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琳琅》择兮

3、第三章 结交情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水天相连的地平线上，朝阳渐渐升起。

　　晚上久久不能入眠的涵瑶，早上到底是起晚了。

　　“云湘，云湘。”涵瑶一醒来就扬着声呼喊着云湘。
　　云湘从房外一路小跑着进房内，问道：“小姐，怎么了？”

　　涵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小姐。”云湘如实回答道。

　　“快午时了！”涵瑶一听，顿时惊叫起来，“完了，完了，今日去学堂要迟到了。”一边忐忑自己的迟到，一边却毫无起床的动静，反倒先指责起云湘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面对涵瑶的指责，云湘一脸委屈的说道：“小姐，我叫过您，都叫了好几次了，可是您睡得死沉死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叫不醒。”

　　涵瑶一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她知道自己一旦熟睡起来，那可是雷打不动的，云湘又怎么可能叫得醒她嘛。这么一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小姐，您放心吧。少爷说他会替您向先生告假的，您就不用担心了。”云湘补充道。

　　涵瑶本就不是害怕先生，她只是担心先生会向父亲告状。如今听云湘这般说，倒也放下心来，就算出了什么事，还有兄长顶着呢。

　　说来也怪，父亲对她的教育从小就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深闺小姐的刺绣弹琴，她无一精通；她从小就跟着兄长出入学堂，学习那些经世治国的大道理。

　　不仅如此，从小兄长学得什么，她也一定得学。父亲完全将她当做男孩来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个江湖术士。父亲说，幼时她生病时，他曾请过一名高人来替她占卜，说她是女身男命，需得当男孩来养，才能养活。她认为这一切不过是那江湖术士胡诌之言，而父亲却深信不疑。至此，她才沦落到如今这般下场。

　　而她也从小没有女孩子的那份矜持，倒是落得几分男子的洒脱。

　　“云湘，准备一下，我们出门去。”涵瑶开口道。

　　云湘一听，惊恐道：“小姐，您又要出去啊！”昨天的惊险场景还历历在目，云湘可是没胆子再出去了，并劝阻涵瑶道，“小姐，您别出去了。在这府中待着不挺好的吗？”

　　涵瑶却毫不认同的说道：“那不一样，在这府中待的久了，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困的笼中之鸟，总想着往笼外飞一飞。”

　　云湘连连摇头道：“云湘不懂。”她确实不懂，她没读过书，自然不懂得涵瑶的这些阔阔言谈，什么“被困”，什么“笼中之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东西吃，有房住就是极好的，而这一切都是太傅府给她的。她觉得在太傅府很安逸，起码不用每天为一日三餐而奔波。

　　云湘虽然不懂，但她还是极力劝阻涵瑶，让她不要出去。

　　拗不过云湘，涵瑶应承下来，内心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待云湘走后，涵瑶立马换了一身轻便简装。小心翼翼的避过众人，来到后门。却发现云湘带着两名家丁在后门守着，想必也是不相信她能这么听话乖乖待在家里了。

　　看来从后门出去是不现实了，涵瑶便来到了偏院，欲从偏院爬墙而出。被当男孩子一般养大的涵瑶，爬树翻墙什么的对她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奋力一跃，双手攀住墙檐，双脚顺着墙面用力一蹬。一会的功夫，她便顺利翻墙而出了。

　　还未等她站稳，身后便传来一声音：“这太傅府的千金，果然与众不同啊，这好好的大门不走，竟另辟蹊径，翻墙而出。真令人大开眼界啊！”

　　涵瑶回头一看，这不正是昨日的“多情公子”吗？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能遇见他。

　　“公子好本事啊，才见了短短一面，就将我打听清楚，知晓我是太傅千金了。”涵瑶暗讽道，“不过，公子也真是够闲的，昨日在街上上演良家少女倾心于你的戏码，今日在我府墙外看我的笑话，怎么，你都没事做的吗？”

　　慕寒笑道：“涵小姐说笑了，如此看来，倒是我的错了。”

　　涵瑶一听他这么讲，也不好再得理不饶人了，只说道：“既然你都我把打听清楚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何人，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寒字。”慕寒自我介绍道。

　　涵瑶一听，轻笑道：“原来是慕少将军啊，怪不得这“桃花运”如此之旺。”

　　慕寒听涵瑶如此调侃他，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你知道我？”

　　涵瑶顿时眉飞色舞的讲道：“少年将军慕寒以区区两万兵马破南蛮5万大军，凯旋而归，名扬天下。此番事迹，这燕京的街头巷尾早传遍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到涵瑶这样说自己，慕寒倒是有点受宠若惊。继而便问道：“你怎么会翻墙而出？”

　　涵瑶两手一摊，无奈道：“没办法，先前犯了点错。近几日，父亲看我看的紧，不让我出门。不然你以为我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愿意翻墙？”

　　望着涵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慕寒觉得有趣的紧，顺口问道：“那现在呢，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其实整个燕京城都快被我玩的差不多了。”想着想着就把主意动到了慕寒身上，“不知道慕少将可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唤我慕寒即可。”慕寒道，“不过嘛，这好地方我还真认识一个，只不过不是玩的，是吃的。”

　　涵瑶一听吃的，就发觉自己从醒来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现在早也饿的不行了。

　　双手一摸口袋，发现走的太急，竟忘带钱袋了。

　　涵瑶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慕寒，我……我……我忘带钱袋了，你能借我点钱吗？”

　　慕寒大笑起来，没想到先前还咄咄逼人的涵瑶现在竟为了点饭钱而感到窘迫，“相逢即是有缘，这一餐，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请你的。”

　　慕寒带着涵瑶来到一家店面不大的酒楼。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醉仙楼”三个朱红大字。

　　一进门，酒楼内热闹非凡。酒楼分为上下楼层两层，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上层为高档贵客食住之处。

　　只见店小二们一个个都忙的焦头烂额的：收钱的，端菜的，收拾桌子的……

　　店主一见她与慕寒二人进来，立马展露笑颜，迎上前来 ，将他们二人带到二楼临近街道的靠窗雅座处，询问道，“慕公子，今日想吃些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慕寒望了一眼涵瑶，说道：“问涵小姐吧，看她想吃些什么？”

　　涵瑶道：“客随主便，还是你点吧！”

　　慕寒轻笑，对着店主说道：“来一份桂花鱼，枣泥糕，桃仁鸡丁，酥卷佛手。最后再来一壶竹叶青。”

　　待店主吩咐厨房备菜之际，涵瑶问道：“你经常来这吗？”

　　“是啊，这的菜不错！”慕寒简短的回答道。

　　对于慕寒的说辞，涵瑶半信半疑。毕竟他一个堂堂少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什么美味佳肴吃不到，仅仅因为这的菜好吃而来，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这家店的上菜效率还是很快的，一会的功夫，就把菜都上齐了。

　　涵瑶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活像一个乞儿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一般。

　　慕寒只是微笑的看着她吃饭，看她如此有食欲的吃相，好像自己也吃饱了。

　　察觉到头顶注视的目光，涵瑶不好意思的停止吃食。桌上的菜肴已被她消灭的差不多了，而慕寒却根本没动几筷子。

　　“吃饱了吗？”慕寒轻声询问道。

　　涵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刚走两步，一个转身，正对上慕寒如墨的双眼，涵瑶微怔了一下，莞尔一笑，“慕寒，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府时，天已暗下来了。

　　一进门，涵瑶就感受到了府中的肃穆，静的可怕。

　　云湘低着头一路小跑而来，在涵瑶身旁小声提醒道：“小姐，老爷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啊。”

　　紧接着朱管家也疾步而来，说道：“小姐，老爷让您去一趟他的书房。”

　　一进书房，涵瑶就看到兄长站在父亲身旁。父亲背对着她，甫转头，就对上父亲那张气的铁青的脸。

　　“今日没去学堂，去哪疯玩了？”涵坤厉声问道。

　　涵瑶愤愤的看着她兄长，怀疑是他向父亲告的状。

　　“别看你哥，是我今日下朝早，去学堂看你们俩时发现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出去随便逛了逛。”涵瑶低头轻声说道，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一个姑娘家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传出去多难听啊。”涵坤语重心长的说道。

　　涵瑶根本不在乎，反驳道：“我小时候不还是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您那时候也没这么说过我啊。”

　　“你那时候还小，现在长大了还这么疯玩，对你名声多不好，看以后还有哪家公子敢娶你！”涵坤依旧唠叨道，“从明天起，你们俩就跟我一起进宫陪皇子们一同读书。”

　　涵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惊讶道：“啊！陪皇子读书？”

　　涵坤点着头，坚决道：“没错，省的你一天到晚给我在外边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