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隐》枕夜千梦

7、第 7 章 番外

　　雪鹂带着雪瑶的尸身回到族中。
　　“雪鹂，再怎么样，你也要起来吃点东西啊，刚化形你就这么不吃不喝的，境界不稳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修行。”
　　“阿娘，我不想吃。”雪鹂转头，眼泪从眼角划落没入枕巾里。
　　阿娘看她这样，只好道：“你姐姐身上还有一个孩子。”
　　雪鹂愣住：“什么？”
　　“你起来把东西吃了，我就带你去看。”
　　雪鹂起身抢过阿娘手中的碗，把尚还有些热的粥，几口倒入腹中。
　　“你这孩子，慢点吃。”阿娘把眼角的泪擦了，接过碗。
　　屋子里大家都在，林斐看了一眼进门的雪鹂道：“可能是雪瑶姑娘早察觉到不对，她怀的是双生子，将其中的一个女孩提前取了出来封入颈上带的离心珠里，你阿娘给她整理时发现的。”
　　慕青长老在一旁出声道：“只是离心珠放不了肉身，只能收养魂魄，一旦失去供养者的法力维系，魂魄也会日渐消散，我们要尽快为她找到一副合适的肉身才行。”
　　大家相互看了看，都没有出声，雪猊兽都快面临灭族之危了，在场的谁都清楚，一时之间上哪去找合适的无主肉身。
　　雪鹂道：“慕青长老，离心珠还能坚持多久？”
　　“不好说，两三年，两三月都有可能，毕竟离心珠都是靠供养者的心血维系，很少听说供养者停止供养后，离心珠还能长时间维持正常运转。
　　“这件事交给我。”雪鹂将离心珠拿在手上，转身出门。
　　林斐追出来，抓住雪鹂的肩：“你打算怎么做？”
　　雪鹂低着头，拽紧手里的离心珠，默不作声。
　　“你没有办法，逞什么能？”林斐把雪鹂转过身面对自己。
　　看见雪鹂红肿的眼角，再多斥责的话都堵在了嘴边。林斐握住雪鹂拿着离心珠的手，“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天下之大，不止你们这一支雪猊兽，我相信总能找到其它地方的雪猊兽。”
　　“找到之后呢？”雪猊兽声音有些沙哑。
　　林斐沉默下去，但无论如何，他不想这件事让雪鹂去做。
　　“林斐，我们成亲吧，将离心珠放在我们第一个出世的孩子身上。”雪猊兽抬头看他。
　　林斐手抚过雪鹂的发，他的鹂儿长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也这么令人心疼。
　　“好。”
　　雪鹂笑了，眼泪从眼眶里盛不住，一颗颗落下来。
　　林斐再次看到眼前人落泪，不亚于在他心上凌迟，不管雪鹂说什么他想只要能让她不再伤心，他都会答应。
　　外面篝火的光将天都染成了红色，族中热闹的声音被隔绝在屋外，今晚难得有月色，将花枝的剪影印在窗纸上。
　　雪鹂今晚喝了许多酒，有种身处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感，她将头靠上林斐的肩：“你会怪我吗？”
　　“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了，我怎么敢怪你？”林斐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放在一旁，又拿过雪鹂手上的杯子。
　　“林斐，我知道，我知道你都为我做了什么，我以后会对你好的。”雪鹂嗫嚅道，她知道林斐不只是林斐，他还是嶾国的国主，但却一直在包容自己的任性。
　　林斐将手中斟满的酒杯递给雪鹂，又拿起自己那杯，将手挽过雪鹂拿着酒杯的手：“鹂儿，今晚你已经喝了许多酒，这是最后一杯我们一起喝，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对家人好是应该的，你不要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家人？”
　　“嗯。”
　　雪鹂饮下杯中的酒，不知是被酒气催的，还是本来心里就早有此冲动，她将手环过林斐的脖子，唇轻轻印上那人同样刚饮过酒还微微带有湿润的唇。
　　酒液划下喉咙的那一刻大抵是苦涩的，但却让人甘愿沉浸在它带来的晕眩感中。花枝随着寒风一下下轻轻撞击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红烛一夜燃到天明。
　　第二日，两人收拾一番准备赶往嶾国，好像自从化形后，就一直在面临离别，成长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
　　好在等雪鹂到嶾国安顿好，雪猊兽一族也将迁往嶾国。
　　没化形前雪鹂只远远看过几眼人族的繁华城镇，甫一来到嶾国都城，着实吃了一惊，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到处都是鼎沸的人声，气息混杂，让雪鹂感到有些微的不适。
　　“鹂儿，你先在客栈里休息会，外面人多不安全，我进宫安排一下就派人出来接你。”林斐撩开车帘对里面坐着的雪鹂道。
　　“知道啦，你快去吧，还拿我当小孩呢？我在客栈等你就是。”雪鹂眼角晕染上笑意，林斐看着心里一动，伸手揉了揉雪鹂头发：“我出来的急，这一路辛苦你了。”
　　“跟你在一起哪来的辛苦？”雪鹂定定看着林斐。
　　林斐收回的手指蜷了蜷，脸上渐渐漫上红意：“我先走了。”
　　“嗯。”雪鹂点了点头，看着人走远。
　　晚间有人敲门，雪鹂纳闷地走到门边，心想这么快就回来了？“谁啊？”
　　“请问是雪鹂姑娘吗？”
　　“是我？”
　　“雪鹂姑娘好，我是嶾国主派来接您进宫的斯兰姑姑。”
　　雪鹂打开房门，外面为首站着一位年纪大概三四十岁的女子，气质文雅，举止端庄。
　　“姑娘好。”斯兰姑姑见到眼前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微微下蹲行礼。这姑娘不说别的，光是那双眼眸就足够吸引人了，如秋水剪影，含着脉脉柔情，又如孩童眼睛，黑白分明，含着未入世的天真。
　　雪鹂问：“嶾国主可有交代什么？”
　　“姑娘可是不放心，要试探奴婢一二，好在主子来之前已有交代，只要告诉您几件事，您就会相信我们了。姑娘信中可曾收到主子送的玉峦扇、琉璃珠？这些本是主子小时常佩在身上的玩物，后来放在太后那保管着，全被他讨要了去，说是要把童年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姑娘，可见主子对姑娘情意。”
　　雪鹂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太后”
　　斯兰恭谨道：“太后自然是知道姑娘您的，主子此番让我们出来接您进宫，就是先到太后那住着。”
　　雪鹂想想应该无事：“好，我跟你们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