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琳琅》择兮

5、第五章 情愫生

　　春寒料峭的三月，柳枝冒出了一些新绿,但枝条还是僵硬着不够柔软，春风虽无朔风的凛冽，但也还是让人要竖起衣领抵御，阳光也是淡淡的，给不了人想要的温暖。

　　这一场春寒来的突然，不少人都遭了它的“毒手”，涵瑶也未能幸免。

　　涵瑶躺在床上，咳嗽不停，苍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细细的汗珠额头渗出，平时光彩熠熠的双眸在此时也失去了生机，仿佛成了两个黑洞。

　　父亲请了大夫说她是受了风寒，需要静养，并开了些药方。

　　这一病，涵瑶倒是换来了些自由，不用再去学堂了。只不过这“代价”也算不小，毕竟生病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所能活动的区域也不过这一间屋子。

　　经过三日的休养，在云湘与苏妈的照料下，涵瑶吃了药，发了些汗，倒也好的差不多了。

　　一恢复身体，涵瑶就按耐不住躁动的心，就想着往外出去逛逛。

　　找到母亲，特地向她磨了大半个时辰，母亲拗不过她，才勉强同意她出去一会，前提是带上两名随从跟着。美其名曰保护她，实则却是监督她。

　　如此，涵瑶与云湘再加上两名随从，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出门了。街上行人一看涵瑶这仗势，都把她当做那些骄横跋扈的千金小姐，避让而行。

　　身后多了两条尾巴，涵瑶着实别扭，逛都逛不尽兴。

　　突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涵瑶同云湘窃窃私语道。

　　“啊！”云湘惊叫了一声，显然是被涵瑶的想法惊讶到了。

　　涵瑶连忙捂住云湘的嘴，与她用眼神交流着，生怕她再多说些什么。

　　搞定云湘后，涵瑶进了一家裁缝店，两名随从也想踏进之际，被云湘狠狠地拦在了门外，说不方便。趁此之际，涵瑶赶忙招来伙计问道是否有后门。伙计倒是热情，不仅给她指了路，还微笑着将她领至后门。

　　从后门逃脱的涵瑶一身轻松。四处闲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上次慕寒带她来的“醉仙楼”。同两名随从斗智斗力后，她也有些饿了，便向酒楼行去。

　　一进酒楼，伙计就跑上前来招呼，他似乎认出涵瑶是那天同慕寒一起吃饭的，说道：“小姐是来找慕公子的吗？”顺势往上一指。

　　涵瑶原本还觉奇怪，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一瞧，果然看到了慕寒，只不过身边换了个随从。

　　涵瑶上楼走至慕寒桌旁，轻笑问：“慕公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慕寒抬头一瞧，惊讶了一下说：“当然可以。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

　　“不是巧，我可是特意来还你上次那一餐饭的。”涵瑶故意逗趣道。

　　“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那当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可不能白白占了你的便宜。”

　　慕寒知道她是故意调侃自己，便噗嗤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慕寒果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一口气点了十来个菜肴，确实没有客气。涵瑶开始心疼起她的钱袋来，后悔自己夸下的海口。

　　“前些日子，听说你生病了，如今可好了？”慕寒关切的询问。

　　“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母亲才放我半天时间出来，不然每天待在府内，没病都要憋出病来了。”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桌上的那些菜。

　　慕寒一听，深邃的眸光中流转过一丝哀伤，然一瞬，便化为和煦的笑容，“你可放过纸鸢？”

　　“没有。”

　　“吃完饭，我带你去吧，很好玩的！”

　　“好啊！好啊！”此刻的涵瑶便如同孩童一般高兴。

　　绿草如茵，吃完饭涵瑶就被慕寒带到一片宽阔的草地。嫩绿的色泽是刚抽出的芽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粉色的、紫色的、鹅黄色的野花。

　　一番短暂的教学之后，涵瑶开始检验自己学习成果。慕寒在后面高举着纸鸢，她牵着线。一声“放”后，涵瑶奔跑起来，可这纸鸢太不争气了，几个跟头之后，竟垂直下落。一连几次，都是这般，让她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天赋。

　　一切都被慕寒看在眼里，他提议道，让涵瑶举着纸鸢，他牵着线。不一会的功夫，纸鸢随风而飘，扶摇直上。

　　他走过来，将线放到涵瑶手中，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涵瑶一顿，随即拿起线来。

　　慕寒贴近涵瑶，厚实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教她放起纸鸢，纸鸢在二人的一收一放中越飞越高。

　　涵瑶偷偷望着靠近自己的慕寒，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发觉自己被注视，慕寒低头一看，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涵瑶“刷”的一下脸红起来，立马慌张的将目光移向别处，慕寒只是浅浅而笑，“可学会了？”

　　“啊……哦……会了……”涵瑶紧张的连话都说的结巴起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暖的，热热的。

　　涵瑶想起裁缝店还有一场戏等她去演呢，也不敢玩太长时间，便推说自己不太舒服，要先行离开。慕寒却热情的要送她回家，推脱不过，她只好应允，却也只让他送到府旁的街角处。

　　一路狂奔，从裁缝店后门而入。涵瑶还来不及踹口气，云湘就过来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门口那两人我就拦不住了。”

　　涵瑶做戏倒是做的十足，随手从裁缝店拿了件衣裳，就同云湘一道出了裁缝店。身后的两名随从依旧像两条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涵瑶也再无继续逛的兴致，匆匆的回了府。

　　待回到太傅府时，天色尚早，母亲都感到惊讶，“你今日回来的倒早啊，都不像你了。”

　　涵瑶佯装生气道：“母亲派了两名随从给我，想不早都不行啊！”

　　“母亲是为你好。”

　　涵瑶恢复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轻笑说：“我知道！”

　　天色渐浓，涵瑶躺在床上，回忆白天发生的一切，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推门而进的云湘感到奇怪，“小姐，您在笑什么啊？”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涵瑶故作神秘的说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小姐，这是您的最后一帖药。”说着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端给涵瑶。

　　涵瑶一瞧，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头都皱的没边了。她自小是极怕苦的，这几日生病可算是让她尝够这苦感了。

　　从云湘手中接过药碗，一捏鼻，大口大口的喝下去，不敢停顿，并极力遏制住那欲吐的反胃感。一喝完立即把碗给云湘，让她给拿的远远的。

　　不过一会功夫，药味的苦感充斥着整个口腔，连吞个口水都是极苦的。

　　连忙让云湘拿来蜜饯，一入口，那苦味就被大大的分散去了，倒也没那么苦了。

　　苦中带甜，甜中有苦，仅仅一日，涵瑶便将人生这两大味道尝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