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隐》枕夜千梦

6、第 6 章 番外

　　时间转眼过，冬去春来，这期间雪猊兽一族又换了不少地方生活，然而和嶾国主林斐的书信往来一直没断过，雪猊兽这次收到的信里夹了一只黄鹂的尾羽。
　　雪猊兽为了能看懂信，硬是缠着姐姐教了自己大半年，好在原来也有一点基础，简单的书信阅读已经不成问题。
　　“你说你还没有名字，得等到化形以后，然而没有名字相称，终归有诸多不便。
　　突然想起我们人在成年后会取字相称，虽然你还没有化形，也就是没有成年，但也可以先取了，我们书信往来时用。
　　你不是很喜欢黄鹂吗？觉得“鹂”字怎么样？鹂，羽毛黄色，鸣声动听。
　　雪鹂，我希望你能在嶾国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黄鹂，嶾国的天空可以任你飞翔......”
　　“傻瓜，谁要去你的嶾国做鸟啊！”雪霰气得把信摔在一旁。
　　“雪鹂，雪鹂......”雪猊兽默默念道。
　　“雪梨？什么雪梨？你想吃雪梨了。”雪瑶走进屋子。
　　“没有。”雪猊兽将书信扒拉进抽屉。
　　“怎么，那位嶾国主又写信来了，我看他惦记你可惦记得紧，隔三岔五，这信就没断过，让我来看看，这次又写的什么？”雪瑶不顾妹妹的反抗将抽屉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抽屉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放了一堆，信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都什么啊？”
　　雪猊兽不好意思的将最上面一份信递给姐姐，然后将抽屉推回去：“都他送的，一些不知道他上哪捡来的东西。”
　　“他什么东西都爱寄来，像小时候用过的扇子，玩过的珠子，甚至还有吃完的桃核，说得倒好听，扇子、珠子是要跟我分享他的童年，桃核是他吃着好吃，想让我也尝尝，怕路上远，桃子不经放，就把果核寄来让我种下等它结果，真是的......”
　　雪猊兽好一通说，回过神发现她姐姐在看信，压根没理她，只好停下：“姐姐，你怎么不听我说啊？”
　　雪瑶已经看完信，嘴角带着笑意：“雪鹂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就叫这个名字吧，嶾国主也很好。”
　　“他哪里好了？”雪猊兽不服气道。
　　“他怎么不好，他比你大却愿意陪着你当小孩子。嶾国冰霰珠需要我们雪猊兽擅控冰雪的能力，这件事本来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却愿意为了你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也许他不是一位合格的国君，但我相信，他会是一位很好的夫君，雪鹂。”
　　“姐姐！”雪鹂嗔怪道。
　　“雪鹂，我有小宝宝了。”
　　“什，什么？什么时候的事？”雪鹂激动地从凳子上立起身，看向雪瑶的肚子。
　　“你不是都知道吗？三生石。”
　　雪鹂想起刚才打开的抽屉，三生石确实就放在抽屉里。
　　“他是谁？”
　　雪瑶犹豫一下，还是道：“魔界十三君墨渊渟的孩子。”
　　“我听说魔君有十三个孩子，各领一军掌管一方，其中一个与人族生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是他吗？”
　　“嗯。”
　　“为什么？”雪鹂想不通。
　　“阿娘和慕青长老都想向人族投诚，以求换取一片栖息之地，但人族性格卑劣，不是个个都值得托付，我不想将宝都压在人族身上。”
　　“可是，可是魔族更......”
　　“我知道，所以我选的是还有一半血统为人的十三君墨渊渟。”
　　“他能相信吗？”
　　“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接我们全族去魔界。”
　　“你跟阿娘和慕青长老商量过这件事吗？”
　　雪瑶脸色变得差了点：“他们不是很喜欢魔族，但那些抓捕灵兽的人族又有多善良，不都是利益交换，他们就那么相信人族！”
　　“姐姐，你是不是答应魔族什么了？”雪鹂急道。
　　“没事，渊渟说了，魔君需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魔君就会将麾下统领的军队交给渊渟掌管，到时候魔界就属渊渟实力最强，想要安置我们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雪猊兽不由好奇：“为什么他们这么看重姐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不知道，但只要谈判的筹码在我们手里就不用担心那么多。”
　　雪猊兽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不放心，魔族不像是会看重子嗣的人，一向任意妄为的很，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雪瑶不是很高兴地道：“谁没有原因呢？嶾国主的目的就很单纯吗？傻妹妹你不要被恋爱蒙蔽了头脑，如果不是嶾国的冰霰珠出现了问题，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好说话，割一城给我们自治。”
　　“是，我承认嶾国主为了你能放弃和我的婚约，将修复冰霰珠一事延后，让我对人族改观很多。所以你去嶾国，我不拦你，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劝说阿娘和慕青长老，让雪猊兽一族去魔界生活。”
　　“我......”
　　“妹妹，等我生下孩子，渊渟当上魔君，我就是魔后，我的孩子将来也会是魔君，雪猊兽一族唯有去了魔界，才能生存和壮大。”雪瑶眼里的执著让雪鹂无法回绝。
　　“好，我先试着跟阿娘说说。”
　　“好妹妹，人族太弱小了，保护不了我们，你一定要听姐姐的话。”说完雪瑶走了。
　　雪鹂坐在凳子上想了想，抽出一张信纸，将爪子抵在信纸上，催动法术，一行墨色落在纸上。
　　“国主，来信了！”常清还在屋外就已经喊起来了，从小侍奉在林斐身边的常清，比国主大不了多少，说是贴身侍卫，其实两人好的倒跟亲兄弟差不多。
　　常清高兴地走进屋子，国主每次看见从雪猊兽那里寄来的信，都能从繁忙的国事中抽身出来，开心好几天，胃口也能变好些。所以常清每次收到雪猊兽的来信也会跟着开心起来。
　　“傻笑什么，快拿过来给我看看。”林斐一边揉着鼻梁，一边说到。这几天太累了，一边要处理国事，一边要分身去帮忙国师那边维持冰霰珠的法阵。
　　看完信后，常清见国主不向往日那般放松下来，反而一脸凝重，不由出声问道：“国主，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件事得交给你亲自去办，我才放心。”林斐看向常清，眼神里多了些风雨欲来的意味。
　　常清跪下身子行礼道：“国主尽管吩咐，属下必定办到。”
　　“你亲自帮我去魔界查一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母后那边。”
　　“跟雪鹂姑娘有关？”
　　“不，跟她姐姐有关。”
　　雪鹂多么希望眼前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未发生。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好冷啊，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雪鹂倒在雪地里，满眼都是冰凉的雪色，只是这雪，再冷也冷不过怀中姐姐已经冰凉的身子，白色的雪，融进地上的血阵，顷刻间也化为血水。
　　意识模糊时，雪鹂看到有人从远处跑来，“雪鹂，雪鹂，醒醒，雪鹂......“
　　林斐抱起雪地里的人，脱下身上的斗篷罩在她身上。
　　雪鹂眼里的泪水已经干涸，心痛到每喘一口气都像是折磨。
　　“对不起，雪鹂，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赶来......”
　　“姐姐的，姐姐的孩子，都怪我没用，没能保护她们，林斐，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赶来。”
　　“为什么？”
　　林斐看到雪鹂这样，心里像是被人揉成一团拽紧了，他回答不了雪鹂的问题，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回去的路上，林斐在外面驾着马车，雪鹂呆呆地抱着怀里姐姐的尸体，不愿意放。常清动身去魔界后，一开始还有消息不断传回来，后来直接杳无音信，察觉到不对，林斐让国师为常清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凶多吉少。林斐感觉常清可能已经暴露，引起了魔君警惕，让国师再开一卦，这一次卜的是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