上大家吃吃喝喝的都没事,林佩瑶却突然栽在范氏身上,除了眼珠子在转,鼻腔里呼出热气,整个人都是僵的。把范氏唬得立时掉下泪来。所幸只是一会儿工夫,又如同正常人一般站了起来。承恩公一家看出皇帝对于林佩瑶针对郡主已然心生不悦,就不敢声张,只想着回了府里再偷偷地找皇后,请个太医再好生诊治。一家人都没有想到,林佩瑶行动确实如同常人一般无异,却突然口不能言,上到太医,下到京中有名的大夫,承恩府把能请来的都请到府中给林佩瑶看病,但是都说不出一二来,到如今五个多月过去了,还是如此,依旧说不出话。把林谨业急得白了好多头发。

      好好的一个姑娘,到了说亲的年纪,长得又好家世也好,突然之间变成了哑巴,就算把病治好了,难免也会有人心生猜疑,这病万一再犯呢,万一影响到儿女呢?林佩瑶这档子事一出,嫁入皇家已是万万不能,那种公候人家也不敢要,一来承恩公说得好听是个公候,但必竟靠家中姑娘得来的爵位,比不得那些世家勋贵。二来林佩瑶除去皇后侄女的身份,也实在入不了这些人的眼。现在又得了这怪病,更加不敢要了。

      前阵子有人传言因为林佩瑶得罪了关窈,晋王替她出气,使了点手段让林佩瑶作了这病,但必竟是猜测,谁也不敢明着传。这林谨业自然也听说了,所谓急病乱投医,他还真想过这个可能性,也悄悄地把话递到了皇后跟前,被林皇后大骂一通之后,也就打消了念头,想来想去也觉不可能,堂堂一个亲王,难不曾真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不成?可是时间拖得越久,承恩公一家越来越着急,眼看着林佩瑶能吃能睡,却日渐消瘦,脾气越来越暴燥,近日已开始往京城以外张贴榜文,找民间高手给林佩瑶看病。

      这消息自然落到了江意的耳朵里。江意咂了下嘴,居然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当初京中传的是因为关窈的缘故,其实还是他让放出去的。他敢传,旁人却不怎么敢信。但总会在人心里留下一道痕迹,最好母后和皇兄心里的那道再深点。而事实上,这事的确是他认人做下的,而这原因,不言而喻,就如他让人传的那样。

      “来人!”

      “主子!”云三应声而入。

      “去把承恩公府的事了结了吧。”江意见来的是云三,点了点头,正好,这事本就是他去办的,还让他去收尾。

      云三见江意就说了一句再没有其它吩咐,似乎有点奇怪,

      “主子?”

      “怎么?”江意瞥了他一眼,云三身形瘦小,有一张爱扮木无表情的脸,此时露了那么一点情绪出来,便问了一句。

      “关于郡主的谣言,咱们就任它这么传着吗?”云三想不通,人家林佩瑶在宫宴上话说得难听了点,主子居然让她近半年说不了话,但是京城有那么多人传郡主难听的话,他居然无于衷,这是什么道理?

      江意随意地挥了挥手,

      “暂且不用管。”

      云三的表情又深了几分,却不敢再问。

      不出几日,林佩瑶的病便被林谨业请来的一位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林谨业喜出望外,送了大把的银票给这位神医,还连摆三天宴席,请了戏班杂耍,一扫之前的郁气,整整热闹了三日。林佩瑶也是容光焕发地出来招待女眷,席间笑语连珠,嗓音清脆,和没得病之前一个模样。让众人不得不感叹一句,高手在民间啊。

      这位高手出京后又悄悄地绕了回来,向云三复命,同时掏出一大把银票来,两个挨在一起数了数,整二万五千两!两人面面相觑,那高手结结巴巴地问了句:

      “三。。。。。。爷,这么多银子,怎么。。。。。。怎么花?”倒也不是没处花去,主要是两个人觉得亏心,害人家姑娘说不了话,反得了这么多银子,天理何在啊?

      云三把银票拿进去讨主意,很快又出来,木着张脸,把票子往那高手手里一塞。

      “爷说留着给你娶媳妇儿用。”

      庐王妃自打去了一次荫泽王府,对关窈的事便留了份心。昨天听闻林佩瑶的病好了,把心放下一半来,好歹传的谣言当中,有一样可以证明与关窈无关。五月初六这天,是庐王的一个宠妾葛氏的生辰,刚过端午,她也懒得动,做为当家主母,拿出一百两银子,让这葛氏在自己院里摆上两桌,叫上几个要好的,也算热闹一番。

      这葛氏心下欢喜,寻思快两个月没见着庐王了,按以往的惯例,庐王晚上应该会来她的杨花院。想了想,自己又添了五十两进去,让厨房置办上三桌像样的酒菜来,中午两桌请院里的姐妹,晚上一桌就留着她和庐王的。这葛氏想得也算周到。

      庐王的侍妾一共有四个,外加两个通房,侧妃有两个,葛氏把贴子递到了,不过人肯定不会来,位子却是要留着的。她们四个侍妾坐了一桌,另一桌便让两个通房和各院里得脸的丫头们摆在外间。到了午时,人也陆续到齐,葛氏吩咐一声,热腾腾的饭菜便上了桌。三桌酒菜一百五十两银子无论怎么花也花不完,葛氏特意吩咐酒要好一点,厨房买了五两银子一壶的玉枝香,这玉枝香适合女子饮用,上口一股子甜香,但是这酒的后劲却很足,浅酌添雅兴,喝多的话就不好说了。四个侍妾整整喝掉了六壶,酒意上涌,平日里过惯了谨小慎微的日子,今日借着酒劲话便多了起来。

      其中一个侍妾姓花,人长得颜色好,见人总是抿着嘴笑,话不多,庐王还算宠爱,今日却不知怎么,话是最多的一个,酒至半酣,左右瞧了一圈,屋内只她们四个,丫头全被打发了到外头,便朝着坐在右边的葛氏把头伸了过去,半掩着嘴。

      “昨天我家里嫂子过来,捎了点老家的腊肠过来,蒸着吃挺香的,我记得姐姐老家和我是一起的吧,等下让丫头带些过来姐姐尝尝。”

      花氏的哥哥嫂子在京城做生意,父母在老家,家境殷实,手头也就很松,时不时拿点小东西送送人。葛氏比花氏家境还要好,家人却远在外地,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不像花氏一个月里总能见上一回。听说是家乡的特产,便道了声好。正待劝酒,那花氏却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又把头凑了过来。

      “姐姐,听说过京里新出的郡主吗?”

      葛氏白了她一眼:

      “琼琚郡主啊,怎么没听说过,说起来真是个有福气的人,所以说出身不重要,有福气才是真的,穷乡僻壤出来的,一转眼,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这京里头多少贵女都被她比下去了。”

      “可不是么,又住在荫泽王府,将来嫁了人,晋王爷就是她娘家人,婆家谁敢给她气受,不是命好是什么?”另外两个妾氏,蒋氏和吴氏在一旁感叹了一句。

      “可是我听说啊,这郡主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没甚教养,一个不如意就拿府里的下人们出气,性子。。。。。。性子可不怎么好。”花氏撇着嘴,又加了一句:“就算是有晋王撑腰,可娶到家里成日鸡飞狗跳的,家宅不宁,凭谁也不愿意啊。”

      葛氏被她口无遮拦的吓了一跳,扑过去一把将花氏的嘴捂上:

      “你要死了,这种话也敢浑说,你想死可别在我这院里头!”

      机杼阁是什么所在?只要晋王愿意,什么消息探不到!

      那花氏一股子拧劲上来,把葛氏的手扒下去,梗着脖子嚷嚷:

      “姐姐怕什么?晋王爷?这事儿传了没有半年也有四个月了吧,他会没听说过?想必对那郡主颇为不喜,随人说罢了。”

      把葛氏气得猛地拍了下桌子,眉眼一竖,就要开骂。蒋氏和吴氏一看不对,连忙一人一边把葛氏拉住,蒋氏开口劝着:

      “今儿是高兴日子,妹妹可莫气,晚间王爷来了还是这副面孔还不把王爷也吓着了,我看这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散了吧。”说完向吴氏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胡乱抹了下嘴,一边一个架起花氏,凭那花氏还想说什么,连拖带拽地离开了杨花院。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她们躲在内室也算是酒后胡言,真的就被人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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