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琳琅》择兮

2、第二章 初相识

　　两年前，南朝宫殿。

　　初春时节，阳光冉冉，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天气渐暖。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体现着盎然春意。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太和殿内。朝堂之上，文元帝正襟危坐，态度严肃，望着台下众人开口道：“近日，南蛮屡犯我朝边境，不知众位爱卿有何应对良策？”

　　太师徐安手执笏板，从队伍右侧而出，率先谏言道：“臣以为，南蛮不过小国，此番所为不过是为了讨点利益，不如就由我国派出使者前去协商，也可彰显陛下的仁爱之心。”

　　话语未尽，丞相司徒毅开口打断道：“徐太师此言差矣，小小南蛮，不过尺寸之地，竟也敢三番五次侵犯我大朝，若不派兵整治，岂不让人家笑话我南朝无强兵猛将。

　　话题一开，朝中各大臣均争论不休，发表各自的观点，仔细一听，却毫无实际价值。

　　“朕觉得，司徒丞相所言有理，我南朝铁骑何处踏不平，何况一个小小的南蛮，若主动讲和，岂不让他们看轻了我南朝，更增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文元帝的开口结束了争论的局面。

　　“陛下，万万不可啊。”徐安极力劝阻道。

　　文元帝却是不容置疑的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扫视一眼朝下众人，“哪位爱卿愿带兵前往平定南蛮？”

　　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感应承此事，大家都知道，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身家性命都陪进去了。

　　久久无人回应，文元帝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怎么，难道我南朝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臣愿带兵前往。”人群中传出一个回答，纷纷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文元帝定眼望去，慕寒身着一袭墨黑棉袍，自队伍左侧而出。分明一个清秀读书少年的模样，却流露出无比坚定的眼神。

　　“好，慕爱卿果然是少年英雄，尽显男儿本色。朕今日将随身佩剑赐予你，望你凯旋而归。”

　　此言一出，慕寒能深切的感受到丝丝寒意。

　　“臣遵旨。”不顾他人冷冽的目光，慕寒双手接过文元帝的佩剑。

　　散朝后，众人就方才之事纷纷抱怨道，“今日之事倒是让别人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要不怎么说人家聪明呢，懂得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出尽了风头。”

　　“哼，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富贵也得要有命享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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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种种尖酸刻薄之语，慕寒并不以为意，淡然一笑，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

　　三日后，慕寒带兵出发。

　　整整七天，军情毫无一点进展，往后几日，慕寒更是与朝堂断了联系 。文元帝焦急之余，又加派了人手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却是慕寒下落不明的消息。

　　与文元帝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朝中一帮大臣，本就对慕寒抢了他们的风头没什么好感，如今又听闻慕寒下落不明，更是一副坐看好戏的模样。

　　窗间过马，白驹过隙。

　　转眼又过了一月，就在人们开始渐渐淡忘慕寒这个人时，从边疆传来慕寒仅以2万兵马大败南蛮5万兵马的捷报。

　　消息传入燕京的一刻，人群中都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在宣扬慕寒的丰功伟绩。

　　顿时，少年将军名扬天下，归国时，满楼红袖招。

　　文元帝大喜，当即册封其为天策将军，赏赐黄金千两，并特赐府邸，赐名天策将军府。

　　原先不看好慕寒的官员，这次可真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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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府，后院。

　　“小姐，您真的要出去吗？”云湘压低声音对着欲从后门出去的涵瑶询问道。

　　看出云湘的担心，涵瑶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云湘轻声撇嘴道：“上次还不是被发现了。”想起上回小姐偷溜出府，玩野了忘了时辰，被老爷发现，询问的情景，云湘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看出云湘的疑虑，涵瑶再次说道：“这样吧，这次你跟我一起去，也让你去见识见识这府外的大好风光。”

　　就这样，涵瑶带着云湘一同出了府。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街上行人不断：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赶毛驴运货的，有推独轮车的……

　　云湘自小父母双亡，而后被卖入太傅府做丫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见得如此繁华的景象。欣喜之余问道涵瑶：“小姐，这府外竟是如此热闹的景象啊！”

　　望着云湘开心的模样，涵瑶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心想看来带云湘出来是带对了。

　　“这算什么。走，我带你去好吃的。”说着拉起云湘的手就向前走去。

　　走至街道中心，涵瑶便瞧见这么一幕：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同一位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这街道中央拉拉扯扯，就两人的姿势而言，根本分不清是男子在撕扯女子，还是女子在纠缠男子。

　　短暂的僵持过后，少年身后的随从竟走上前来将那女子拉扯开来，推倒至地。

　　自认为充满正义感的涵瑶自然看不得这种事情的发生。挺身冲上前去，开口道：“站住。”

　　她这一声不仅吓懵了少年，就连身旁的云湘都受到了惊吓，她一直知道她的这位小姐不同于一般女子，但没想到她如此大胆，提心吊胆的拽了下涵瑶的衣袖，欲拉她离开。

　　涵瑶却毫不畏惧的走向那少年道：“没想到公子仪表堂堂，行事却不光明。竟纵容下属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对我们少将无礼……”少年还未开口，身后的随从已出声怒斥道。

　　少将？涵瑶没想到如此清秀的一位少年竟还是位将军，且听刚才那随从的口气，这职位还不低。
　　“你既身为少将，想必对军中的军纪并不陌生，怎还会如此欺负人家姑娘！”

　　“我欺负她？”少年嘴角轻勾，露出一抹邪笑，俯首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是她纠缠于我！”

　　从来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涵瑶霎时间满脸绯红，急忙将他推开，虽然心若擂鼓，但表面强装镇定，淡然道：“原来是多情惹得债啊。”继而走向倒地的女子，“姑娘，既然人家公子无意，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你还年轻，何苦找不着如意郎君。”说完，将女子从地上扶起。

　　女子起身瞬间向那少年望去，少年却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至此，再心有不甘，女子也只好悻悻离开。

　　一旁瞧热闹的男女老少一看事情结束了也都四散开去。

　　涵瑶再次走到少年面前，出声道：“方才之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只是下次对待其他姑娘可不要如此粗鲁了。”

　　说完，便带着云湘离去了。

　　“小姐，方才你可吓死我了。”云湘跟在涵瑶身旁，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涵瑶嘲笑道：“你呀，真给我丢脸，堂堂太傅府的人胆子如此小，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太傅府。”

　　二人渐行渐远，却不知，身后一道犀利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们。

　　“去查一下那女子的身份。”说完，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涵瑶二人回到太傅府时，天色已晚。没想到，这“见义勇为”倒忘了时辰，心想免不了又是一顿骂，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时，还带着些许忐忑。但是顺利溜进自己房内时，又长舒了一口气。

　　“你啊，可算野回来了。”涵瑶进屋没多长时间，奶妈就进来了。

　　涵瑶的奶妈姓苏，如同她文静的性子一般，有个素雅的名字，叫雅静。听府里的老人说，苏妈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只是不知什么原由就被丈夫抛弃了，才来到太傅府帮工。自涵瑶记事起，就一直是苏奶在照顾她。因而苏妈在太傅府地位也不算低，上下的人都十分敬重她。只是不知为何，涵瑶的母亲一直对苏妈没什么好感，但这并不妨碍涵瑶对她的喜欢。

　　“苏妈，你吓死我了。”涵瑶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望去，“父亲没发现吧！”

　　“算你运气好！”苏妈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父亲还没回来呢。”

　　听到苏妈那么说，涵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苏妈叮嘱完她也离开了。

　　夜已深，四下寂静下来。

　　涵瑶卧于长塌，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月光透过窗棂漫进屋内，涵瑶忽地想起今日在街上遇到的男子，想着想着，竟也入眠了……

　　深夜，天策将军府。

　　“少将，查到了。今日，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姑娘叫涵瑶，是太傅涵坤的千金。”书房内，随从向慕寒禀报着。

　　“涵瑶。有趣的名字。”少年喃喃自语道，嘴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